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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可汗-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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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的。
河贼也迎面向这边挺进了,他们没有队列可言,有的把刀拖着地走,有的把兵器抗在肩膀上,一大群吊儿郎当骂骂咧咧地向这边蜂拥走来,和干群架没啥区别。
“嗖!嗖!”稀松平常的箭羽从河贼那边射到空中,但射程不够,暂时没伤着人。
五十步,方俞忠取出了一把黑漆漆的大砍刀,吼道:“放箭!”他手里那把砍刀平常很少拿出来,长度和横刀差不多,但又宽又厚,刀身也是直的,很重的样子。
五十步已经完全进入射程,弩手一轮|射,箭矢嗖嗖地窜进密密麻麻的河贼人群,几乎例无虚,河贼那边也在零星用远程边打边进。终于接近到二十余步了,方俞忠大吼了一声“杀”!双手抡起砍刀,带头奔了上去。
两边对冲,片刻之后便短兵相接。刀光闪处,惨叫声就像鬼哭神嚎,鲜血横飞。薛崇训这边的弩手收起了弩,纷纷拔出横刀直冲贼群,瞬息之间就破阵插|了进去。薛崇训举起横刀,随即也和队员们一起紧贴了上去。
横刀很趁手,不是很重,但厚脊构造很给劲,毫无轻飘飘的感觉,劈砍时是干净利落,薛崇训眼睛里全是兴奋,好战分子的本能暴露无遗。
成排推进的刀手左右都是自己人,勇气大增。薛崇训刚一冲进敌群,马上大喝了一声,双手抓着刀柄“呼”地一刀向迎面的贼人劈下,立刻见鲜血乱飙。横刀对没有盔甲保护的人杀伤非常强,几乎每刀毙命。
“郎君,左侧长枪!”
这人挤人的没法躲,薛崇训看得长枪来势,一把抓住,硬生生用一只手定住了,然后身体沿着枪杆一转身,反手一刀劈了下去,只见白的脑花红的鲜血满空乱飞,溅了他一身,一脸的腥味叫人十分恶心,那血沾在手上,粘粘的。
薛崇训抬眼向前看去,前两排的队形已经散乱了,在贼群中横竖乱冲,杀得昏天黑地。只见方脸壮汉方俞忠一身都是血,就像一只熊一养嗷嗷直叫,一把大砍刀舞得呼呼生风。
“挡我者杀!前进,击溃贼人!”薛崇训大吼一声,双手举着横刀竖在肩侧,见人就捅见人就劈。
“嗖!”薛崇训突然感到耳边一阵劲风飞过,心下一惊,直觉有一枝箭从后面飞来,片刻之后,只见前面正要冲来的一个贼人捂住眼睛大声惨叫起来,丢到兵器跪倒在地。薛崇训回过头时,看到那个张五郎正从箭壶里取箭,看着薛崇训点了点头。
就在回头时,薛崇训看见有几艘粮船已经成功靠岸了,许多人拿着棍棒刀兵从船上蜂拥下来。薛崇训大喜:“咱们援兵来了,贼人马上就会溃散,大伙放开了杀!杀呀!”
一群乌合之众遭受了冲击本来就溃不成军,眼见更多的人冲来,果然许多人掉头就跑。薛崇训带人趁势掩杀,提刀冲进去,一刀一个真他|娘|的痛快,跟切瓜似的。匪贼立时大溃,死伤无数。
“何三娃中箭了!”战斗快结束时,听得一个侍卫大喊道,“郎君,郎君!三娃想对您说句话!”
薛崇训把刀在身上的衣服擦了两擦,放进刀鞘,顺着喊声跑了过去。只见方俞忠关照的那个雇佣的侍卫胸口中箭,正躺在另一个人的怀里,满嘴都是血,还没死。
薛崇训走到他面前蹲下去时,何三娃立刻紧紧抓住了薛崇训的手,说道:“郎君,我这条命卖给您了,家里的老小……”
“你死了,家里的人我给你养。”薛崇训抓住他的手道,随即回头喊道,“快叫李鬼手!”
