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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女如菊-第3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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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氏瞪了他一眼;找了件半旧的夹袄出来递给他道:“换上这件;把身上那件脱了;让我洗。”

郑长河忙将剩下的玉米糊喝完;把碗递给菊花;笑道:“闺女;这玉米糊叫你熬得变了味;吃了多少年的玉米糊;从没这味儿香。再帮爹盛一碗来;多搛些酸笋。”

菊花接过碗抿嘴笑了;起身去厨房。

杨氏撇撇嘴对他道:“吃了多少年?再吃二十年还是那个味儿。这玉米糊味儿不同;那是菊花放了好些东西在里面;你以为光是用玉米糁熬的?哼;先前还挑三拣四地不吃;白费了闺女一片心。不是瞧你这糟老头子可怜;谁会将就你?丢下家里两个小的;来伺候你这老的你也好意思?”

郑长河一边换夹袄;一边呵呵笑道:“咱闺女就是这贴身的小棉袄。”

又问道:“葫芦啥时候回来哩?这娃儿在大姑太太家看见了阴魂;不该再带他出去才是。”

杨氏道:“没事;咱孙子皮实的很。农家的娃儿生下来哪个不是野坟地lll草岗子里乱钻?越是娇气越容易出事。他舅舅今儿定亲;要是不带他去;他外婆该念叨了。你天天见孙子;人家一年也见不上几回外孙子;甭那么不通情理。”

郑长河这才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忍不住又问杨氏;荒地弄得咋样了。

杨氏白了他一眼道:“急了?你再躺些日子那地里庄稼都长起来了。”见他有些焦急的样子;又不忍心让他着急;“放心好了;都请了雇工哩。你别瞎操心;青木和菊花都说了;如今可不比往常——只有几十亩地;咱自家人累一些;也就种了如今这么些田地;肯定要好好筹划;往后说不定还要买自己种哪能种过来哩?他们都比你有见识;你听儿子的没错;不然;累死你这把老骨头;也不能把那么些田地种完。”

郑长河叹了口气;点点头;待菊花盛了玉米糊进来后;又问了菊花许多事。

他原本也没啥大病;不过是累很了;又遭逢亲人离世挺爽快一个人;心里积了忧伤悲痛;才倒下的;让家里人细心调理了些日子;连药也没吃;就慢慢地好了。

正月将完清南村的人都着急起来。自周夫子走后;这村学堂没人教书了;可把一帮望子成龙的爹娘们给急坏了;下塘集那边也不时过来人问。

正无可奈何之际;这日清南村忽地来了一辆马车;送来了另一位周夫子;是位举人;五十多岁;还带着家眷—妻子和女儿;另有一房下人;也是两口子带一个丫头。

李耕田大喜;迎贵客似的将那周举人迎进了学堂;自此;清南村的学堂又开张了。

人们听说这夫子是位举人;简直心花怒放。这两年;大家算是弄清了秀才、举人、进士等的区别;这位周夫子是举人;比先前那位周秀才要高一截;那自己的娃儿由他来教;不是更容易考中秀才?

菊花的外婆汪氏;接到杨氏的送信;急火火地带着来寿又赶到闺女家;让来寿继续学业。

关于这夫子的为人行事;槐子是这么跟菊花说的:“架子端得比周夫子足;不容易跟咱乡里人亲近。可是;我老觉得他······”

他端着个茶杯一边喝水;一边皱眉苦思措辞:“咋说哩?他虽然是个举人;可我老觉着他不如周夫子——是先前的周夫子——那气度要差远了。对;就是气度呵呵这是背着他说;打个比方;就像咱乡下人常说的‘满灌子水不响半罐子水晃;”

菊花微笑道:“先前的夫子怕不是一般人;他不拘小节;既能教出杨子他们那样的;也随时能跟咱爹喝酒闲话半天;所谓‘是真名士自风流;;不是大智慧的人;不会这样率性洒脱。”

槐子点头赞同;叹了口气道:“往常夫子对咱们农耕家事;也时常关注询问;如今这位夫子;则一副清高的模样。村长叔还叮嘱大家;不要再往夫子家送吃的——好似他娘子不喜。我估摸着是嫌弃乡里人脏;怕东西弄得不干净。”

菊花眼光一闪道:“那不送就是;总得尊重人家;读书人清高些也是有的;不是随便一个人都有周夫子那样的胸襟和气度。”

说到周夫子;她就别扭;两人都姓周;都分不清称呼了。他们有什么关系吗?杨子说夫子走的时候;让他们不要为学堂的事担心;说他自有安排;那这个周举人是他找来喽?

