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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养活这家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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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在床上告诉科伦这件事。“我认为,他说的是关于缺乏信仰的问题,”我告诉她,“正是这样,对吗?美国的进化只不过就是一代比一代更受到欺骗,直到没人再相信任何事,你可以讥讽所有事情,从总统到医生到职业运动员。”
“我想你的下一代就在开始,”她说,“你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所以,当人们谈论这个国家真纯的消失时,他们真正想说的是国民们信仰的丧失。”
“你没回答我,”科伦说,“你想没想过你正在高尔夫球场上教给杰克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告诉她,“和他一起在那儿很开心。这就是全部。”
她摇着她的头,突然,她充满了悲哀。“这样浪费时间,”她说,“你不希望他长大后成为那种对自己拥有的东西感到满足的人。有人正使他憎恨这里的人所拥有的东西,只是为了想得到它。”
从那以后,我从不对她讲我们在外面的事。我在浪费我的生命,我知道,但那儿实在是太美丽、太宁静、太平和了。一天,我们在球场上一直呆到黄昏才回家,走在回家那条长长的路上,经过一个农民的货摊时,我给我们一人买了一个麦金托什苹果,我不会忘记它。我们的快乐咬进了苹果里,那酸酸的味道,斯特顿岛地平线上紫色的光,三个蓝色的大鸳鹰飞向沼泽地。“看看,杰克,”我说,“我们在真正地生活,小东西!”
这感觉是实实在在的。我和杰克一起穿过灌木丛,高兴极了,我开始把高尔夫球扔回球道上那个击出此球的球手的地方,他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再见到它们。“上帝啊,波尔!”一个高尔夫球手惊呼,“这是你最精彩的一个回球。”
九月下旬,有关于我朋友罗宾森的消息传来,正如我们在波士顿见面时他的预料一样,他和德博离婚了。科伦鼓励我去看看他,我便坐上了前往佛罗里达的火车。
在那儿的几天过得很快,我马上又坐上了火车。在回家的所有道路上,在萨凡纳和里士满、华盛顿、费城、纽约和波士顿,火车进站时你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无家可归的人们。我想如果我的爷爷姥爷看见他们该多难过呀。他们两人都是体力劳动者,所受的教育都没超过八年,但他们低廉的小时薪金也足以使他们购买一套属于自己的住房,且每隔三年就能买一辆新式福特牌汽车。而现在,他们会沦为乞丐。
我回家后不久就到波特兰的避难所去了,接替了比利留下的工作,给那里的居民阅读雷蒙德·卡弗的小说,他们都背靠着正方形房间的墙壁坐着听我念,大多数人的头都向下勾着,就像在教堂里似的。第一天晚上,我正在朗读一个故事时,有个人突然站起来背诵吉卜林①的诗《如果》,他是一个矮小的、馅饼脸似的男人,手织的滑雪帽耷拉过了耳朵,一条丑陋的伤疤穿过他的鼻梁。第二天晚上,一个戴着厚厚的黑边眼镜、有着一双粗野的眼睛的笨拙家伙向我走过来伸出他的右手。当我伸手要和他握手时,他把手缩了回去,斜靠到我的身上,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让我成为这里第一个不和你握手的人,你说的东西狗屁不值。”
①吉卜林(1865…1936),英国作家,1907年获诺贝尔文学奖。——译者注
一周左右后,我从避难所的女负责人那里了解到,这个人在南波特兰曾有一个妻子和三个孩子,当他的妻子被诊断为患有晚期癌症后,他抛弃了他们。他们曾过着体面的生活;他是一个码头装卸工,收入曾不错。当他的妻子到医院生孩子时,他们已有了一个3岁的儿子和5岁的女儿。她在医院里被查出胸部有肿瘤。
在她和新出生的婴儿回家时,她已知道癌细胞已扩散到她的淋巴结里,她有可能会死去。当她的丈夫陷入极度的抑郁之中而无法再工作时,他们搬进了她母亲的家中。他开始整夜在街上游荡。然后,有天早晨,他没有回家。他们的故事是我听过的最悲惨的故事。我开始同情他们。最后,女负责人告诉我,当那个父亲不能带他的全家到迪斯尼乐园去玩时,他的情况糟糕到了最低点。这是他妻子提出的唯一要求,希望在她还有劲作这样的旅行时能和家人一起到迪斯尼乐园玩一遭。
九月的一个下午,天冷得快下雪了,我和我的两个大女儿一起到了南波特兰的坦普尔大街上,那个母亲就居住在那里。头上是漆黑的乌云,地平线上有一抹可怕的橘红色亮光。
“我冷。”内尔说,她拉着我的手。