“方俞忠,带人把山头围了,不用攻,叫上面的人缴械投降。”
这时李鬼手、张岳然等人都从船上下来了,看着遍地的尸体和那些没死透的哀叫呻|吟的人,人们皆尽失色。
薛崇训喊道:“李先生,先救这个人,他娘就一个儿,家里还有妻小。”李鬼手便走了上来,忙乎着救治伤者。
张五郎追击贼人回来,收起弓箭,走到薛崇训的面前,情绪激动道:“形同拉枯摧朽啊!这还是以寡击众,卫国公,我张五郎服你!”
薛崇训淡然道:“早和你们说了,一帮乌合之众,以为是街头巷口打架呢?”
张五郎当下就跪倒在地,抱拳道:“张某愿追随卫国公左右建功立业,请卫国公收留。”
一旁的张岳然听罢忙道:“你不跟船队了?不回家乡?”
张五郎道:“男儿志在四方,不先做出一番事来,回乡干嘛?”
张九龄也走了上来,扶住五郎道:“这种事你得和大家伙商量一下,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薛崇训当然明白张九龄的意思。
可是五郎没有张九龄想得那么多,执意说道:“卫国公,请收留我,先做一个侍卫随从也成,愿效犬马之劳。”
薛崇训看了一眼张家的几个人,扶起五郎道:“丑话说在前头,你兄弟(张九龄)说的话你应该想想,确实不是你想得那样。”
五郎道:“卫国公有救命之恩!大丈夫一言既出,岂能随口乱说?愿追随卫国公左右!”
就在这时,山头上的一二十个贼人放弃了无谓的抵抗,被缴了械压了下来。薛崇训看了一眼那些人,对五郎说道:“行,你先去把那些人砍了,就跟我走。”
张岳然忙正色道:“薛郎,五郎!他们已经放下兵器了,虽为盗匪,也是性命,交由官府就行了!”
和张岳然同路的另一个人说道:“劫掠官粮,交官府也是死罪。”
薛崇训面无表情地看着张五郎道:“你要是和你伯父一样仁心有余、果断不足,就算了。”众人的神色都是一凝,立刻感受到了薛崇训身上冷血的一面。
五郎皱眉道:“妇孺我不杀,贼人怎么杀不得?他们一日做贼,放下兵器也是贼!”说罢便站了起来,拾起地上的一把横刀。这时其他侍卫和壮丁拿着兵器围住了那些俘虏,喝道:“跪下!”
俘虏们大呼饶命,五郎杀气腾腾地走到那群贼人跟前,铁青着脸,突然挥起横刀,一刀砍了下去,鲜血飞处,那人便栽倒在地。旁边那贼人大睁着眼,双腿微颤颤地要站起来,一边讨饶道:“大侠饶命,不要……啊!”横刀捅进了他的腹部,还搅了两下,那人哀嚎的声音异常凄惨。
薛崇训见状便下令道:“都动手,砍掉了省事。”众人便挥起兵器一拥而上,惨叫此起彼落。整片空地上尸体横陈,血把泥沙都染红了。
大家都沉默下来,许多人很少见到血,看着这场面说没拧2还堑姑辉趺垂盅Τ缪担揪褪悄闼牢一畹氖露�
这时只听得李鬼手平淡地说道:“你们杀人,我救人,这人没伤着要害,流血过多昏过去了,性命应该无忧。这样,卫国公是要东去,这人我带回长安,一路上好医治他。”
他说的那人便是薛崇训的侍卫何三娃,话音刚落,方俞忠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过得一会,张岳然等船队当头的召集船员挖了一些坑,忙乎着埋匪徒的尸体,人都死了让他们入土为安。而战死的船员尸体则带走,这时候的人死了都想葬在家乡落叶归根。
第五章 献丑
薛崇训一行人沿河东走,还没到洛阳呢,就遇到了洛阳来的官吏数十人之多,他们竟然出城几十里相迎。。m/F/x/s。n/e/T/按惯例地方官迎接京官最多迎到城门口,如今迎出城几十里,根本就是逾制。
但见带头的人是刘安,薛崇训也就心下了然。刘安以前在长安的时候和薛崇训有过一两面之缘,他本是官宦世家出身,但做到中央大员是因为依附了太平公主。现在太平公主的儿子到来,他当然不能怠慢,礼节上过分一点也不为过。
