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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声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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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呢?”徐士清想,以文兰的那几招三脚猫功夫,估计是讨不得什么便宜的。

果然,林涌泉笑道:“她哪是那些臭道士的对手,三招之内就被人打伤了,那两个道士听说文兰就是那个把发油装在木碗里的人,说要行什么鲸面之刑,也就是说要划花她的脸,如果不是我在,她难保不遭毁容之痛。”

文兰时当豆寇年华,生得明眸皓齿,清丽无比,如果容颜被毁,对她来说也许比要她的性命更加残忍,徐士想想到此处,不由地对那两个道士的残暴行径十分痛恨,便问:“那两个道士到底是何许人?”

“他们说自己是红筹寺的道士。那红筹寺又叫木剑门,号称什么武林第一善帮,据说座下弟子须遵循十大戒律,其中不杀生为首戒,所以他们只用木剑,即使与人动起手来,也从不伤人性命。”

“为了一只破木碗,就要划花女人的脸!这也能叫善?”徐士清冷笑,继而又问,“你说,我岳父的尸体是他们送还的,莫非就是他们杀了我岳父?”

“那就不清楚了。照他们的说法,是有人将装有文镖师尸体的箱子送到了红筹寺,箱子里还有一封信,信上说,黑木碗是几个月前文镖师跟人联手从红筹寺偷走的。”

不可能,岳父一向忠厚老实,绝不会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这一定是栽赃陷害。

“写信人是谁?”徐士清问道。

“一个镖师,姓李,没说名字。一旦动手,哪还有那闲功夫问这个!”

“那他可曾把信给你看?”

“没有。”

如果真有那封信,此信一定尚在红筹寺,看来得非去一趟红筹寺才行。徐士清又问:“林庄主,那后来那两个道士如何了?”

“他们跑了。我跟他们交手时,其中一个受了伤,所以他们走的时候很是匆忙,这黑碗是我后来在桌子底下找到的,可能是打斗时无意掉进去的,我想那些道士如此在意它,大约总有它的道理,便将它捡了出来。当时文兰受伤不轻,我也不便追赶,虽然我当时蒙着面——我那时不知她家出事,到她家总是蒙着面,我怕她爹娘认出我,所以特别小心——但终究怕道士卷土重来,所以当晚我们便回宿城了。第二天,我便去云台山庄找徐庄主,哪知贵庄的家丁只认衣服不认人,看我这身寒酸的衣服,连挡了我两次,如此一来,我也只能等庄主你自己来找我了。”

他来过云台山庄?我家的仆人还怠慢他了?这一点徐士清倒是没想到,不管是真是假,先赔罪再说。“家仆有眼不识泰山,如有得罪之处,还请林庄主恕罪。”接着话锋一转,“林庄主,照你的意思,我小姨子文兰现在是跟你在一起?”情况紧急,他也顾不上字斟句酌了,他只想要答案。

林涌泉笑着点头,“正是。”

“她在哪里?”徐士清忙问,一边禁不住朝屋外张望起来,他想,这偌大的院子,如要藏在女人,还真是容易极了。

林涌泉笑道:“文兰一切安好,就是内伤还未痊愈,身体虚弱,不宜见客。如果徐兄真的想见,就请她姐姐过府一趟,让她们姐妹团聚,也好彼此有个照应。”

徐士清想,也只能如此了,当下便匆匆别过林涌泉,直奔云台山庄。

一个时辰后,文蕙坐上了赶往玉龙山庄的马车。徐士清见她抱着孩子,便道:“这是去见你妹妹,你抱着孩子干什么?”

“我爹娘已经没了,我可不能再丢了我儿子!我一刻都不会离开他!”文蕙大声道,说完,又要流泪,徐士清忙道:“好了,好了,你要带就带着吧,我只是怕他惊扰了你妹妹,听说她伤得不轻。”

文蕙一拭泪道:“惊扰了她,也是她活该!这死丫头不知让爹娘操了多少心,要不是因为她弄脏了那个什么破黑碗,道士怎会追上门来?!这都是她惹的祸!我见到她,首先就给她两个耳刮子!你可别拦我!”

