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桑那高地的太阳-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些……只要能托付自己终身,风风雨雨能有个安稳的去处,你就趁早……”当时大
姐抽抽噎噎哭得说不下去,齐景芳也没让大姐说下去。她羞红了脸,啐道:“姐,
你说些啥呀!俺还小哩!”但大姐的话还是起了作用。这使她一上火车,就存下许
多戒备,比任何一个女生,更多个心眼;在跟男人的接触中,也更大胆,又更谨慎。
她当然绝不会像大姐说的那样将就个“年岁大的、相貌丑的、文化低的……”,要
那样,将来还不被那该剁该剐的M姐夫笑掉大牙?让老家的熟人、让支持过自己的
县中的老师同学难过一辈子,哼哼一辈子?!心志比天高的她,当然要挑个实诚的,
但必须还得是个有能耐的。她得让老家的人瞧瞧!这决不能含糊!于是,自然而然
地,她注意上了谢平。几乎从那一刻,在火车站上,谢平被大队部指定为带领全大
队1200个同伴向团旗宣誓的领誓人起,她就开始在掂量他了……到羊马河以后,她
更感到周围这一片低洼的。沼泽地"里,谢平显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小岛”。至
于黄之源喜欢她,她早敏感到了。这段日子,黄之源常往羊马河来,住招待所,三
天的事,非办一个礼拜。时不时到她们服务班宿舍来聊天。给她们带东西。种种这
一些,她心里有数。拿谢平跟黄之源比,那么,应该说,谢平那小岛目前还是“荒
芜”着的。而黄之源,则已是“树木翡郁,气象万千”了。但齐景芳并没有因此让
自己心灵的天平偏向黄之源。他是有老婆的人。她决不干那种缺德的事。她接近他,
是因为他懂得多。能干。她希望自己多一个保护人。多一个老师。多一个哥哥。当
然,毕竟还只有十七岁的她,也为有这样一个男人能喜欢自己而心跳,朦朦胧胧地
感到一种自得,一种喜悦。因此,她也不愿冷淡了他。不忍心因此伤害他。她还不
明白男人的“喜欢”里包含的全部用意。她只感到了其中动人的成分。或者她一厢
情愿地把它规定在十分单纯的界线内。在这一点上,她跟许许多多女孩子一样,在
相当长的一段时日里,总是只生活在自己给自己编造的童话里的。她又本能地不想
让谢平得知她在接近黄之源。(或者倒过来说:黄之源在接近她。)这两个晚上,
她都极度的忐忑。她为自己在谢平跟前说了瞎话而不安。她害怕谢平来找她,闯到
西小院来。黄之源这两个晚上给她讲的东西,也不知听进去有三成没有。在更多的
时间里,她总偷偷地瞟着窗外,又不便去放下窗帘,又不愿顶上门。她祈望平平安
安地过去了这些夜晚,以后再不做这种“蠢事”了。却没想到……
“‘我明天走。替你在那两本书上勾了些题。你跟老黄商量商量。如果觉得合
适,就挤出点时间来做做……”谢平把两只手都插在裤兜里,用胳膊夹紧了自己的
腰眼。似乎这样,就能暖和些。
‘你走?上哪儿!“齐景芳一惊。
“下连队蹲点。”
“组织股还去谁?”
“就我一个。”
“陈助理员恁狠!”她突然愣愣地说。因为冷,嘴唇灰白了。
“下连蹲点,是正常的。”
“正常的?!”她叫了一声。诧异。不平。耸起黑细的眉毛。
“‘我的被子洗出来了吧!”
