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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宫-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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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里好似有些东西又突的活了,柳絮一般缠人缭绕。我隐有欢喜轻愁,明知他清冶的双眸中印刻着谁的身影,仍坚如磐石,不争不抢,守着自己的那点温存度日。有时候也会想,若是子漪不回来,我心之期会不会终有实现的一日?
但…终只是奢望罢了……子漪未归,如歌临。他们都用性命伪装昔情,不求同生,沦亡一起也是大幸了吧!
拂发将息,指尖旋律也跟着暂歇。我转头北盼,眼中虽见不到半点光亮,却好似仍能看到彼岸那相互搀扶的两人,眸色紧牵。不由的微笑,真心祝福。我俯下身趴在琴上,头顶的树枝着了风沙沙作响,可这世界却很静,第一次这么静,没有任何繁杂。
“不走么?”院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我闻声微怔,眼不见,耳却精湛,听出来者是故人。“渊大哥,时隔数年,未想再见你还是这般问我。”
俨然一愣,他靠近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下,没了当初的身份倒是洒脱了好些。“你还记得,我却已忘了。”
他轻笑,言语中满是怅然。我沉默,感同身受。“有些事忘了倒干净。”遗忘若再容易一些,他们便都不会是今天的模样。
“想不到我所有的徒弟中,你竟是最出色的。”感叹多过了表赞,他说着一顿,像在思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问,半晌后才低声道:“值得么?”
倏地笑开,我一时竟分不清他是在问他自己还是问我。转眼华年匆过,再多的幻想在如歌回宫时也难以成延。这两年我最常问自己的话也是这句值得么?可往往岚致脆弱痛心时寻来,我便喟叹,值得!真的值得。
如歌初进宫,他怕被发现的忧心超出了思念,虽然同桌用膳时已尽力遮掩,可我仍看得出他的欣愉。那是属于他特别的小习惯,心情很好时便会上紧着嘴角,看着严肃实则不然。她不顾劝阻执意接近辰风,他紧张害怕,辰风是蔺国的未来,他此生无所作为也就罢了,却不能将兄长用性命打拼下来的国家付之一炬。所以他能容忍她计划焚宫,却不想她接近辰风。因为他早就决定为她放弃皇城放弃宫闱,暗中命辰风转移都城,重塑蔺国。
他以为他计划得很好,既能保全两人的感情又能不负大义,可世事却常超出意料。他看出她动了心却用理智遍遍的压制,不是没有耐心也不是急于求成,而是他太了解她,知道她决定的事往往很难改变。所以他焦急心痛,彷徨无助,却又无能为力。眼疾也在此时突然复发,那夜,他本是为服药而来,却不想临行前双眼突然失明,良久后才缓缓恢复。所有的事堆积起来如山川般高大且无法逾越,起初好歹他还有时间,信心不足也可自我宽慰,来日方长。那日后却是什么退路都没了,他在跟时间赛跑,在跟命运斗争,期盼着她的心能早些冰释融化,在他死去之前。
他是皇上,是天之骄子。他况且爱得这么低微不顾一切,她又怎谈值不值得?
