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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奇缘-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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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的事,谁没听说!他家天天闹鬼,不但财和物丢得差不多,听说还有人被怨鬼割去了头!不但府里的仆人都吓得跑光了!连主子也走的只剩下二老爷一个人了。”
“听说那怨鬼就是当年白玉镇有名的先生李文博,当年他就是被方二爷怨逼死的!”
“是呀,听说那位二夫人十二年没露面,在李文博下葬的那天却跑去上祭,你猜怎么的?有人认出来她就是当年李文博的夫人张氏!连那位二少爷也是张氏当年带来的李文博的儿子!”
“造孽呀!夺人妻子,图害人命,活该今天遭这种报应!方家真是为富不仁呀,他们的药店还用假药害人呢!”
“还说!前些日子,他家的当铺,五百两银子收了人家的祖传宝物,当人家来赎时,却拿假货给人家,还说当初当的本来就是这件。结果被人砸了铺子不说,以后再没人再敢到他家铺子里去当东西了,现在铺子也关门了!”……
控诉声一阵阵传来,方剑一杯杯地往嘴里倒酒。只觉得现在已经是四面楚歌,无处可躲了。
直到有人认出了他,声音才嘎然而止。可是最后的一个声音还是飘进了他的脑海中,让他一下子停止喝酒,傻在那里。
难道,这真的是命吗?自己真的要偿命了吗?
“…只怕被人脚踩着祖坟命脉,这次他不以死谢罪也不行了!”
迷信本来是没有的,那只是人在绝望的时候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是人们对自己不能理解和不想理解的事情的一种解释。
许多人本来并不会迷信,可当他走到无路可走的时候,当他无信可信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只有迷信了。
方剑不相信李傲霜有那么大的能耐,在短短几个月中就让他和整个方家陷入绝境,唯一让他心里好受一些的解释就是:李文博被葬在了那片方家阴宅的上水,所以,是他的阴魂才主导了眼前的这一切!
虽然这样想,并不能改变什么,可是他还是好过多了。可是这一点好过,没多久就被现实吹得烟消云散。
管家送大夫人和三少爷回娘家了,别的仆人只怕在偷懒了也说不定。他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房门。
傲霜静静的坐在屋子里,手中握着酒杯,细细地品尝着,就像是在品着慢慢地把敌人推入绝望中的滋味,等待的心有些微微的兴奋了。
“哐!”门开了,门里门外的人四目相视,一个瞪大了惊呆的眼,一个则眯起了玩味的眼神。
“方剑,二老爷,我们又见面了!”
方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傲霜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眼中却是那种猫抓老鼠的光芒。
他心里明白,自己一直担心害怕的那一天终于来了,心里却有些终于见到谜底的喜悦,他赫然发现,这些天胆战心惊的日子,过的竟然有生不如死的感觉。心里暗暗地有了决定。
“你如果是为你的父亲来报仇,现在可以动手了!”
“是吗?你承认当年是你做的那一切喽?”傲霜心里明白对方已经下了决心,当下也不再啰嗦。
方剑自知无法辩白,失窃的文件里有关于李文博事件的往来书信。他点点头,央求着:“我只求你能放过方家其他的人!”
“哼!你有什么立场,对我提出要求?”淡淡地语气,好像不带一点感情,却让听的人有一股寒意。
“你已经让方家失去了一切,还不够吗?我一命抵命,难道不能抵消当年的罪责?”
“那么你的大哥呢?”
“不管怎样,我替你们李家养大了一个儿子,难道不能抵一点罪责吗?”
“李家?当年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儿子吗?”傲霜冷冷地笑着调侃他,心中却如明镜一般清晰。
“那是我为了让你父亲死心撒的谎!石竹确确实实是你们李家的骨肉!”
傲霜的手陡然收紧了,手中的酒杯发出了嗡嗡地声音,泛白的指节暴起了青筋。
她的脸上冷漠如昔,不带一点感情的色彩。幽深如漆的眼神,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一点光芒。
眼前的男人是她十二年来所痛恨的,而她已经看到了他的末日,心里有的是释然,还是失望?
时间过了仿佛很久很久,久得方剑以为自己已经堕入了地狱的深渊。久到他以为自己面的是座雕塑。
“好!如果你现在就在我面前自戕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方家的人不来招惹我或者与我有关的人,我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
“只惩首恶”,不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而是远方的那个火红的身影,还有……不知在何处的他!
儿时的记忆,总是藏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唰!”一把利剑抽出鞘来,在黑暗中闪着奇诡的光芒。
剑轻飘飘地落在方剑的面前,仿佛没有任何的分量。他的额上渗出的汗水,抖着双手拾起剑来,一时之间又有些下不了决心。
“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用剑向我刺来,伤了我,你就可以不用死了!也可以什么也不做,等我来杀你!可是那样你就得不到我的承诺。或者你就下定决心把剑刺进自己的身体,那么你不但可以结束这一切痛苦,还可以保护你的家人!”
