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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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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那天人之资，不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能够说得的咯。”
说书人一句话敷衍过去，不顾客人们不满的表情，自顾自继续笑着。
“不说容貌气度了，咱们说说品质，嘿嘿，说品质。当时，复国之初，一个个都自允什么开国功臣，纷纷讨要封赏，幸而咱们皇上圣明，合理分封官爵袭位，是以，如今朝局稳定。但唯独那七公子，什么封赏没要不说，反向朝廷捐款纳税，助我朝过渡那初时的财务最为危机的时期。”
说书人一敲桌案，大声高调子，一脸激扬：“如此男子，方能称之为谪仙七公子！方能匹配与我大莫已故丞相三千齐名之荣华！”
他这一番话说得言辞垦切，且还提及了这阵子的某个热门人物，煽动效果可见一斑，说书人得意的笑笑，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上一圈，把各个客人的表情收了个大概，暗自里勾勾嘴角。
今日的任务尚且算是完成了一大半，说书人屈指叩在乌黑的醒木上，向后头的靠垫靠过去，姿态颇为消闲。
明月楼里暖炉燃起了好几个，叫人一点感觉不到冬天里冻人的滋味，暖的人一路舒服到心底里去，且还不闷热，四面轩窗开了几个小孔，透气用的。
一楼被众人围坐起来专门听说书的看台布置的极舒服，软榻靠椅一排排的放着，紫金雕花的香炉熏起宜人的草药，淡淡的烟气袅袅升起，微微朦胧里，各式小糕点摆放在听客面前铺着重彩锦缎的小红木桌子上，卖相诱人，味道尚佳。
精神极为放松的听着不乏趣味的见闻，原本是件尚算享受的事情，一开始还没个正经，纯为打发时间来的人，经过说书人这么激动一说，顿时纷纷不由自主挺了挺身板，坐直屁#股，国家大义这东西，由来极易引起民众的共鸣。
手三只在与三千一并窝在角落里，极不起眼的地方，他若有所思的抬头看了说书的一眼，眼里一闪而过一瞬明光，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这人多少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的调调，作为几天前还是个天下第一神偷，如今却沦落到给人端茶递水的境界，且又周围都是些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因此他觉得很丢脸，虽然这一路上早就丢惯了，可是还需得稍稍挽回一下。
是以，说书人营造的严肃气氛，唯独有两个人始终不在状态内，一个光顾着发呆吃东西，一个尽想着如何遮遮掩掩。
三千吞下又一个大红枣，喝口茶连着枣子肉一同咽下去，拍拍手，抖掉上头的点心屑子，百无聊赖的打上几个哈欠，继续撑着下巴，将胳膊搭在桌子上，望向场子中间，眼神十分认真的……发呆。
说书人就站在中间，他抖了抖袖子，慢条斯理的抿一口清茶，茶杯一放，“嗒”的一声，与红木桌面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欢快：
“如今，实乃我庐州之幸，这毋家七公子毋经年，还就堪堪身在你我这庐州城内，为参与这届武林大会的评判，七公子亲临庐州南林山庄，此刻，便就下榻于我明月楼旁几里路外的毋家产地上头。”
“嘿嘿——”笑得一脸牙不见眼，说书人缩了缩脖子，笑着道：“此行四大家族方要到齐了，且看他们如何摆弄这武林大会的吧，虽说四大家族并列齐名，可实际上，还需得要是那毋——”
突然说书人闭上嘴，眼神呆滞，并且嘴巴还张着，愣不拉几的看着明月楼门口不动了。