“哪里有什么值不值得?获得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其实这些都不重要,唯一重要的是,放弃了你会不会悔。”万千思绪抵不住这一句,我朝着他坐的地方望,找不到焦点却尽力浅笑,单纯恬静。
周遭木料燃烧的噼啪声愈见大了,他晃神半晌倏地起身,好像早就在他心中的那个答案突然破土而出。稳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他不再提带我离开之事,只道:“怜香,辛苦你了……”
眼泪陡然滑落,我抽泣着颔首,胸中委屈因他这一句话,终得纾解。“你也是。”
随即忽的一阵风起,人便不在。我含泪拨响琴弦为他送行,唇边的笑却越发清丽。一路上多了故人作伴,想必便不会那么孤单了。
琴声悠转,曲应心魂。原尘一生,不过此曲浮轻罢了……方寸间才洞彻,我宛然阖眸。
















 

第49章 结局番—歌弥
夜已然深了,岚宇昨个儿熬了一夜,刚沾枕便睡得熟了。如歌坐在床榻边望他良久,只到眼睛酸痛,心有澎湃难以自抑,这才吩咐小梓照看打了帘从殿里出来。
入秋后,夜里的风就一日/比一日凉,带着凌霄的潮气,刮在人脸上像是正干的泪痕,隐隐的疼痒。
月色清亮,照在沉心殿前玉阶上,熠熠芳华,光色婉转。依稀中,多年前她也曾见过这样的夜,那还是隆冬冰寒时,恰值午夜。沉心殿院中堆满了盈盈的积雪,上方映着通红的灯笼,散射下来圆弧形的橘色光晕,看着暖,风中摇曳的声响却吱呀撩人,暗显悲凉。
尤让她记忆深刻的,便是深雪中挂满了笼烛的那株合欢。接近年节寒风吹在脸上如利刃般疼痛。可那株合欢却被人小心的用炉火煨着,只要是经得住的粗壮枝干上皆由火烛供暖,所以即使是在隆冬,仍旧花开不败,绝美斐然。听闻……那是当年羽妃最爱的花……
它摇曳对着沉心后殿的侧窗,殿内之人只需掀开窗叶探出头来,就能获取香味冲撞满怀。从那时她便知,博络氏的男子个个痴情,身为君王虽有君王之无奈,但他们的心里却一直挺立着一棵树,日积月累,不住生长,妄求为心爱之人留一安心净土。
那夜,老先帝云凡难得说了许多,有与羽妃的过往,有岚宇岚致的童年,有他离行前的牵挂。这段话及长,几乎用了整整一夜,他那时的身子已算不上好了,每说一阵儿就停下来轻咳休整,可却一直没有中途而废,坚持着直说到最后,仿佛将胸中此生无法倾吐的话一朝都说尽了。
他是蔺国史上难有的君材,调外患治民生,功绩显赫。初见他时她也是胆怯过的,在这样一个人物面前,你会有毫无遮掩的恐慌感,就好像是被生生扒去了所有伪装,藏无可藏。但也就是这样一个坚韧的男子,却在那夜几次红了眼,声音轻颤难平。
对岚宇岚致,他有太多的爱没有表达,甚觉亏欠。而对岚轩岚致,他更是未尽到一个阿玛应有的责任,无比内疚。终其一生,他为了蔺国殚精竭虑,失去了心爱的女子,失去了爱人之心和能力,临终前孤苦悲寂,极致苍凉。而这就是他选择的路,所以他不悔。死之前能救岚宇一命,他释然庆幸,仿若这数十年的煎熬瞬间都有了意义。
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博络氏家的男子皆执着如此,选择了路就不言后悔,粉身碎骨尤不回头。
“岚宇”。不,听完怜香的话,她应唤他岚致了……他,也是如此。
墨长的发被秋风卷入空中,打着旋儿交错纠缠,她凄迷了眸色抚柱斜倚,容颜贴上了冰面不由喟叹,心底却做不到同肌肤上的触觉一般,清凉如水。它们好似搅进了半空中那飘漫的发中,凌乱纷纷。
怜香为了给岚致试药,眼睛一夜间就盲了。告诉她这一切时,她拿下了遮眼的丝帕,一双失魂灰败的眼便坦坦的露了出来,虽然看不见任何却惹得她心发慌,手脚不知摆在哪里才好。
为何?
