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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岸的企鹅-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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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的。猫咪一直等到快三点了才睡。”
    “啊?她还在睡吗?要不然,让她睡吧。”
    “……她已经被吵醒了……你等等……”
    “葭吗?”
    “嗯。”
    “昨天晚上怎么了?”
    “没怎么,我去弹琴了。”
    “哦。”
    “嗯。”
    “……”
    “……”
    “其实……”
    “是不是时间有点不对啊,把你吵醒了。”
    “没关系的。”
    “哦,那就好,怎么了?”
    “嗯,昨天,谢谢你。”
    “没关系的吧,别把气氛搞这么紧张好不?”
    “嗯,是啊……”
    “你没事了就好了,那什么,下次替你的胃多想想。”
    “好的。”
    “呃,那什么,其实也没别的事了,总之,确认你没事就好。”
    “呵,谢谢你。”
    “已经谢过了啊,你真客气。”
    “还有……”
    “什么?”
    “嗯,你是好人,很善良的那种好人,从一开始就是。”
    “……”
    “喂?”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了,要是阿维听见有人这么说,一定会惭愧得吐口吐沫把自己淹死的。”
    “还有……”
    “嗯?”
    “我们,还可以,再给彼此多一点时间,看看,以后,会怎么样。”
    这句话,好像是我以前说过的吧?
    原来所有的窗子都会有风吹进来的,无论是宠物猫她们公寓,或者我们的442。
    “哈哈,你刚刚还说,不骗企鹅了。这话是不是说早了啊?早乎哉?”
    我放下电话,阿维就开始跟我犯二。
    “这个,你知道唐诗吗?”
    “知道啊,怎么?”
    “你知道写唐诗的人里有个叫岑参的吗?”
    “知道啊,你要说什么?”
    “你知道岑参写过一首唐诗叫《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吗?”
    “你把话一次说完!”
    “里面有一句,叫‘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
    “那又如何?中学语文课学过的。”
    “下面一句呢?”
    “哦,山回路转不见……”
    “停,停停停!我要的就是你说的前四个字。”
    “你小子!”阿维一掌直击我胸口,把我打翻在床。
    61
    在我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咴儿回来了。
    突然的,我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咴儿。
    “昨天……”
    “我知道了,都。”
    “哦。”
    “也许,我不应该坚持去演出?”
    “我觉得是。”
    “我觉得,你变了不少。”
    “你也是。”
    “还记着那次你问我,问我和猫咪到底什么关系吗?”
    “记得。”
    “如果,你现在还要问,我还会那么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
    “嗯,仅仅是朋友。”说完,咴儿也躺倒在床上。
    “看来,我再怎么变,你也还是了解我啊。”
    “你还要怎么‘便’?要手纸么?”
    咴儿的犯二,是不常听到的了。
    我笑了几声,一本正经地说:“怪不得我要叫你师傅!”
    “你其实,已经可以出师了。能教的我都教了,剩下就是自己练习的。”咴儿也跟着我笑了笑,翻了个身,“不过要说刻苦练习,按你的话,水瓶座,喜欢的东西太多,恐怕不会在琴上下那么大功夫……”
    咴儿这厮!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聪明的?
    小心吧,看下次打牌的时候我赢你!
    62
    一切似乎就这么暂时恢复了平静,就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以前的那样。
    生化实验时,我看着老旧的杠杆天平。在两边都没有东西的时候,天平的平衡是那么简单;然而当两边分别装了不同的东西,即使天平能再次平衡,那也是一种脆弱的、暂时的平衡,经不起风吹草动的。
    阿维说,这些天我变得深了。
    因为我告诉他,我觉得我和咴儿还有猫咪还有澎澎什么的,我们之间,现在就像两边分装了药品的杠杆天平一样。
第六节 周期性郁闷
    乐队想要办的歌会定在圣诞节,大家都在加紧排练。
    咴儿在指导着她们改良乐器、编配歌曲和设计活动,同时准备着两首自己的演出曲目,而我为了应付即将面对的国家英语等级考试,已经不能逢排练必到——其实,即使乐队排练我去了,也是只有看着的份儿。
    “你知道吗?”我跟阿维说起乐队的情况,“我觉得我现在,就像进了妓院的太监。”
    “怎么讲?”
    “还是废人。”
    “喂!”阿维伸手过来摸摸我的额头,“你没发烧吧?”
    “我说的是事实啊!”
    “前些天,你不是还说什么山回路转吗?你喜欢的企鹅难道不在乐队里么?还有那个‘爱上你的猪头三’,不是也在么?”
    “那我也是不被需要的,不像咴儿。”
    “子曰: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啊,反正去排练,就能看见企鹅,你还多想什么。”
    “因为我觉得,猫咪还是依赖咴儿更多一些。”
    “年轻人啊,你不是也听喜欢郑智化大哥的歌吗?”
    “你又想说什么了?”
    “好像郑智化有段歌词说:没有任何道理,解不开的谜题,去证明爱和依赖同时存在。”
    “所以,你说,猫咪依赖咴儿,其实——”
    “没错,证明不了什么的。”
    “可是,还是不对啊……”
    “哪还不对?”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句话是韩非子说的吧?怎么会是‘子曰’?”
    “韩非子,好歹也有个‘子’,谢谢谢谢!”
