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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养活这家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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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女孩们稚手为每个植物写下的小小名签。我想象着写这些名签必然花费她们多长的时间,她们写错了,就用橡皮擦掉,重新再写,她们的母亲耐心地等在一旁,并及时地鼓励她们,直到名字最后写对为止。在厨房里,我检查了电冰箱,拿下磁性字母,察看一下留下的痕迹。它也许值200美元吧。在会客厅里有一张写字台,它是由樱桃木制成,一定能值400美元。它曾经属于我的父亲,那时他还是个年轻小伙。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科伦已经不再将它仅看成是一件家具。她希望把这个写字台留给我们的孩子们。卧室里有两个长沙发,每个都值150美元。两个侧翼的椅子至少应该值75美元。在那个靠近壁炉的椅子上,科伦曾用一个冬天的时间在那儿为杰克喂奶。我曾经看着她解开她的上衣,用一只手捧着杰克金发的小脑袋给他喂奶。在楼上,她的倩影留在了每个房间里。她站在小孩子床顶悬挂着的活动玩具下;她站在挂于墙上的刺绣壁画前。在黑暗中,我追寻着明丽的光芒,越来越感到自己在这个家庭中像是一个乞丐或者一个陌生人。在我刚刚走过的这些房间中,科伦和孩子们曾经生活过。
我计算出大约1400美元左右。因此,如果我们的生活精打细算,也许我们可以把我们每月的杂七杂八的开销由400美元缩减到200美元。这就意味着节省出另外的3400美元。所以,在偿还科尔格特大学5000美元之后,到我被解雇的时间,我们将余下2000美元。
第二天,我去了人事部。我发现自己能够从养老金中提取16800美元,如果减去3200美元的税务,那么就是13600美元,将这个数字加到我计算出的两千美元的存折上,最终是156O0美元。这样看来事情并不是特别糟。在科尔格特大学我还有17个多月的工资支票,而且到最后一个月时,我们仍然有15600美元可以当做救急资金。到那时我将开始一个新的工作,于是一个新的月薪将会送上门来。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按买的价值出售我们的房子,这样看来,就更不会存在任何的担忧了。
但是当需要告诉科伦我已经面临失业时,我却总是无法在我们的家中找到合适的时间,或者适合的地方。她那身怀有孕而隆起的肚子是那么可爱,而且她对我是那么信任,于是我只能独自拿着我的解雇通知书。
晚上,我最终还是告诉了她。夜色是那么的美,又是那么的寒冷,冷得足以在我们修建的后院冰池上溜冰。我走上楼,来到我们的卧室。我发现科伦手中拿着一本书躺在床上睡着了。我跪了下来,斜过身靠近她的脸庞,感受着她的气息。在她妊娠的最后阶段,我总是喜欢在她睡着时拉起她的睡衣,看着胎儿在她的肚子内来蠕动。今天晚上,每当婴儿转动时,科伦的眼睛就会颤抖一下。我在那儿坐了很长时间,然后,我亲吻着她的脸颊弄醒了她。
“是不是有人来了?”她问我。
“我们一起滑冰吧。”我说。
“现在什么时间了?”
“挺晚了,”我说,“午夜时分。”
她闭上了她的双眼,并且摆摆手向我表示祝我晚安。
“我将做出热巧克力。”
她叹了口气。
“如果我把你抱下楼,你会和我一起滑冰吗?”
“如果你胆敢抱我下楼,你将再也不能够滑冰了。”她说。
当我们到达冰面的一瞬间,我又为她那美丽的脸庞沉醉了,就好像十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在星光之下,我们模仿着两个俄国的冰上舞蹈家妮基塔和弗拉蒂米尔,开始了我们的奥林匹克式的滑冰动作,那个样子像是喝醉了伏尔加酒,而且经常逗得孩子们笑出了声。在照明灯白色光芒的笼罩下,我旋转着她。我凝望着她,内心深深地感受着她的存在,就好像两人之间融为了一体,不知哪儿是我,不知哪儿是她,在这一时刻,我所最喜爱的是我们像似完全不同于其它的人们。世界上其它的人们都沉睡在他们单调的生活中,他们的衣服放在一张椅子上,以备第二天再穿,这与头一天的情况别无两样。我们却不是!我们在上升,我们在运动。“告诉你一个新闻,十分美好的新闻。”我最后说道,“我被解雇了。”
她转了过来,面对着我,然后问我是不是在对她讲真话。当我听到她语气中的失望感时,我吃惊了。因为在过去的岁月中,她总是我们婚姻中充满冒险精神的一个。正是从一开始,我们在英国就私奔了。我们偷偷溜进一个头等火车的包厢内,披着我们的外套做爱。她总是喜爱新的地方。在1987年,当时我们节省了一些钱准备当作买房子的分期付款中的首期款项,她却决定我们应该用这些钱到爱尔兰避冬。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新生的婴儿和一个18个月大的幼儿。我们在夜色迷离中飞越了大西洋,仍然犹豫着我们是在香农下飞机还是在都柏林下飞机。
我感觉到她将手从我的手中抽了回去。那一时刻结束了,她从我身边滑走了。“现在我们将会有时间来为冬季奥运会做准备了。”我大声对她说道。
开始她什么话都没说。然后,她又滑了回来告诉我说,当她还是个小女孩时,有一次她的父亲不知怎么被解雇了;他是那么的羞愧,于是每天假装着去上班,他把全家人蒙骗了好几个月。
“你的父亲像我成长时周围所有的男人。”我告诉她,对于他们来说,生活中所有伟大的事业——政治选举、宗教、甚至爱情本身——都是没有意义的,除非他们获得一份工作。”