“还得带行李?”她又吃惊了。
“不带行李,睡什么?又不是一天两天工夫。”
她低下头不做声了。一口长一口短地呼出许多条清香温热的白气。过了一会子,
她说:“回吧。我给你拿被子去。”
她端来的是一盆湿被单。今天才洗。还带来个铁丝编的烘笼,架在炉盖上c谢
平说:“我来烤吧。”她只不做声,好像没听见似的,呆呆翻动被单。被单上不断
汩汩地冒出一大团一大团烫手的热气。陈助理员那么快又往组织股里调进个人,齐
景芳已经为谢平担着心了。这次又独独把谢平弄下连队,更证实齐景芳的担心不是
过敏。齐景芳跟自己二姐夫这一号的人打过交道,了解他们、她二姐夫在镇办厂当
生产办公室主任。这一号人官虽然不大,但对自己所要的一切,却把得尤其严紧。
谁来插一腿,说个“不”字,都是不能相容的。正因为这样,她佩服黄之源,那么
年轻,就能在林场、农场许多地方应付自如。她知道,那是不容易做到的。她看出
谢平将后的日子不会过得顺当,这倒反而激起了她一种天性——要去保护谢平。做
出牺牲。不管他将遇到什么艰难,都跟他在一起。她被自己这个冲动所打动,并且
感受到一种异样的充实和兴奋,甚至微微地战栗起来。但怎么开口呢?
“还生我的气吗?”她低声问道。腾上来的热气把她脸灼得通红。
“……”他不想回答她。
“我真恨你跟木头似的。”她突然抬起头。
“我怎么跟木头似的了?”
“……”现在轮到她不做声了。过了好大一会儿,她道:“谢平……有件事…
…不知道能不能跟你说得……”
“我洗耳恭听。”
‘你不笑我?“
“你有什么好让我笑的?”
齐景芳把被单翻过一面来,叠整齐了放在烘笼上,重新坐下,便慢慢地把临行
前她大姐对她说的那番话,照搬了一遍。齐景芳是想借姐姐的心思试探他。如果谢
平也注意上了自己,她想是能从他的反应里听出那点意思来的。如果他也有心,她
索性就把事说开了,说定了,省得别别扭扭再闹误会……
说完后,她心跳得那么响,那么厉害,简直要把炉盖上的烘笼架子也拍下地去。
“你姐姐怎么能这样?!”这是谢平的第一个反应,“咱们到农场来就是为了
找个男人?笑话!你找了?”他瞪起眼问。
“没有没有……”她连连叫道。
“我们要指着政策照顾,就不离开上海了。上海人、山东人,这都是次要的。
这两年,十来万青年进西北。十来万啊。小得子,咱们要是不下定决心好好干一番,
在历史面前怎么交代?怎么对得起这一个大行动?又有什么面目,重见江东父老?
谢平十分激动地还说了许多许多诸如此类的话。齐景芳便不再吱声了。
第08章
八
第二天上午,谢平给郎亚娟办移交。郎亚娟就是新来组织股的那个上海青年。
郎亚娟能继谢平之后成为第二个调进机关的上海青年,毫不夸张地说,震惊了全场
的上海青年,也震惊了她自己。郎亚娟在上海跟谢平住一个街道。她是谢平动员来
的。到羊马河的头几个月,她表现很一般。普通班员嘛。但后来回想起,她确也有
过人之处。上火车时她就不哭,好像横死一条心了。到连队,就不爱跟上海人在一
起,只串老职工的门。帮连长指导员的老婆结毛衣,倒贴毛线,还不发牢骚。开会
必到。哪怕是宣传结扎、戴环的计划生育会,但凡是喊了她的,她必到。但有一条
老样:不管什么会,从来不发言。这叫只带耳朵,不带嘴。到秋收,她冒尖了,跟
火山爆发一样:日拾棉花一百斤。而且连续一个半月,天天如此。脸肿了,手背冻
裂了,还是一百斤。一百斤啊!一朵花算它三克,拾够一百斤要抓一万六千六百六
十六又三分之二下。而且还得保证每抓一下,就抓下一朵棉花。不包括抓余留的