周举人性子如何;本来跟张家关联不大的;可是因为一些人和事;居然关联上了;弄得菊花也不得不动些小心思去交接他们。

原来;自这周举人来了后;将娃儿送到清南村学堂来附读的人更多了;他架子端得越足;人们越是敬畏——坚信他比原先的夫子更厉害。

人多了;问题就来了;到底收谁哩?要说考核;小娃儿聪明的也多;那学堂也坐不下;就算坐得下;老夫子也不乐意教那么多人——他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于是;村里就有人道;除了清南村本村的人;外面的人想要来附读?成;出银子吧。就算是亲戚家的娃儿都不能借光。银子少了也不成——照样有好多人;于是就给定了五十两银子的底线;还有人说要八十两、一百两银子等。

这么一来;就没几户人家能上得起这学了。

吵吵嚷嚷;虽然不知这周举人到底是如何想的;也没定下个规矩;但也闹得人心不宁;矛头更是直指郑家的外甥——杨来寿。

原本这些都是针对新进的学生;像来寿是经过前面的周夫子考核收下的;根本不关他的事;但就有人见不得郑家发达。

嚷得最凶的当然是孙家了。柳儿娘到处说;她家没有娃儿来念书;要是也跟人家一样;把娘家的侄子都弄来;那这学堂非挤破不可;还有她儿媳妇娘家哩;又咋算?

她当然不会提;去年她娘家的侄儿倒是来了好几个;可惜周夫子一个也没瞧上。

要说孙家和郑家也没啥大仇恨。

当年吵了一架;孙柳儿嫁到唐家后;郑家人并未在外说一点关于柳儿的闲话;后来柳儿被休回来;差点死了;更是多亏了菊花劝慰。

但人的心理是很微妙…的;若是郑家贫穷如旧;只怕柳儿娘也没这么恨他们;可是郑家一路发达;仿佛照她脸打了一巴掌——证明她当年多么有眼无珠;柳儿明明不成了;菊花就挑拨了几句话;竟然又活过来了;这更是让她这个当娘的不堪;母女离心都赖菊花;她当年骂菊花癞皮女没人要;结果不仅嫁了槐子;如今脸也好了;小叔子还中了秀才;活得不知多么滋润;同样是亲戚;她娘家侄子一个也没被周夫子瞧上;杨氏的侄子却被周夫子瞧上了;眼看过几年又是一个秀才。

这桩桩件件都让生性好强的她咽不下这口气;觉得处处被郑家踩。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忘恩负义的;在她看来;柳儿当初根本没啥要紧;都是她心慌害怕;才让菊花钻了个空子;白送了人情。

于是;她在村里到处煽动;她儿媳妇王氏却精明的很;总是淡淡的不经意地跟人说;不管咋样;都要让本村人靠先;没的为了旁人委屈自个村里娃儿等语。

村里好些人家本就眼气郑家;难免会心生嫉妒。

张杨中了秀才;也就不说了;如今这来寿听说也是个聪明的;很得先前的周夫子喜欢;要是连他也中了秀才;那好事不是全堆他们两家去了?虽然来寿走了;他们家的娃儿也未必就能念好书;但有私心的爹娘总不喜欢瞧见别人的娃儿比自己的娃儿强。

对于外面的传言纷争;郑长河和杨氏虽然气怒;但在青木和菊花的劝慰下;也没理会;反正只要夫子不赶来寿走;旁人再说也没用。

菊花则好笑不已;这些人全不知天高地厚;周夫子难道欠了清南村债不成?也不想想;人家要是离了这里;到下塘集去办个私塾;那时候清南村好些娃儿怕是都念不成。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你后悔么?