这可是史前从未有过的失误啊！尚且不明所以的人还在奇怪这到底怎么了。
有几个还好奇的朝门口看，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没看得清正面，只有一个淡青色的身影飘渺的立在门外，冬日的阴影下看不清长相，却显得那条身影特别修长远淡。
都是各自有各自的看法，有的甚至还明目张胆的评论起来，那人却并未再更进一步，进退自如的守在门外方寸之地。
众人还在疑惑，各自猜测的时候，接着就听到一个很小声的结结巴巴的话，从说书人从来伶俐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七……七七……七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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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栏玉砌的门沿重瓦伸长到了乌木钻花大门外的一米开外处，豪气大牌的装潢，气势恢宏，可能屋檐的长度还要更多些。
今日这连绵的大雪也终得停歇了片刻，现下正是黄昏，稀薄的阳光直直从头上照下来，浑浊的橘黄色，温温软软，打在明月楼的屋檐上，在宽敞干净的街道上，投射下一大片乌麻麻的影子来。
一袭淡青色裘绒披风遮挡了大半极修长匀称的身形，里头穿着的似乎是件月白长衫，边角的地方随着走动，偶尔会露出一点半点来。
青白相交，风华若斯，如清风徐来。
那人步调不疾不徐，姿态怡然淡雅的从阴影处走来，随着距离的一步一步减少，慢慢露出了方才一直被埋在暗处的那张脸。
原本就安静的场子，现下更为鸦雀无声，整个大厅一片沉静，半点杂音都没有。
“啪哒”又是几个东西掉到地上的声音，这是没见过的。
前几日已经一睹其人风貌的几个，倒是尚算还淡定，只是怎么瞅着，那手都有些抖啊抖。
对着尚在呆愣的说书人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楼梯处守着的小厮旁，毋经年对着那小厮淡淡一笑，温和且好脾气的接收一干直挺挺盯在自己身上的眼神，侧了侧头，问道：“小兄弟可否带路，在下在此处的刺梅居与人有约。”
小厮猛地一抬头，傻乎乎的看着毋经年不动了，他也不介意，包容的笑笑，又重复了一遍：“小兄弟？可否带在下上楼，到刺梅居。”
小厮直愣愣的点点头，晕乎乎的转过身，条件反射的就往楼上走，毋经年对身后众人微笑着点点头，一转身，也跟着上去了。留下大厅里尚且还在回味方才一幕的所有人。
刺梅居刺梅居，顾名思义，这是冬日为客人专设的暖阁，设置在八楼里为数不多的那些房间其中的一个。
明月楼做事讲究虽少却精致，九楼从来没人得以上去过，所以不知道里头是个什么模样，但八楼，这听书的人里头，还是有几位够资格上去过的，大部分人都听说过，那里雅阁箱包的房间很少，也就头十来个，但是每一间都大得出奇，这里面的配置也奢华的过分，且每间还都不一样。
各有各的特色，没有一个是重复的。但这十来间包厢里，唯独要属那刺梅居最为刁钻，价格贵的离谱不说，每年还只开放一两回，且都只在冬天的时候。
约在这么一个地方，要说谈事情？太高调！吃顿饭？钱闲的没处花去！
不过要是四大家族的人做出这等作为，也不算太奇怪，人家本就钱多。一时间，在座的一些人里头，心里多有些不舒服。
毕竟嘛，这在平日里，哪个不是达官显贵之尊，他们上这明月楼，都还需得提前好几天预约，才有位置招待，且还过期不候，再看看人家，只消交代一声，雅间箱包就自动等着，来个人就成。
这搁谁谁能好过。
不过更为奇怪的是，众人不舒服归不舒服，却都还真嫉妒不起来，只消一想起方才那人的面貌，心下有的那么点难受，立时消的一干二净，连渣都不剩。
本来啊，谁能对那天上的仙人生气的起来，人家飘飘往下看一眼，尚不用说一句话，什么不满啊抱怨啊的，再兴不起半点风浪来。
仙人……吗？