“羊胡子”,不包括剔去沾在棉花上的那些枯叶的动作,不包括直起腰喘喘气,不
包括去倒兜清袋,(挂在脖子下的花兜只能盛七八公斤花,塞满了得往篓里倒。)
不包括喝水尿尿吃饭——净算,也得十三四个小时。她竟整整坚持了四十五天。成
了。她是全场四千九百七十五个上海青年里头一个成为“百斤抬花能手”的。她进
了机关……
老白也来帮郎亚娟点收谢平文件柜里的东西。老白给郎亚娟讲政委爱人正在打
的毛衣上的花式。郎亚娟让老白以证人的身份在移交清单上签字。有二十个胶卷,
买来准备给竞赛优胜者照光荣相的。但怎么点,也只有十八个。谢平把抽屉兜底倒
出来找。奖品柜出空。没有。“床底下,柜子底下再找找。”郎亚娟坚持道。她戴
着一副毛蓝布袖套,穿着件橘黄色棉袄罩衣,前刘海儿和辫梢上都做着大花卷。
“枕头底下。再找找……”
“我把它放在枕头底下干什么?想藏起来私用?”谢平气恼地说道。
“我只不过请你再找找嘛。”她声色不动地重复道,并且跟老白交换了下眼色。
郎亚娟恨谢平。是谢平,一趟又一趟动员她,非要她报名到农场来。要不是他,她
会到这狗屁“桑那高地”“羊马河”来吗?就是他,逼得她永远离开了“兰心”
“美淇”“朋街”“大世界”“
“我没时间找了。路一开冻,我就没法走了。这两个胶卷我赔。”谢平“乒里
乓嘟”把东西往抽屉里扔。
“赔不赔是你的事。找不出来,就请你在清单上写明只移交了十八个。”郎亚
娟推过来一张纸、一支笔。
‘什么意思?要我变相承认私藏公家胶卷两个?“谢平口气也硬了起来。
“什么意思我不管,反正少了两个。”郎亚娟又和老白交换了一下眼色。
如果不是谢平突然想起来,胶卷是老宁借去的,这一上午真要让她们全占了。
郎亚娟马上给老宁打了个电话。老宁回答道:“是啊是啊,胶卷在我这儿。师报社
约我们搞几张‘雪地送肥’的新闻照片。袁副校长还想拍几张雪景给她M姑寄去。
怎么?你要急用?我给你送过去?”
郎亚娟忙说:“送啥呀!咱们都是政治处的人,组、宣还分家?以后我还要拜
你做老师,学拍照呢……”她微微红起脸。扭了两下腰,笑道,‘你要不够用,再
来拿。我这儿还有十来个呢。“
路过上九里分场部,谢平到干训班去看了看秦嘉。秦嘉问谢平:“郎亚娟怎么
样?”
谢平说:“会讨人喜欢的。”
秦嘉笑道:“你呢?讨得到你喜欢吗?”
谢平叹口气:“恐怕没那福气。”说着也笑了,“消化不了……吃不消她……
我动员过她。她好像对我有点那个……”
“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没一点男了汉肚量!”秦嘉又问,“喂,最近
你自己情绪咋样?”
“还过得去…‘”’“
“什么叫还过得去?死样子!你怎么也学得吞吞吐吐了?”
“秦嘉,我实在不想在场部待下去了。”
“你就那么点适应能力?咱们在团校不是讨论过这个问题的吗?要学会适应,
才能谈得到改造。况且我们本身对生活也得有个再认识的过程……”
“秦嘉,我觉得……觉得,对于我,已经不是适应的问题了。我觉得……我已
经到了不改变自己,就无法再在场部待下去的地步了……”
“如果值得这么做,为什么还要犹豫?”
“这正是我在犹豫的。秦嘉,这么做值得吗?完全改变自己来适应、来求一个
‘太平’……真的,再待下去,我就要变了,就要像民间故事里讲的那个吞下了夜
明珠的儿子一样。他渴。他心里冒着一大团火,喝多少水也不管用。他把家里的水
缸喝�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