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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养活这家人-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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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还有亚瑟爱师曾经和她击球的地方。“他是我教练的一个朋友。”她说。我想象着她穿着那些漂亮的网球衫的样子。
我们路过那块墓地,她的祖父就埋在那里。她放慢了车速,开始给我讲关于她祖父是如何从意大利来到美国,做了一名砖瓦制造工。我正在想着那些为她卖掉汽车的年轻人,他们可能在夜里睡觉时还梦见娶她做妻子呢。
我认为出现在眼前的会是一片巨大的汽车厂房和林荫路。可出乎我的意料,我们的车停在了一座高高的大楼后面的小停车场,乘电梯来到一间玻璃和铬钢包成的办公室套房。
“你不是在汽车厂工作吗?”我愚蠢地问。
“我办公室在这儿,”她说,“但是我一周要去那几次。”
一个脸上有粉刺的穿着很朴素的小姐给我们拿来用大玻璃杯盛的肉桂味的咖啡,还有热的十字形小圆面包,它尝起来很好吃,我决定没有人看的时候把剩在盘子里的四块吃掉。
她在机场告诉我,她曾经非常迷恋我,我很清楚她是在描述一个已经属于遥远过去的人了。“说实话,”她说,“经过四年的预备学校生活,然后又在科尔格特上学,我有点讨厌像比福劳曼那样的男孩子。我父亲说他们是虚伪的人。你知道,这些人认为他们有资格去过某种特殊的生活,他们不必每天去上班,干某种固定的工作,像其余我们这样为生活忙碌的人。自从我在这儿工作,我已经解雇了好几个那样的人。”
当她说她不想帮我弄辆车时,这使我感到很吃惊,我在尽力使呼吸平稳。“你确信你想要个货车吗?”她问,“每月的支付会很高的。”
“我原以为这车会免费的,”我自嘲地说。我疑惑了,以上帝的名义,在三十六小时前我怎么会相信这种情况可能发生。
她又笑了,说她知道我太傲气了,以致于不会接受施舍。“正像威利。”她说。
我们这样处理这件事,作为对那辆车的交换,我为她的工商管理学硕士申请计划写篇文章。她的全部要求仅仅是列个草案和提纲。她给我一本平装的书,名叫《普林斯评论》是关于这个国家一流的学校(它包括样文,关于告诉你如何写好你的申请书等),封皮是一张照片,画着一个小型公文包,一台计算机和一本杂志。
我都无法面对回家这个事了。在机场我租了辆车,开到班格尔去看望布雷弗德。天正在下雨,城市仍如我童年时的样子,像一个老女人尽力却不再能拿稳她的唇膏,松松的带子总是从她肩膀上滑落,在聚会中当她坐着时,总忘记合拢双膝。
西百老汇大街上高耸的枫树在风中摇摆着,街上的汽车偶尔停下来以方便人们去拍摄斯蒂文国王别墅的照片。布雷弗德住在下一个门栋。今天晚上是他打网球的时间。我们在室内玩。比赛中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注视着他,看是否多种硬化症影响了他的运动。当我坐上他开的车的时候,我告诉他,这个秋天我可能不会找到一份教书的工作了,这意味着再过一年我才可能找到工作。
“这是什么意思?”他问。
“因为要等到下一学年,才可能有学校要人。”
“噢,但是那以前你早就破产了。你不得不找点事做。”他告诉我去尽力找份工作,度过难关,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好的工作可做。“科伦也该找份工作了。”他说。他说得如此坚决以致于快把我吓跑了。
“看,”我说,“你不会愿意为1小时5美元的报酬去工作吧!”
“我会的,如果那是我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他说。
我没理会。他撕开一袋奶酪面条,过了一会儿我们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我们坐在他父亲的车里,吃着我们从他母亲的食品柜里偷来的东西。我让他想起只要他父母一出城,我就会设法进入他家。他家人一离开高速公路,我就会出现。有一次他们忘记了什么东西,我到了之后几分钟他们又回来,约翰把我从床上推到柜子里。这个柜子的顶部是斜的,我太高几乎都站不直。我弓着腰直等到他的父母又开车走了。几小时过去了,最后我冒险出来。在楼下我发现布雷弗德正躺在他父母的床上睡觉呢。
他笑得很厉害,甚至把奶酪面喷到他汽车的仪表盘上。
“为什么这么高兴?”我说,“我还想尽力得到你生活中所拥有的东西。”
很快我们又坐在他车里,我冲他喊叫。从停车场再往前几百米是一条小路,我们七年级时每天从这里去学校。在小吃店我们会把买中午饭的钱用在买冰激凌甜饼和饮料上。我也看到那个小店了。山下有一个老电影院,在那儿我们看过《研究生和博士瓦高》。感觉自己真是在以某种方式变化了。看我们,我们穿着网球服坐在这里,汽车电话的光亮照着我们的脸。“我们没有资格谈论穷人。”我说。
“那就谈谈你吧!”经过几分钟沉默后,他说,“谈谈你如何不面对现实。”
“那可不叫不面对现实。”我告诉他。
“不叫?在我看来那就是。你或许明年必须干两到三份不好的工作来支付你的帐单。天啊,你或许不得不住在移动房子里——很多体面的人也这样。我记得你一直希望有什么伟大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可是,为了科伦,为了孩子,你不得不这样。”
第09章 担忧
我不想把这个作为藉口,但是我认为整个夏天我到处奔跑,仿佛在追赶被大风吹飞的帽子一样,其原因是因为我仍旧受着我这代错误观念的影响:生活更多的是命运而不是适应。
我想我会在床上用一个早晨的时间匆匆写完那篇文章,以给我们挣得一辆福特货车,但是申请表上所有关于美国资本主义将来的问题,在我看来都很凄凉。我不停地写完一个严肃的段落,又一个段落,而这些文字都对过去的文化和文明采取一种忧伤的论调。我不能动摇这种思想:将来,不仅美国的商业,全社会的商业未来都将在贫穷、羞辱以及内部城市的愤怒中书写,而我们盲目地在舒适的生活中进行活动,晚上上好门闩,用租来的电影来麻痹自己。四天之后,我睡眼惺松地从隔离状态中出来,我放弃了,把申请表寄回了俄亥俄州。然后我给那个机械师戴伍打了电话,告诉他来修理我的货车。我对他说:“我知道它或许不值得修理。”
“嘿,”他回答,“这是唯一你能得到的车,唯一你能支付的车,对吗?那它就值得。”
然后我尽力帮科伦干点儿园子里的活儿。当我让她看我为了种大豆修剪好的木竿时,她说:“太晚了。”
“但是你要我做的?”