大厅角落里，三千低垂着头，手上把玩青瓷玉杯，食指和拇指捏下杯子，时不时把它转个一两圈。她微微的笑着，待众人都回过神来，从方才的没有声音，慢慢变成议论声不断，你一句我一句，把说书人晾在一边，三三两两讨论的愉快。
说书人挑挑眉，嘿了一声，也不好再说旁的什么，毕竟在座的都是身份显赫之辈，一不小心得罪了哪个深藏不露的人物，吃不了兜着走的人是他自个儿，毕竟也只是在明月楼里混口饭吃的职务，又不是人家正主。
三千笑了笑，没骨头似的歪靠在软榻凳子上，把手里的空杯子朝前伸过去，手三只眉峰抽了抽，拳头松了又握起，来回两三下之后，他伸长手，捏起离三千近在咫尺的茶壶把子，拽到跟前来，低下身去，替三千倒茶。
手三只是站着，三千坐着，一高一低落差本就大，何况没骨头的人整个趴在桌子上，手三只只得完全弯下腰，才能够着茶杯。
三千看他一脸隐忍不发的模样，坏笑一下，凑过头，突然贴近手三只的耳朵，嘴唇和他的皮肤就近在咫尺，手三只拿着茶壶倒水的手，连顿都没有顿那么一下，面无表情的看了三千一眼，继续倒他的水。
一路上，这王八蛋的此等把戏玩了不知多少回，在外人看来，这一幕暧昧十足，激情四溢，况且手三只为人俊俏挺拔，三千清秀白嫩，于众人眼中，这不堪堪正是主人与仆从打扮的娈童不分场合的亲昵。
刚刚还说这小公子虽气质懒散，可看着为人不错，对待边上那仆从体贴的很，闹半天原来是这么个状况。
边上几个和三千挨得近的公子老爷，不着痕迹的往外腾了腾屁桑嗬肱驳迷读诵Ｒ槐哌踹醺刑菊媸鞘婪缛障掳∈婪缛障隆�
三千见状满意的笑了，手三只低着头把茶壶放回原位，收回手时耳朵经过她嘴巴，不耐烦的低声问道：“又干嘛？”
“阿手去探探刺梅居里的齐申明和毋经年在聊些什么一字不差的复述回来别问我怎么知道里头是谁的去吧。”不带停顿的说完，她还温柔的拍拍他的肩膀。“你行的。”
一边的几个人看到那公子和“仆从”，堂晃晃的又在亲昵的咬耳朵，立马低下头去，眼不见为净。
手三只一脸忍耐的晃了出去，脸上因为气氛生出一点薄红，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他不堪害羞，撒娇出了明月楼，谁知道堪堪几个来回，这一角落的主仆二人已谋策数次。
起身拍拍袖子，三千淡定的沐浴着各色眼神，对众人点点头，笑着扬扬手追了出去：“阿手，慢点走，等等我——”
主仆二人这一走，议论声开始大了起来。说书人一旁正经点头连连感叹：“好一出断背情深的别扭史。”
甩出明月楼，跟着人群溜达到街上，天色将黑，三千抬起头，眼神跳跃的望向庐州的繁华大道，叹了口气：“天黑时候不早，倒是很适合偷盗。”
说罢一个掠身，轻巧窜到街边无人角落，而后飞身轻窜跳至屋顶，一路向前飞去，如雁过无痕，身形快的只剩一抹影子。
若是手三只见到这一幕，定然会大吃一惊。
在他眼里一向刁钻懒惰没武功的腹黑冒牌货，竟然轻功比他这个自小苦练之人尚还高了好几分，至于究竟是几分，即便他真见到，也未必能看得出来。
三千没有一点停顿的奔了片刻，快的跟个什么似的，突然一扭脖子转了个圈，身形不大好看的落在了地上，好在没有发出声响来。
歪歪扭扭的站正了，她才舒了口气：“差点走过了。”这才看向眼前的地方。
这是一座极大的豪华府宅的后院，可以听出，很多佣人在里头来来往往穿梭。现在已经天黑，这里明晃晃的灯点满整个府邸，亮堂的没一点晚上的样子。
可见其奢华程度，丝毫不比她在帝京御赐的丞相府差到一星半点。
三千隐匿好位置，站在暗处淡淡打量这造制恢宏的高门阔府，几不可查的勾勾嘴角。如果记忆不出偏差的话，那么两百年前，在庐州建造这座供子孙后代下榻的居所之人，该就是毋家的创业先祖。
算起来，她和这毋家的祖宗倒也还有过一面之缘。
眼神闪了闪，三千不再犹豫，直接飞身跃进府内，轻松的避过府中的下人，掠过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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