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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江山-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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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担心,鞭长莫及,又奈若何?”
“我要去云州!”
这一身志气抖擞的模样,端的是教人爱煞。薄光眸光微黯,道:“我不是你,我这边有浏儿,有真正需要我照顾的人,走不开。”
为了彰显与她的不同,白果拔步欲去。
“太后不会准你前往的。”她道。
“我是为了王爷!”
“太后必说:那边有军医,有苗医,哪里非你一个小女子不可?是女子,就该安守家园,耐心等待。”
“这……”这语气、腔调、措辞,的确是那位太后风格没错。
“况且,纵使太后应允,你上一次误闯驻防营之事难道忘了?你孤身一人,无人带领,如何顺利到达云州?等你赶到了,或许云州战事已了,你不白白耽搁了工夫?”
“……那该怎么办?“
“你一定要去?”
“一定!”
意志坚定的孩子,合该得到糖果奖赏,薄光慷慨赐予:“司晗司大人两日后奉旨至云州劳军,你如果能设法易成男子跟随其间,即是一路畅通。可是,无论你是以何种方式,太后均不会点头,为了太后,我建议你打消这个念头为妙。”
“这是我的事,我自会处理,告辞。”白果昂首而去。
“慢走。”薄光噙笑目送。
稍顷,绯冉转出屏风,道:“想不到那几个丫头才从行宫调来便派上了用场。”
“把人先派到各局各司打打下手,近期莫在这位白姑娘眼前出现。”
“奴婢已经安排了。这法子居然如此有效,白姑娘对明亲王还真是一往情深呢。”
薄光莞尔:“放在几年前,我也是这般热情澎湃。”
绯冉同情长吁:“但王爷爱您,您去了,王爷是喜不自胜,她去了,只怕……”
“她如果没有受了魏氏的挑拨向我偷师大皇子的医治之法,我何尝愿意送她走这步?便世事无绝对,说不定因此感动郎心,患难中生出真情。但愿白姑娘此爱绵绵无绝衰。”
两日后,司晗领旨踏上劳功征程。
仅仅过了半日,慎太后震怒,传薄光进殿,将一封书笺掷她脚下,道:“白果还是去了云州!哀家和她说了恁多话,还想精心栽培,她竟这般心浮气躁不禁琢磨!哀家本想她在宫中做上一年半载,赐她进明亲王府做个孺人,现今像这等器量,如何堪得大任?”
薄光屈身将留书捡起,道:“她一心想着王爷,至真至诚,也无可厚非。倘能在前线与王爷并肩作战,共经战火历炼,未尝不是一桩美谈。”
慎太后睇眸观她颜色,道:“光儿你全然不介意的么?”
薄光浅哂:“我无福守在王爷左右,当然希望王爷有果儿这般的解语花陪伴身边。”
“话虽如此,但这个果儿勉强也只能做个媵妾罢了。还有,她先前主动请缨助你一臂之力,如今她说走就走,岂不是又累你一人?”
薄光轻颔螓首,道:“光儿虽然想在太后面前逞强,但这两日委实有点累了,为不使大皇子的治疗、二皇子的调养耽搁延误,光儿斗胆向太后请求添一位助手。”
“你有人选?”
“去年冬季,光儿在街边捡了一位险近冻死的卖唱女子。近来方知这女子原先家中以药铺为生,颇通几分医理,虽然模样丑陋,但性情朴实纯厚,适宜从医。当然,她还须依据宫规参加甄选小考,若不能通过,自是不予录用。”
慎太后忖了忖,道:“哀家信光儿的眼光,此事你和宝怜看着办罢,如果合用,暂且在司药司挂个女史,先帮光儿打打下手。”
~
“故地重游,害怕么?”
当晚,薄光回归薄府,膳后邀阿翠进了自己闺房小谈,行前还颇惹来四婢的吃味娇嗔。
后者摸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容颜:“奴婢等得便是这一日。”
“你的容貌与过往大相径庭,不是问题所在,关键是嗓音和谈吐,别忘了那宫中有和你相交数年的旧人。”
阿翠表情木然卑懦:“奴婢如今嗓声沙哑,也与过往迥异,平日里沉默寡言,木讷笨拙,一个没见世面的乡野村妇而已。”
“姑姑果然通透。”
“可是,这府里的人……”
“交给良叔接棒。”
阿翠默立须臾,道:“奴婢有一事不明,想先问个明白。”
“讲。”
“您既然熟知毒理,为何不早日送魏昭容归西?”