二月中,菊花的鱼塘先挖好了,慢慢引水灌满,一边从老池塘里移栽藕种过来。就是鱼苗不容易弄,于是跟下塘集的打鱼人家打了招呼,有鲜活的鱼苗就送来。

山上的荒地也开出五十亩,开始移栽老竹,又将买回来的稻壳麦壳等在地表覆盖了浅浅一层。

忙碌中,学堂的事终于被吵出来,于是周举人和李耕田并一些村老聚集各家话事人在村祠堂商议这事,郑长河和张大栓去了。

晌午的时候,两人回来,均黑着一张脸,往郑家院子一坐,接过刘云岚送上来的茶水灌了两口,也不吭声。

“爹,周举人咋说?”青木问郑长河。他本来想亲自去的,可总不能让人说郑家儿子越过老子当话事人因此只得让爹去了。

汪氏坐在廊檐下,手里攥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眼巴巴地瞧着女婿—这事可是关乎她孙子来寿的前程,她这几天心神不宁,连觉也睡不好,就怕来寿被挤出学堂。

郑长河“呸”了一声道:“都是一帮没良心的良心都叫狗吃了。咱家哪点对不起村里?如今就一个娃儿上学还被人嫌弃。忘恩负义的东西!”

青木皱眉,爹只顾发脾气,正事也不说,这不耽误事么?

菊花也关注这事,早等在郑家,一看这情形,便将目光投向张大栓:“公爹,甭说那些有的没的,周举人是个啥意思?”

她和青木想的一样:旁人说的都不作数,只有周举人说的才算数。要她说,这事根本就不该让村民掺和。当初周夫子可是极有主张,看中谁就收谁,看不中的出再多钱也没用。

张大栓叹了口气道:“周举人老爷没说啥,让大伙再好好商量,拿个准话出来,他也好照着行事。”

青木和菊花对视一眼·不禁同时皱眉。

张大栓又道:“哪里能商量好?吵成一团,全都不乐意外村的人来念书,连村长也不好说话了。也就赵三、刘大胖子帮咱说话,其他的人·有点良心的不敢吭声,那没良心的就说不该肥水流了外人田,跟孙家和李明堂一个鼻孔出气。”

杨氏咬牙切齿地骂道:“黑心烂肝的婆娘,要遭报应哩,就该让她闺女死了好……”

她看了看菊花,终究把话吞了回去,没埋怨她!

菊花怎会不知娘的怨念?

她叹了口气·想了想,对青木道:“哥,下午你跟槐子去,就说咱爹气病了——反正他刚好没两天,身子还有些弱;说槐子外婆家有事,公爹被叫过去帮忙了。”她转头又对张大栓道,“爹,你去咱舅家住一晚上·跟三舅他们喝酒说些闲话,就当走亲戚吧。”

郑长河跟张大栓见她三言两语就把两人打发了,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郑长河笑道:“菊花,爹是不会说话的,你让爹装病也没啥,咋对你公爹也这样哩?也不怕他生气心里膈应?”

张大栓瞪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啥话,我有啥好膈应的?我儿子代我去又不是旁人代我去?不服气是不成的,再说,老子不如儿子也不丢人。”

菊花笑道:“谁说老子不如儿子了?他们不是你们生养出来、教导出来的?一代胜似一代,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哩。不让你们去,那是怕爹太实诚了,叫人气坏了身子·再说这事也不是吵架能解决的。哥,你跟槐子去了,不要跟人争那些村里村外的话——说那些都没用——就跟周举人说,你们一切听夫子安排。晚上我跟槐子去他家拜访。”

青木点头道:“本就该周夫子说了算。只是这位夫子······”他觉得这周举人居然让一帮庄稼汉子吵吵嚷嚷,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菊花何尝不这样想,对这周举人的印象大打折扣。但她还是叮嘱青木:“不管怎样·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跟人吵,说话要有理有据——这事咱另辟蹊径,不能靠吵闹解决。”

青木轻轻点头,目光炯炯。

钱,也不是拿不出,可是这么被逼拿钱实在让人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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