我才不拦你!可你真会打吗?你打得下去吗?徐士清心道。他知道妻子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狠就狠在一张嘴上。

果不其然,文蕙一碰到妹妹,她不仅没伸手打人,还一头哭在妹妹的身上,“文兰,你到哪儿去了!”她号了一声,两人顿时哭作一团。

哭了一阵后,文兰才注意到彩琳手里抱着的孩子。

“这是我外甥吧!”文兰一瘸一拐走到孩子身边。

一提到那孩子,文蕙立即一扫悲伤,喜道:“是啊。你看他长得俊吗?像不像你姐夫?”

“好看是好看,不过不像姐夫,像姐姐。”文兰也高兴了起来,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呢!”文蕙说罢朝徐士清白了一眼。

徐士清只能笑笑,在他心里,是想让师父沈英杰回来给取的,可惜师父离庄八月有余至今没有任何消息。

“我外甥生得这般俊俏,就叫他徐冰吧,冰清玉洁的冰。你们看怎样?”文兰道。

徐士清听了这句有点不高兴了,起名的事岂是你小姨子可插手的?他在心里怪文兰不懂礼数,这时看上去更不懂礼数的林涌泉插嘴了。

“文兰,这是你姐夫姐姐的事,你一个外人,瞎出什么主意!”

“我取的名字有什么不好?”文兰还不服气。

文蕙倒很高兴。

“这名字是不错,总比没名字强。”

徐士清心里叹了一声,也罢,大不了先随便取个,到时候等师父回来再改也成。于是他道:“那就叫徐滨吧,不过我说的是海滨的滨。”他记得当年师父很喜欢去海边练功,也曾说过,要在海边搭间小屋,就叫滨屋,这个名字,就当是为师父取的吧。

“管它是哪个滨,反正是我取的名儿!”文兰得意至极,击掌道。

看上去,她已经忘了自己爹娘发生的惨祸了,徐士清看着她那张俏脸,不由地想到“红颜祸水”这四个字,心里思忖,她在林涌泉家这一呆就是十几天,以后想要再嫁别家恐怕就难了,看她跟林涌泉似是情投意合,倒不如顺水推舟,干脆就将文兰许配给他算了,于是便问林涌泉:“林兄弟,有件事还没请教。不知你可曾婚配?”他觉得还是开门见山更好。

文兰听他这一问,立即红了脸,林涌泉倒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文蕙跟徐士清对了一下眼,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见她先是轻轻皱了下眉,似有些不甘心,但随即又松开了眉头。现在,文兰除了嫁给此人,还能有更好的归宿吗?

这时,就听林涌泉道:“徐庄主,这事我早就想提了。我尚无婚配,本来想直接到文家镖局提亲,可惜亲还没提,那里就出了事,如今文兰父亡母走,无人主婚,只能有劳徐兄了。”林涌泉说罢,向他作了一个揖。

这话听上去像求婚,可实际上却没半点“求”的意思,就像是在说,“我跟她成亲是早晚的事,如果你识相,就来当个主婚人吧,也免得婚礼太难看。”徐士清也不与他计较,心想,只要你肯娶,我就愿意嫁,反正她早就是你的人了,成亲也只是走走形式而已。于是他道:“这事只要她姐姐同意就行了。”他把事情推给了文蕙。

“徐夫人。还请玉成我跟文兰的婚事。”林涌泉又向文蕙做了一个揖。

文蕙笑了起来:“好了,只要你们自己愿意,我还能说什么。只是涌泉啊,你这庄子也该收拾收拾了,我妹妹嫁过来,我可不想她受苦。”

“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说没钱啊。”文兰在一边嘟嘴娇嗔。

文蕙朝徐士清看了过来。徐士清暗暗埋怨文蕙多嘴,但又一想,这林涌泉如果成了自己家的亲戚,帮忙也是应该的,于是便爽快地说:“林兄弟需要什么,只管说一声,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忙。”

“啊,谢谢姐夫!”文兰喜出望外,跪下想要叩头,文蕙连忙拦住。

“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了。”文蕙道,说话时眼睛不时瞄那林涌泉,文兰看出了姐姐的意思,立刻去拉林涌泉。

“你呀!快点谢谢姐夫啊,还愣着干吗!”