“呃……”这个时候,倘是老调重弹地强调自己绝不以医术夺人性命,似乎颇有矫情之嫌。
“杀了她,她的家族仍然存在,无非找一个更为年轻貌美的进宫替补,且更将激怒魏藉,引来疯狂反扑,说不定得不偿失,弄巧成拙。”
“可有她在,您处处掣肘受制不是?”
“不一定呢。”她笑,“这位魏昭容是我的挡箭牌,有的时候,尚可以成为不可或缺的助力。”
十日后,魏昭容这块挡箭牌果然发威,助她心想事成。
十六章
大皇子醒来已有十几日,薄光每日里以针走穴,辅以药汤,初见好转,首先是气色上大有改变,继而也能下地行走,但纵然如此,仍有人觉得慢了。
“蠲儿到底何时才能痊愈?薄尚宫医了这么久,为何至今不见起色?”今日,她才出内殿,魏昭容凛凛迎上,发难之意显而易见。
她迎着那双盛气凌人的眸子,道:“禀昭容,大皇子与大公主中毒原理颇为近似,毒素在体内潜伏日久,浸至肺腑,为了不伤及大皇子根基,惟有温和医之,娘娘若不放心,微臣愿意交棒太医院名医。”
魏昭容今日有备而来,言之凿凿:“大公主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罢?照理不是该比大皇子更为危重?昨儿本宫见她在太后跟前蹦跳说笑,比毒发之前还要来得欢实,哪像曾中过毒的模样?既然大公主恢复得那般完好,本宫的蠲儿为何到现在还是病着?皇上、太后对薄尚仪的医术医德深信不疑,本宫不敢妄加非议,只是希望薄尚仪千万不要厚此薄彼,须一视同仁才好。”
薄光施礼:“娘娘教训得是,这也正是微臣一贯来的行医宗旨。”
魏昭容美眸内疑芒乍现:“照你这般行医宗旨,大皇子几时可恢复如初?”
“微臣先前说过少则半年,多则一载……”
“大公主才两个月便已是生机勃勃,本宫的蠲儿为何要等恁久?”
“一来是毒性不同,无法放在一处比拟;二是大公主仍在服药就医,尚未痊愈;三是在行宫时,有水温衡定的温泉随时辅用,微臣为大公主清毒温脉得心应手,自是与在此间不同。”
本是兴师问罪,对方应答如流,反觉无味,但就此班师回朝似有败北意味。是而,魏昭容冷然一笑:“不就是温泉么?你能带大公主去得,便能带大皇子去得!”
~
嚓!
康宁殿母子和煦的氛围中,这一声脆裂委实刺耳。
靠坐罗汉榻的慎太后一惊,倾身问:“这是怎么了?”
兆惠帝淡哂:“手滑了一下,无事的。”
“这怎会是无事?王顺,你是皇上近前的人,说,皇上龙体近来如何?”
王顺正伏地捡拾方才主子失手落地摔裂的茶盅碎片,闻言回道:“禀太后,皇上……这几日臂膀泛痛,昨儿个甚至差点连笔也握不住了呢。”
慎太后勃然色变:“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个来禀报哀家?”
王顺跪叩:“奴才知罪,皇上不想太后担心,因而严禁奴才……”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皇上的龙体更要紧的事?你打小跟着皇上,更该明白这中间的轻重,今儿个若不是哀家亲眼看见,你还想瞒哀家到什么时候?”
兆惠帝笑叹:“母后息怒,是朕命他不得向母后多嘴。”
慎太后嗔道:“皇帝也是,你瞒着哀家,是嫌哀家人老罗嗦罢?可你的身子不是你一人的,哀家早晚都须晓得,早晚也得罗嗦一回。”
“朕已宣江斌看过了,无非吃几回苦药,无甚大碍。”
慎太后将信将疑:“当真?”