傲霜的声音里带着诱惑,仿佛在说着一件难得的绝妙好事。
方剑眼看着眼前这位看起来好像弱不经风的少女,坐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品着酒,看着他的眼神倒像是看着瓮中的大鳖,他的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咬咬牙,慢慢地举起了剑,向下挥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寂静的夜里起风了。昔日热闹非凡的方府,在一阵奇怪的声响之后,依旧沉入了一片死寂中。
渐有冷意的秋风中,那座高高的塔上洞开的窗户,仿佛像一只睁大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周围的夜色。
第二天,方家传出了噩耗,方家的二老爷,酒后失手,死在自己的剑下。到底是怎样地“失手”,才致死了方家的二老爷,当事人却讳莫如深。
再一天,刚刚离家的三少爷和大夫人,又回到了方府,第一件事是发丧,第二件事便是把二少爷方石竹,和二夫人赶出了方家——虽然他们母子二人早已经不住在方家了。
第三件事,便是派人到上海去求援。因为方家已经是日落西山,不救不行了。
而在方剑死的当日,李家姑娘就没再在镇子上露过面了,谁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只听到一个放牛娃说,那天曾经在十八里外的地方,看到一个长得很像她的人在匆匆赶路,可又不敢肯定到底是不是她。
不久,救济院修好了,人们发现,福利院里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县里最大钱庄里,有一个为福利院专开的账户,里面的钱足以够好几年的开销了。
虽然掌管福利院看起来是个很有油水的肥缺,可是没有谁敢在这里贪一分钱——方家的二老爷就是个明镜,若是重蹈了他的覆辙,谁能有第二条命去花呢?

  第十节 小四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怀抱着婴儿,在官道上踉踉跄跄地走着。
两旁收割后的田野,显得分外的空旷,也带给她前所未有的绝望。已经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了,贫病交加的她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是为了怀里的婴儿,她只有挣扎一步步地往前挪。
也许,前方能遇上好心的人,分给她们母女一点粮食也说不定。她勉力睁着有千斤重的眼皮,想着。
突然,她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就像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光了一样,徒然倒地,再也爬不起来了。朦胧中好像听到有马蹄声靠近,她的心里放松了下来,好像放下了千斤的重担,她终于闭上了劳累的眼睛。
一骑白马如挟着雷电,飞驰而来,马上之人衣抉飘飘,黑发飞扬,伏在马背上如一片树叶般的轻盈。
马越来越近了,好像没有注意到地上倒卧的人影,一人一骑没有稍缓的迹象,眼看着就要撞上了。
突然一声婴儿的啼哭声惊天动地响了起来,马上的人吃了一惊,拉回了远游的神思,迅速地一夹马腹,提起马缰绳,骏马四蹄一纵,从地上的人影上如飞而过,落在前方五尺之外。
马小跑了几步,停了下来,低嘶着,吐着热气,四蹄蹬地,像是有些余惊未解。
马上的人回过身来,看着地上寂然不动的人影,和那不断传出的啼哭声,不禁有些犹疑起来。
刚才的那一下,没有伤到她吧?怎么好象她没有一点生人的气象,莫非……
心中一个激灵,身形飘然而下,落在了一大一小的身旁。伸手一探,不觉有半点气息,微温的身体已渐渐僵直。
她的眉头不觉皱了起来,目光转向那个不断挣扎的小小的身影,不知该如何是好。
犹豫了一下,她拿开了女人紧紧搂着的手,把婴孩抱了出来,那样子倒像是抱着一个容易损坏的瓷器。
婴孩神奇地止住了哭泣,睁大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面前带着些为难和好奇的表情的女子。
这是个周岁大的孩子,营养的缺乏让他有些面黄肌瘦,可是却透着一种惹人爱怜的小样子。他象是知道自己在这一转眼间有了生机,安全感让他开始探索陌生的世界。
傲霜感到脸上那摩挲着的稚嫩的小手,痒痒得有种被依恋的舒服。孩童时抱着弟弟的感觉,丝丝缕缕地回忆了起来,冰冷生硬的心里,有一处柔软的地方被不经意地触动了。
她叹口气,知道自己前进的脚步被这个突然而至的小东西羁绊住了。或许是上天知道她的孤独,让这个小东西来唤起她关于温情的回忆。
秋收后的农家是闲适的,寒冬还未来之前,这段农闲的时间是一年中最惬意的时光——更何况,今年是个丰收年。
村旁的小溪里,一大一笑两个身影在恣意地嬉戏玩耍着,笑闹的声音惊起了周围回巢的鸟儿。
“小四,够了没有?我可要好好地游一会儿了,你要不要下来?”
赤着上身站在水了的男子,有一个高大强健的体魄,常年的风吹日晒,让他的肌肤显出一种黝黑色,沾着水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年轻的脸庞上,有着不沾世间尘埃的率真,眉宇间到有几分不相称的英气。
“二叔,二叔,再摸一条鱼,今天我们的晚餐就能好好地吃一顿鱼肉了!”
小四是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与他二叔相似的脸庞稚气未脱,多了份可爱,少了点勃发的英气。
此时的他,蹲在水旁,衣衫沾湿了也顾不上,手只管攀着水桶,望着桶里的两条不算小的鱼,神色间都是满满地兴奋。
“好呀!”
随着那一声答应,小四的二叔——陈二柱,一头扎进了溪水里,准备摸第三条鱼。
水里的鱼虽然并不少,可是够大的却不多。小的鱼他不忍心捉,就是捉住了也没什么吃头,还是等它们长大吧。
“二叔,好像有小孩在哭,你先捉鱼,我去看看!”
不等陈二回答,小四便站前身想起前面的小树林跑了。那小孩的哭声太大声了,好像有人在掐他一样,让他不禁想去看个究竟:到底是谁这么残忍,虐待小孩的!
傲霜觉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尽了。整整两天,那个捡来的小东西快要让她筋疲力尽了。
她运用了记忆里的全部的关于婴儿的知识来照顾他,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知道得远远不够,或者根本是错误的。
她略显无奈的看着眼前不断啼哭的“包袱”,实在有些不明白:他不想吃东西,不想喝水,又没有生病——听他哭的声音那么洪亮,就知道他健康得很——那他到底哭个什么劲儿?
难道他只是为哭而哭?索性让他哭得够,也许问题就解决了。傲霜放弃地想道。
“喂,这位大…大姐姐,你的孩子哭成这样,你为什么不管呢?”
一个童声打断了一大一小的较量。傲霜回过头,看着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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