林涌泉笑了笑,朝徐士清躬身到地,“林某谢过姐夫。”

“好了,好了,不必多礼。”文蕙这下才笑开了眼。

几天后,徐士清便慷慨赠予林涌泉三万两纹银用于庄园的重建,另有一万两纹银是徐家老庄主当初从林涌泉父亲手里赢来的,也依照承诺如数归还,除此以外,他又拨了两万两纹银给文兰作嫁妆,文蕙又为妹妹准备了绫罗绸缎、衣服饰品及各种生活用品。没过三天,文兰便风风光光地出嫁了。

婚礼当天,平时一贯邋邋遢遢的林涌泉,打扮一新,不仅头发梳得整齐干净,还穿上了一身光鲜的缎子服,连那一脸肮脏的络腮胡子也剃得干干净净。徐士清当日在玉龙山庄的喜宴厅里遇见他时,还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了,待林涌泉走近,他才看清对方的长相,不由得心里暗暗赞叹,往日真是眼拙,真没想到这林涌泉竟真是英俊非凡,一表人才。

4、仵作验尸

文兰和林涌泉的喜酒,徐士清只喝道一半,便不得不离场了,原因是,家仆来报,陈南城老掌柜已从无锡回来了,现今带着一名客人,正在议事厅等候。三天前,陈南城遵他的吩咐去无锡请仵作白志远,如今听说已带了一个客人回来,此事非同小可,徐士清听了来报,立刻下了酒席,匆匆别过一对新人,赶回云台山庄。

他回到云台山庄时,已接近戌时。他快步走到议事厅,推门进去,却见陈南城和一位陌生男子正坐着说话。那名男子大约四十岁上下,身材瘦长,穿一袭青布长衫,黑布棉鞋,手里拿了根不粗不细的箫管。徐士清记得陈南城当日说过,白志远不当仵作后,便在无锡城开了家专作箫管的作坊为生,看来此人必是白志远无疑了。

陈南城见他进来,忙起身迎接,那名男子也跟着站起。

“庄主,这就是我表弟白志远。”陈南城直接作了介绍。

徐志庆立即向白志远拱手作揖。

“原来是白先生,久仰久仰。”

白志远向他拱手笑笑,算是回礼了。

“陈掌柜,你可曾跟白先生说过此行的目的?”徐士清直接问道。

“我已说过。只不过他只能在宿城呆两天。”陈南城道。

“两天?”徐士清觉得时间未免太仓促了。

陈南城却笑了笑道:“庄主放心,只要没有节外生枝,用两天时间验尸已经足够。不信你可问他。”

徐士清回头望向白志远,后者朝他点了点头。徐士清勉强放心,但还是多问了一句:“白先生这次来,家里可曾安顿好?”他想,假如白志远的家眷没有异议,还是多留白志远几日更为妥当。

可陈南城却摇头道:“庄主有所不知,他是瞒着家里人出来的。我去的那几天,正好他夫人回了娘家,大概三天后回来,因而他两天后一定得回去。若是他出来重操旧业的事让夫人知道的话,他恐怕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陈南城说罢笑着拍了下白志远的肩。

“如此,是真的不敢留白先生了。”徐士清道,又问,“白先生,我已将我岳父的尸体放在云台山后面的山洞中,你看我还需要准备点别的什么吗?”

“炒过的酒糟两斤、煮热的醋两升,皂角水一盆,六盆清水外加两块干毛巾。”白志远口齿清晰地说。

徐士清立即拉开门,吩咐门外的徐庆予以准备。

不多久后,他们便披星戴月,骑马来到云台山的后山。

徐庆和另两个家丁在前面掌灯引路,陈南城和白志远走在中间,徐士清自己则断后。

虽然云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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