“江斌说这话时,王顺也在旁边听着,母后信不过儿子,问他就是。”
“不成。皇帝报喜不报忧,你的奴才也跟着学,哀家全信不过,哀家自个儿宣江斌来问个踏实。”
兆惠帝啼笑皆非。
领太后命,伍福全往太医院宣人。
不足两刻钟,江斌到见,也如王顺一般,先因对龙体有恙隐瞒不报受了太后一通训叱,继而被细细盘问。
“皇上前几日连夜批看奏折,积劳损耗,又正逢近期春寒倒得厉害,致使寒气趁虚而入。几年前的箭伤尤其是防卫最为薄弱之处,伤处正在肘节,疼痛之下指腕无力也是正常。”江斌道。
慎太后蹙眉:“仅是这样,还能疼得连笔也握不住?”
“疼痛猝然发作,突不及防之下,难免如此。”
慎太后稍稍宽下心来:“江院使最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这浅显易懂的讲白。不像太医院的其他人,动辄掉书袋显摆学问。你且说说,皇上这病根难道还去不得了?如此年轻发作已然这般凶猛,到了年岁渐长还了得了?”
兆惠帝抚着痛处,笑道:“江院使的薄贴很是有效,常备常用就是。”
慎太后不以为然:“膏药这等东西总是治标不治本,太医院养着恁多人,总不是为了好看罢?”
江斌见缝插针,道:“其实,微臣这些天一直绞尽脑汁思量如何为皇上根治旧伤。虽然有了几分眉目,可是皇上国事繁忙,微臣只怕说了也难得实施。”
慎太后面染愠意:“哀家方才夸你直白是白夸了是不是?龙体安泰是大燕的第一国事,你既然想到了方子,就该第一个来告诉哀家,纵然是皇帝为了国事不肯就医,哀家还能任由皇帝误了这第一要紧的国事不成?”
兆惠帝笑而不语。
江斌跪地禀道:“实则微臣是前儿个来为太后请平安脉时,看到煞是活活泼的大公主时,偶尔兴起的主意。回去翻查医书,连夜做了个方子出来。只待皇上建安行宫内每日服下药后,浸泡两个时辰的温泉,泡足十五日,体内寒气根净,旧伤恢复稳固,便不易复发。”
“不易?不是‘不是’?你拿话垫着,是用来以后堵哀家的嘴么?”
江斌心下一横,道:“皇上自幼习武,龙体底子甚好,倘若不是几日劳损耗了气神,外邪难有机可趁。皇上倘能按微臣之方,绝难复发。”
慎太后释出一丝笑意,道:“建安行宫离这里也过几十里地,有要紧的折子骑上五里里的快马两刻钟的工夫便能送到,哪里便能碍到国事了?”
他们这边话还没落,听伍福全的声音在外面道:“昭容娘娘,太后和皇上在偏殿说话,奴才为您通传一声?”
~
为愈龙体旧伤,遵皇太后懿旨,帝五日后移驾建安行宫,魏昭容同行伴驾。
“魏昭容也去?”淑妃怔问。
“魏昭容原是为了大皇子求情,不想赶上皇上也将前往行宫,昭容娘娘焉肯放过这等机会?为了云州匪患及北疆冰灾,皇上两月来无暇光顾后宫,行宫内并未安置嫔妃,随行伴驾便成了一人专宠,昭容娘娘打得好算盘。”
虽说如今后宫是太后主事,但边边角角之处是淑妃协理,绯冉到宁正宫呈禀几个私运宫中财物宫女的审理进展,顺道说起了皇上离宫休养之事。
淑妃不由发噱:“其实,这后宫的女人若说对皇上用情最深的,非魏昭容莫属。皇上那般聪明,当是看到了这一点,方纵容丽妃多年。”
绯冉笑应:“薄尚仪说得对,淑妃娘娘是一位明眼的旁观者。”
淑妃摇首低叹:“本宫是知道自己的本事,知道自己既没有薄皇后那等恩威并用的手腕,也没有丽妃那等不容他人的专狠,本宫得过且过,所求所想惟有守好淑妃这个名位过完这辈子,为自己的孩儿博个好夫家,为自己的母家积累个好名声。本宫曾以为这后宫里女人纵然表象有千姿百态,内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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