    又是阿维满脸沟回的经典笑容。
    尽管有阿维如此的开导,我还是觉得在乐队里越来越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因此,虽然宠物猫和澎澎一再声明,希望我能去看她们排练,可我还是以英语考试临近为借口,去的次数越来越少起来。
    64
    圣诞节那天,没有下雪。
    我在台下第一排,离舞台很近的位置;宠物猫和澎澎她们在台上,唱着她们的歌,尽全力去证明她们曾经年轻的梦;咴儿在后台,一直调试着他借来的电吉他。
    后来,咴儿在台上,唱着他的歌;宠物猫和澎澎她们在后台;而我,还是在台下。
    再后来,咴儿回到了后台;宠物猫和澎澎她们也回到了台上,继续唱歌,那是咴儿写的歌;我还是在台下,第一排的位置,离舞台很近很近。
    然而一瞬间,我觉得,我离他们真的很远。
    阿维说的没错,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我就可以去当哲学家了,或者佛学家。
    “哲学,佛学,两个词还是合辙压韵的,这就叫殊途同归。”阿维的标牌笑容,一脸沟回的模样,“就像你弹琴和胡思乱想,虽然过程不同,但结果都是对骗企鹅于事无补,所以,殊途同归,谢谢谢谢。”
    歌会于是就这么结束了——我一直没能看懂台上宠物猫的眼神。
    她向台下看,有一次,找到我的时候,笑了笑;然而大多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后台的位置,好像要把那堆收紧的帷幕看穿,让目光对焦在更远的地方。
    咴儿应该就在帷幕的后面,还有他的电琴。
    其实,我是聪明的水瓶座,宠物猫的眼神,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她不会是想把拿着琴的人打翻在地夺琴而去吧!
    65
    观众全部清空的时候,是夜里10点半钟。
    只有舞台上的两盏灯还开着,奋力地想照亮整间空屋。
    我始终坐在那个属于我的位置,台下的第一排,离舞台很近的位置,发愣的模样,呆呆的不动,不说话。
    澎澎和乐队的其他几只企鹅收好了乐器,然后坐在舞台的边缘,抬头看着那两盏灯,轻声地说着话,回顾着刚刚演出时候的感受。
    宠物猫和咴儿在一起,还有几个他们两人共同的朋友;那几个玩音乐的人,多是有点颓的冷色调装束,在宠物猫和咴儿的对面,说着一些称赞的话,偶尔还提起一些陌生的名字,和地点。那些说话的人里,没有我认识的咴儿和宠物猫。
    渐渐的,我也许会明白,为什么宠物猫说,我们不是一路人。
    “喂,傻猫啊,你不会真傻了吧?”澎澎已经跳下了舞台,用右手在我发愣的眼前晃。
    “没有。”
    “你到底在干嘛?难道是因为我们的演出实在太精彩了,给你的震撼持续时间太长,让你还在回味无穷?”澎澎说完,看我没什么反应,于是继续问,“或者,你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老鼠?还是咸鱼?”
    “没有啊。”
    “唉,看来你是真傻了。”澎澎叹了口气,捋了捋衣服,坐在我左手边的椅子上,伸出两根手指头,放在我眼前,“来,乖,看看,这是几?”
    “二啊。”
    “呼,还好,幸亏你还认识‘二’。要是像你这么二的人,连自己的本质都不认识,那估计就要火山爆发海水漫灌了。”
    我把目光从宠物猫和咴儿那边收回,一脸复杂地看着澎澎。
    “喂,你醒啦?”被我看得有点难受,于是澎澎开口说话,“刚才想什么哪?有个美女坐你旁边这么半天了,你怎么才反应过来啊?”
    “有吗?”我故意转头去看我的右手边,空的座位,“哪有美女啊?哪呢?”
    “你!”肩膀上忽然传来一阵疼,还有澎澎的声音,“你就没有新鲜的了是不是?”
    “有。”我揉着肩膀,重新面对澎澎,换成了一副很正经的模样,“我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你、还有猫咪——你们说。”
    澎澎叫宠物猫过来的时候,我一直维持着那张看上去严肃而正经的脸。
    宠物猫和那堆朋友点了点头,说了句什么,然后留下咴儿独自应酬。
    “什么事?”宠物猫先问澎澎,然后又看了看我。
    “他说,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咱们说。”澎澎指指我。
    “怎么了?”宠物猫问我。
    “嗯…是这么回事…我想…既然你们的歌会也开完了…而且开得也挺好的…我想…以后…你们乐队应该还有活动吧…以后你们再有活动…我想…我就不参加了…好吧…反正咴儿还会在这儿的…他很强的…我想…嗯…就是这个事……”
    宠物猫略微地歪着头,额前的长发随意地摇着,轻轻地眯一点眼睛,听我说完。
    “这样啊……”她点点头,“随你吧……”
    这几个字,我听得很清晰。
    似乎过了很久,我才想起应该回应一下,于是点了点头,说:“嗯……”
    “你又周期性郁闷了么?”宠物猫笑笑,看见咴儿打手势示意她过去,于是转身,“别老是这样,好吧?”
    然后她离开。
    其实,我只听见她说到“随你吧”,后来的那些话,全是我自己根据口形瞎猜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随你吧”这三个字,声音响得像打雷。
    该死,昨天阿维刚刚问我,为什么张飞那么黑——那厮说,张飞经常高举丈八蛇矛,就像举着避雷针,所以打雷多数会劈到他,所以他才被劈得很黑——结果,今天就真的听到打雷!
    看来,犯二是没有好下场的。
第七节 圣诞夜
    入夜的操场,静得能吓死死人。
    我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知道我是怎么到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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