我知道,我是不会走到门前去的。我想我只是想看看他们居住的房子、想知道他们是如何生活的。开始时,我们站在拐角处,然后往前走到人行道上,从这儿可以看那个有白色侧板的一层楼房。房子保持得像船一样整洁。车库的门是卷上去了的,里面摆着一张餐桌,可以看出,这儿已被改成饭厅了。我们看见一个有灰色头发的女人开始摆放桌子。还有一辆红色的老式货车,两边是木质的,就像在我母亲死后,我姥爷把我和我的双胞胎兄弟带进他家时的那辆车。房子静静的。我们往远处走了走,以便能看到后院的情况。草是新修剪过的,晒衣绳上挂满了孩子们的衣服,有几件和布娃娃的一样大小。然后,天开始下雨了。轻轻地,只有一点儿。但就在开始的那一刻,几乎就在第一滴雨掉下来时,她就走出了后门。好像她一直坐在窗前监视着她孩子们的衣服似的。她看起来很强壮,像大多数缅因州妇女一样。宽宽的肩膀。厚厚的臀部。但她的头发大黑了、发卷太对称了,都不像是真的,当她走过门廊时,她扶着两边的栏杆。当她到了晒衣绳那里时,我看见她脸上的痛苦表情。她拉着晒衣绳,慢慢地把它拉下来,她拉着绳子时抬起胳膊,把绳子揽进她的肋骨处。这样她就不必再抬胳膊就能收好衣服了。她胳膊下夹着衣服慢慢地走过草坪,取下夹子,让每件衣服都落到她用脚踢好的篮子里。
“是她吗?”爱琳问我。
“爸爸,把我的手抓紧点。”内尔轻声说。
我低下头看她,看见她正抬眼看我。我们只呆了一会儿。然后我们到了教堂一个牧师的住处,我已打听到这女人很尊敬他。那天下午,我取出了我们所有的存款,把1700美元现金装在一个信封里。开始,我对此持讽刺的态度。有哪一个头脑正常的人会选择一个主题公园来渡过他们生命中最后的时光?又有哪一种人会因他不能带他的家人去这种地方而陷入困境?但一旦我停止进行理性的判断,我就想帮助他们。我向牧师解释了这钱的用处,当我把钱放在他手里时,他对我微笑着,然后对着姑娘们笑着。
之前,我没对科伦说一个字,因为我害怕即使她最微小的反对都会使我改变主意而去思考我在做什么。我所有希望的就是,当我贪婪地占有和计算的钱最后没了时,我能和过去的十六个月有个清楚的决断。我曾梦想着这些钱。我整天花费时间考虑这些钱能带给我们些什么以及我该如何明智地使用它。我用它买来了时间,然后又愚蠢地使用了这些时间。
我得承认这并不是事情的全部。这是和命运玩的游戏,甚至当牧师打开他书桌的抽屉把钱塞进里面时,我都在祈祷命运或上帝现在会青睐于我,为我带来好运,使我回到过去生活的轨道上。
“亲爱的,”牧师说,“愿上帝保佑你。”
第二天,我告诉科伦我所做的。她背对着我站在厨房的洗涤池旁洗碗,我向她解释说我们的下一张支票将遭到拒付。“一分钱也没有了。”她什么也没说,继续洗她的碗。最后,我告诉她我将出去找工作。
我走到高尔夫球场,走到第七球座旁的煤渣砖小屋处,在那儿,我向球场管理员要一份工做。
第13章 山穷水尽
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穿着一条鞣革工装裤和一件波士顿凯尔特甲克,把车库里的收音机调在一个AM谈话节目的频道上,这个节目全天都在搞笑,尤其针对那些黑人、环境主义者、一般的妇女和乡下人。他问我是否熟悉机器。打字员,我想。复印机。“当然。”我告诉他。这是工作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赶走球场上的穿越者。“好,”我一派天真地说,“我想,今年你们不会有问题的。”一个工人说:“我们有时抓到从镇外来的小孩。有人用弓和箭射击两个高尔夫球手。”
“真的?”
“报酬是二小时7美元。”老板说。
※※※※※
我们太阳升起时就开始工作,第二天早晨,我4点钟就起床了,害怕我会睡过头。“你到哪里去?”当我关起居室的门时,科伦问。我走回床边,弯下腰吻她。“工作。”我说。当我站在厨房里喝着咖啡、在每个孩子的日志上写信时,我立刻充满了一种幸福感。我快乐地写着,等着太阳出来。从我被解雇起,我就没有在杰克的本上写东西了。
在这个时代,幸福感是很难描绘的一种感觉。它不太是个人的事情,而是一种巨大的、包罗万象的感觉,就像秩序和明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我想这是一个卢旺达的胡图族和图兹族部落相互进行令人触目惊心的屠杀的时代。
我从未搞清哪个部落应对此负责,但随着新的宁静感在我身上的出现,我便试图无望地调和这一人类的悲剧,使我感到这是一个令人陶醉的时代。工作的最初一段时间,我和凯尔驾驶着库什曼高尔夫球车到处走,车后的平板上带着铁铲和几桶高效绿草种子。只要有被球棒掀起的草根土的地方,我们便停下来,铲掉它,种上草种并浇水,然后离开。凯尔75岁了,从南缅因州的造船厂退休后已在高尔夫球场干了15年,仍然为这个地方美丽的魔力而着迷。他会把车停下来指着天上的鹅群,只要经过沙滩陷阱的地方,他都会慢下来以便查看动物的踪迹。几年前,他发现了一处足迹,断定是红猪俐的,这使他激动万分,天天盼望着能再见到它们。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星期,他让我分享了他的秘密地点,在那个地方可以停下来看风景、抽烟却不被老板发现。“当你到了我这样的年龄时,”他告诉我,“你会变得成熟,会学会只是享受生命。我不会赶走高尔夫球场上的任何人。对,这是一个富人们的私人公园,但我认为每个人都应该能享受它。有一个家伙和他的儿子几乎天天都到这儿来。他们一定很开心,我想。”
乔是一个可爱的20出头的小伙子,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教我如何驾驶绿色专家3000,这是一种复杂的用于修割草坪的割草机。这工作原来是埃德加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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