一切皆是因她明了,习惯了敏感的心早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端倪。几年后的“岚宇”从不做他们以前亲昵的小动作,起初她误以为是感情未到,他对自己根本无心。时间长久了却再骗不过去,他不是不做,而是根本不知。岚宇喜欢撩/弄她的眼睫,看着她闪躲就暗自开心,而岚致则喜欢抚她的头,因为以前他彷徨不安时,她也是这么对他,让他记进了心里,固执的以为这就是世上爱侣间最温馨切实的。岚宇内力绝劲武功绝伦,却惟独怕痒,经不得半点呵碰,而岚致却截然不同,他更擅长纳政策方稳思策民,被她尝试过哈痒却没有半点畏惧。就是这样几个没办法混淆忽视的特性,将他们明显的区分开来,泾渭分明。
她不确定吗?不是。是这背后隐藏的事实太残忍,让她每每触碰到边缘就心痛难耐,再不能往下深思。聪慧如怜香,她定是能猜到的。曾今一段日子的相处让她们互相了解,根本无从掩藏。
还好,从头至尾她从未言一句责备。她却心有戚戚,手指间黏溺得生出了许多汗,在帕子上怎生都擦不净。
离开前她问:你爱他么?还是仅贪恋着他身上七爷的影子?
瞬间恍然,她垂着头无法回答,却在方才怀仁宫中遇见他的那双眼时刹那清明。是,她是爱他的……那爱也许不及于岚宇的强烈,但却不容蔑视,真正鲜明的存在过。
诚然,觉察到这点的那刻她就已背叛了岚宇,万千纷杂之念在心头搁浅,酸涩难分。可细想这两年来的点点滴滴,原先或许她还能找借口不断曲解逃避,如今事实已公布于天日,她还能怎么强撑呢?
冒雨拿着岚致那年赐予的印章出宫,连夜赶去怜香口中城外远郊的那座墓。她看着它立在山头上孤寂无依,小小的那般一桩,掩在雨幕中黑夜走过甚至很难发觉。几年来的相思霎时随雨倾泻,她抱着冰冷的墓碑放声大哭,一如他那时对她一般,伤心痛彻。
岚宇……这么多年,我倾尽了全力去恨去怨去报复,未想到头来竟全是空无……
苍茫的心顷刻间幻化成了暴风海上的一缕孤舟,飘零无依。她痴痴的跪在雨里任雨幕冲刷,只觉疲累,万念俱灰。
终究,两人皆不能舍,故将两人都辜负了。唯今,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呢?
想到岚致时好时坏的眼,还有在焕颜蛊损耗下极易陨殁的性命,满是灰败的眼中零星起了半丝温热。她垂着眼睫一笔一划的抚摸碑上的字,沉寂良久低低道:“等我……”生死两隔,还清无路。只盼他未在黄泉路上走得远,让她还能赶得上。到那时,墓坟埋双碑一座,漫漫安枕,他们来日方长罢!
蓦然嗟叹,身前是凋落无声的满院合欢,身后,岚致的呼吸声沉稳安静,仿若身陷恬梦,百般酣然。如此,便是最好的了……


 

第50章 结局番—辰定
辰风,浩瀚星辰,恣意乘风。这是额娘帮他起的名字,天宇之大,她卑微的不祈求他扬名立万财富荣生,只望他如风般自由惬意,随着心情性子肆意书写。他的阿玛,戎马一生,告老仍驻守边城为蔺国进献心力,不知倦怠。就是这样的两位温和憨厚的老人养育了他,教他如何生活,如何欢喜,如何张开双臂去迎接更广阔的天空。
他衷心感谢,虽然早已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但仍全力尽孝,从无二心。出生开始他胸前便佩戴着一颗翡翠玉珠,额娘在他每次出门玩耍前都会叮嘱他小心留意,且莫丢失。因为那代表着他的身份,终有一天它会引他走回家门,接负那些本应属于他的责任。以前的二十年中,他从未以为它真会有出示的一天,直到那日同子铮一起进京朝圣。临行前额娘夜夜难眠泪流,眼睛都几乎瞎了。那时他还以为她只是放心不下他独自远行,不想,这泪水竟是为了离别。
当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神丰男子缓缓从龙台上步下轻拍他的肩膀时,他恍然听到了子铮在一侧沉闷的叹息。怔忪间唇角就带了笑,他不知自己笑什么,心里转转乱乱只悬着一个念头,原来他早就知道。他知道他姓博络氏,知道他将来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皇,所以几次生死关头都毫不思量的挡在自己前面,让他害怕让他心动,让他愚蠢得步步走到今天,不能自拔。
“王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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