她又转身离去,在黑暗中再次滑了回来,我想象着她是不是将这件事当作了自从我们认识以来的十年中发生在我们头上的最糟糕的事情。多年以来,她欢快地照看着她那些健康且很爱笑的孩子们,然而夜幕寂静中尖锐的汽笛声总是为某人而拉响。
“谁需要这个地方呢?”我问她。我滑到她的身旁,再次拉住了她的手。我告诉她对于我来说有着充分的时间去找到另外一个工作。我紧紧拉住她。“下一步你想到哪儿去呢?”我问到。她把头依偎在我的肩膀上,什么话也没有说。我把脸贴近了她的头发,仰着脸望着透过树枝的天上的一组繁星。我无法说出这些星星的名字。我问她那组星星是什么,她告诉了我。科伦曾极力让我注意这种事情,让我学会我们一块住的那个地方的花和树的类型,这样我就可以教我们的孩子们。我一直都听她说这些事情,但是从未遵照她的意愿去生活在当前的紧张中,这是一种小孩子的做法,而不是我一贯的生活习性。我是生活在我内心的大量意图和模糊想法里。当我们周围设定着像我们头上星光一样美好的事物时,我的习性对于她来说就是唯一无聊的障碍。我不懂。我猜想,在快速逃离时责骂着它。我运动的太快了以致于无法给予太多的关注。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仅仅是一份工作。”她略有所思地说道。
然后我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对于我来说,这个地方仅仅是人生漫长的成就和业绩弧线上的又一个站台,但是科伦却把这儿当成了家。
我告诉她所有的事情都会好转起来。“我们完全不用担忧。”我说。
“我觉得小孩子们在这里是那么的快乐。”她说。她回头望着我们的家。“爱琳和内尔在这里上了学,杰克在这里学会了走步……而且一个新的婴儿将要降临人世……我不知道,我想我只是不希望去考虑搬迁。”
“我们仍有整个一年的时间,不必考虑它。”我再次告诉她。
“但是我认为你在这里也是快乐的。”她柔声说道,“你看上去是快乐的。”
“我已经快乐过了。”我说,“而且我在其它地方也会感到快乐。但是,那将是下面要走的路。你现在不用考虑这些事情。”
“我将每天都会想到这种事情。”她说道。我终于认识到,这正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我将埋下自己的头,在第二年耕耘;然后,继续向前走,永远不会回头看看,或者永远不会给这里我所认识的任何人写一封信。但是从现在起,每当科伦和她的朋友在一起时,她都会考虑自己将要离开他们了。
她走到了门口。我叫住她:“我的意思是,这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科伦,失去了一份工作,仅此而已,我将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
当她打开后门时,厨房的灯光洒向了雪野。我看着她停在门廊处,想象着她会在那里等我或者叫我一起上床睡觉,但是她没有这样做。她低着头,在弥漫的黄色光芒中站立了片刻,然后进了屋,随手关上了门。
回想那个夜晚,我看着她在亮着灯的房子的门廊处犹豫了一下。本来她应该在这个房子中晚上喂养我们新生的婴儿;本来她应该坐在窗前,俯视黑暗中林立的屋顶,关心着在那里面居住的人们。
我留在了外面,独自滑了一会儿冰。也许有些人们在晚上无法入睡。他们清点着自己的财产,计算着他们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财物的总额。他们经过辛勤努力而获得的所有的财物,却又那么容易地丢失了。不是我!无论如何,不会是这个时候!
第02章 离别
六月份卡勒出生,她的的确确是个美女。于是我们全都沉浸在新生婴儿带给一个家庭的极乐恍惚状态中,世界上其它的事情不再具有片刻的重要性。她用纯洁和懂事的眼睛望着我们。我就像是某个打瞌睡的海军将领,恍惚中认为,刚刚把他军舰舰尾击裂的鱼雷是一群路过的金枪鱼。我对自己说,做为美国数百万被解雇的人们中的一个,尽管被人忽略、遭受裁员或者仅仅一般性地被剥夺掉了工作,但是所有这些只不过是一个暂时的逆境。“喔喔,四个七岁以下的孩子。”我的一个更加现实的同事对我说,我用自己常备的想法对此做出回答:“我们仍然希望再生一对双胞胎。”
我可以自鸣得意,因为科尔格特大学给我的时间还有一年。我有整个的夏天、秋天和冬天,之后又是另一年的春天和夏天,到那时我将找到一份新的工作。我确信这是一个极易处理的事情。
七月份,我开始变卖我们的房子,就好像它是我们曾经逗留过的一个汽车旅馆。同时我让科伦去劝说我们的孩子,离开他们当前所知道的唯一的一所小学校和学校里的朋友。他们已经长大了,可以失去这些,而且这并不是什么特别难做的事情。爱琳是我们的长女,到9月份就7岁了。我们为她举行了一个小型舞会。当每个人都回家后,科伦到楼上照看其它孩子们上床,我就和爱琳躺在起居室的地板上。我向她描述我们以后要居住的城镇是多么多么的美丽,而且我们以后的房子也将是多么多么的大。
“但是,我喜欢这个房子,爸爸。”她伤感地说道。
“噢,是的,我知道你确实如此,宝贝。”我说,“那就只有等着,直到你看到下一个房子啦。”
她稍稍抬起了头,凝视着我的眼睛,说道:“你已经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了?”
“噢,”我随口说道,“我不知道。”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呀?你是怎么知道它要比我们现在的房子更舒适呢?”
“因为,”我说道,“爸爸在这里事实上并没有得到一份伟大的工作,这个工作完全不像我将要从事的那项工作一样的伟大。”
当时,我已经开始申请新的工作。我必胜地相信,新的工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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