“那是一个月以前。”
我站在她一人搭好的篱笆外面,举起一小袋子大豆,那是我从商储店买来的。
“我已经种上大豆了,”她说。
“嗯,我们可以多种些,不是吗?”我在寻找一种方式回到家人那里。我躺在草地上,一会儿杰克和内尔各自找到一根棍子玩假扮戏水的游戏,他们坐在我身上,把我当成他们的木船,这时我看到科伦在园子里干活。她赤着脚站在泥土中。她的工作裤卷到小腿肚。我正在想她看起来多么强壮,这时她突然停下来,直直地站着,靠在铁锹把上,低着头。这让我吃惊。我注视着她,她靠在铁锹上轻轻摆动,好像她在用它跳一支舞。孩子们还在继续做着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他们没有看到,否则那也会令他们吃惊。他们的母亲在一天当中休息呢。她们的母亲被邻里们深深地记着,在那里她从一位少女长成为一个女人。一天结束后,她经常会去洗个澡,我听见她幸福地说,“除了午饭前不得不上趟厕所之外,这是我一天中第一次坐下来。”她像她的母亲,她母亲还是十几岁的姑娘时,就创下了一个记录,在普莱斯克爱尔一天挑的土豆桶数是最多的。
她累了,我对自己说。她累了,因为我使她筋疲力竭了。我娶了一个女孩,有惊人的能量、希望和乐观精神,一个通情达理的女孩有着一颗美丽朴实的心灵,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光芒,每个遇到过她的人都会注意到她并会记住她。当我看见她在园子里,我承认所有这些都在耗竭,当她发现或许她嫁给了一个不能依靠的男人,当生活变得更艰难时,一种阴影便开始爬上了她的心头。她从没埋怨过这个,埋怨不是她的性格。她有如此多的能量,我想原因之一可能是因为她从不在她毫无作为的事情上浪费精力。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时候:科伦斜靠在铁锹上,我注视着她又陷入了另一个进行自我分析的可怜的旅途中。我向下看了看,看见我开始用手指敲打大腿。正是右手,就像我祖父那样,当时他刚40岁出头,染上了圣维特斯舞蹈病,在紧张的情况下就是这个样子。我清楚地记着这个细节,因为当时我是个小孩,只有4岁,刚刚长高到我的眼睛与他敲打的手指相平的高度。我从前从未算过二加二,但是这种运算现在对我一目了然;我母亲生下我和同胞哥哥十天后就去世了,我的父亲搬回了老家,这样我的祖父可以照顾我们。突然间我的祖父,一个几乎养不起他自己四个孩子的、十分不爱说话的人,在经济萧条时期靠卖苹果维持生活,现在又面对着再加上两个孩子的境况。当我父亲抱着我们回到他父亲家里的时候,很快有人告诉我:我的祖父是一个印刷商,他把整行铸排打印机移到小房子后面的房间里,在那里住下来,那是一个笨重巨大的机器,它工作起来,屋子都摇晃着,并且声音大得足以淹没所有孩子的吵闹声。
我现在大概是他当时的年龄。当我看到科伦斜靠在铁锹上,我又看到我的手,我确定她又怀孕了。噢,上帝,我想还有什么比要有第五个孩子更糟糕的事情呢?正如那个小联盟运动场的商人说的:一个没有前途的人一刻也不能够放松;一个不能放松的父亲把每一次焦虑的震颤、每一次紧张的刺痛都传递给了他新出生的婴儿。
我看着园子里的科伦,不知道有了这个不想要的孩子后又会是什么样子。当我问她,她想要多少孩子时,她只说:“很多。”她知道,作为一位母亲,抚养和教育她的孩子是她生命的呼唤,而且也总是这么容易、这么毫不费力气地怀孕并且把每一个婴儿养大。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人们还有如此大的困难才能怀孕呢。我不懂她们的挫折和疼痛。在过去三年里除了天主教书中教的老办法外,我们从未做过任何一种节育,但是科伦的内部系统和生物钟是如此有规律,你都可以用它来打赌。我们结婚时她就决定好了每一个孩子应该什么时候被怀上。她决定之后一直保守秘密直到怀孕后三到四个月。我直到34岁时才遇到她,我想我已经不能有孩子了。我们在英国私奔后两天,我们来到了巴黎,她决定该是怀我们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了。她从不问我也不告诉我这些事。当我们在城里的第一天四次做爱的时候,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正像一条狗要接受地上摆放的四碗饭的现实一样。离开巴黎后两周,科伦只要头触枕头,她就能睡着,并且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我还没有体会到这意味着什么。
在我父亲再婚后我还是个小伙子时所住的一所房子里,你能听到晚上老鼠在阁楼里跑来跑去的声音,地下室里有一个古老的油炉。它是一个由铅和铁组成的庞大的机器,有管道、计量仪、阀门、杠杆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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