薛崇训骑着马刚走到官员们的前面,立刻就有身穿官服的命官上来亲自牵马,各种马屁顿时嘈杂起来,“卫国公在陕州的英明神武事迹一传到东都,真是惊天动地,上到府衙,下到市井,无不对卫国公崇拜得五体投地。”“您文武双全那是举世无双啊,我等恭候在此多时,只要能仰望到卫国公的风度仪态,便是三生有幸……”
薛崇训倒是没被捧昏了头,他心道:按照现在的信息传输度,三门砥柱那事最多就是地方官报到了东都,官场上的人知道一点罢了,绝不可能这么快传到市井。
他们涌上来就马屁震天响,有的人更是越说越不像话,什么“东都的俊俏小娘在闺房里只说卫国公”云云都说出来了,好像他亲自跑到人家姑娘媳妇闺房外面偷听过一样。
薛崇训笑呵呵地留意观察周围这些马屁官,见很多人的面相都没长周正,举止荒疏,言语更是恶俗,恐怕不少就是“斜封官”一类。
相比之下,不卑不亢的刘安看起来简直是鹤立鸡群、气宇轩昂,他看起来大约三十余岁正当壮年,肤白、皮松,身上透着一股子文人的儒雅之气。等众人都热情得差不多了,刘安才抱拳从容淡定地和薛崇训相互见礼。
薛崇训抱拳道:“我与刘使君(户部侍郎同时又是转运使)是同级,如此礼遇真让人受宠若惊啊。”
刘安笑道:“本来我也和地方同僚说太过了传到京里也不好听,但那陕州刺史派来的人将薛郎的事迹说得传神,同僚们急不可耐地要一览薛郎俊才,劝阻不住也就作罢。”
这时薛崇训的目光注意到了后边的一个慈祥的老头,不是姚崇是谁?因为姚崇以前干过宰相,经常在官场上的各种场合露面,薛崇训倒是认得。
姚崇的年纪约六十多岁,额头十分饱满。按照面相的说法,这种面相是出身好、前半生不会吃苦那种。薛崇训想了想,姚崇出身官宦家,年轻的时候好逸恶劳游手好闲,后来奋进取仕途……很巧姚崇前半生过得确实很舒服,和面相真就对上了,这种玄妙的东西还真说不清楚。
薛崇训便向姚崇抱拳道:“姚相公,幸会幸会。”
姚崇看起来十分平和,微笑着回礼:“贬官不敢再言相公。薛郎受钦差巡检地方,如洛阳府在公事上有不妥之处,还望钦差多多指正。”
薛崇训面带着亲切的笑意,很上心地多观察了几眼姚崇,但是什么也没看出来。姚崇表现出来的平和根本就无迹可寻,就像他本身就是个与世无争以和为贵的人一样。这人让薛崇训想起了京兆府尹李守一:比起李守一的刚正不阿,姚崇仿佛更高明一些;但他们应该有一个共同点,做什么事都会有正大光明的理由,世上的事一旦正了就真不好被找到破绽。
一众人把薛崇训迎接到了洛阳,晚上立刻就大摆宴席为他接风洗尘,并派了许多官妓作陪,真是让人感到宾至如归。薛崇训也入乡随俗,和众人相处得十分欢乐。
……饭饱酒足之后,地方官们又把陪薛崇训喝酒的伶人送到他的住处侍寝,今天才算尽到地主之谊了。
乐曲终了时,众人6续散去,但有几个重要的地方官没有走,询问刘安道:“按理薛郎和咱们是一路人,既是转运使,漕运也有他的份……好处要不要重新分一下,分公平了大伙也就相安无事。”
“不急。”刘安果断地说道。
旁边那官儿皱眉道:“要是我们把他排斥在外,以后他弄清楚了,会觉得我们不仗义。刘使君,薛郎可是太平公主殿下的长子,得罪了他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另一个摇头道:“就怕冒冒失失地给好处,他突然大义凛然地斥责咱们,咱们可不就是自己送脸给人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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