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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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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就是在每一层不高不低的位置都打造了一块相同的巨型板子,两者的目的都只是为防止她从上面摔下来。
虽然说她摔了也不见得会真的出什么事。
这山中所有漏光点都被掩埋,那是为避免她沉睡过久,醒来后瞬间睁眼时,不能适应光线,所以才完全封住,点滴不漏。
不然,那会的确伤到视力。
他甚至还考虑到她醒来之后可能一时懒得动弹,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这板上弄了些个她以前爱吃的糖人的味道,知道她嗅到了之后,必定会睁眼去查看。
那人僵硬的嘴角轻轻勾起,像是在笑。
能了解到她这个幼稚又弱智的爱好,并且利用的如此娴熟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他了。
动了动手指,沿着木板朝前摸索,果不其然摸到一块被绢布包裹的东西,手指一勾,将它勾来,手势有些僵硬,动作不大利索的沿着边缘拆开,里头果然放置了一块固体状的东西,伸手去摸了摸,她轻轻笑笑,不出所料,的确是墨玉。
这种玉质很常见,却极有趣,因为它会发光,先是由暗光到亮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尤其适合久睡刚醒不宜立即见光的人用。
过了一会,墨玉渐渐晕开一层光圈,浅浅淡淡的一圈,毛茸茸的光感极柔和,那人将墨玉攥在手心里,开始逐渐适应光线的视觉,看清了周遭的状况,讶然。
这是?……东周!
所谓东周并不是一个地名,而是这片架空大陆上一座巨山的名字。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而这片天地中,又高又灵的山倒是一下子就有四座:南山,北冥,东周,西陵。
四座山峦耸入云端的高伫在当今天下的四个方向的极端,常年仙风道骨之气飘渺其中,却无人赶来慕名拜谒,因为进去了,那就再也别想出来。
她自是不信这些个模糊不清的传闻,顶多就是那几个老道施施几个障眼之法,把擅闯之人给抹了记忆,变到别处去了,那些人没了记忆找不着家,自然也就安顿在当地,叫其他人传来传去的被“失踪”了。
至于她,为何会在东周?
那人于淡光中撇眉,想了想,撑起放松的差不多的身子,慢慢站了起来,顺着先前打磨好的石阶,一层层的踏下去,沿着指示向标的痕迹,缓缓走出去,踏出多年未曾来人涉足的密封山门。
一出山门,入目一片郁郁葱葱,寒风呼呼的刮,却半点没感觉到冷意,难不成冰里待久了,也成了精钢不坏之身?
那人低头一看,顿时了然。
哦,原来身上早被裹上厚厚一件雪白狐裘,保暖又贴身,依是以往惯穿的男装打扮,连发髻也被打理的平整,没乱上一丝。
那这就是真的冬天了。
看漫山遍野如盛夏的树木繁盛,没一点过冬的痕迹,除了温度低。
这东周,倒真有些稀奇在里头。
一路循着踪迹行到溪边,溪水清澈,隐约带蓝,这估计是刚才玄冰融化后流入溪中所致。那人淡淡瞄了一眼,收回视线,站在溪水一端,双手负于身后,临水而立。
她身旁半米处,一人垂钓溪边。
垂钓白发白须的老叟抬眼看了一眼,继续低头钓他的鱼,虚虚应上一句:“醒了。”声音嘶哑,刺啦刺啦的恕�
“醒了。”那人也淡淡应一句,无可无不可的探头望着溪水长流,一路寻来,溪里头清的能见底,哪里有半条鱼?
这么久了,这老头闷骚性子还真的一点没变。
“你睡了很久。”沙沙的声音响起,略带一点笑意。
“多久?”
“不多不少,两百年整,让老朽等得半白头发变全白,溪中有鱼变无鱼。”老叟闷闷低笑,不再做样子,慢慢收起鱼竿和竹篓。“你既来了,我便可归山。”
老叟自袖口掏出一杆玉笛,笛身细细长长,色泽温润圆滑,却带着一股子极阴凉的寒气,那人伸手接过,冻的她手微微一颤。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如今自可交还于你。”老叟沙沙说道,他直起身,通体仙风道骨,虽说发色枯白,可身量丝毫看不出是个年老之人该有的,长身玉立在溪边,除去发色来看,面容被胡茬遮挡看不清,想必年轻时也定是个翩翩公子型的标致人物。
那人将玉笛随意收入怀中,贴身放着,这时倒显得不像方才那么畏寒了。
老叟见此一笑,道:“你醒的也算及时,此时大莫刚亡,就在昨晚,犬戎莽兵涉足帝京,一夜灭了大莫,若你再睡上那么几十几百年的,当初你们打下的盛世天下,可就真得绝代了。”
“现在难道就不算绝代了么?”那人面无讶色,倒是悠闲如常,挑眉问这老头一个不大相干的问题。
那老叟侧头,眼中逐渐浮现一丝疑惑,思量半晌,突然又似豁然开朗,他悠悠叹出一口子气,忽的一笑,叹道:“也对,却是绝代。倒是我疏忽了,就他来说,怎么可能留下一子一息,给你重临朝野带来半点祸患。”
那人依旧不置可否的站立。
老叟浅浅看她一眼,似是提点的道:“虽说无血缘,但毕竟是他留下的东西,你好歹尽力去护一护吧,昨夜亡国之日,当朝太子公务秘密远离帝京外出,方得以幸免于难,他该是唯一一个幸存者,其人惊才绝艳天赋韬略于其心胸,你若愿助他复国,必可再创盛世。此人虽血统不纯,却是一生帝星极盛之象。”
“理由。”那人不甚尔尔的笑笑,突然戏谑问道:“给我一个替你出苦力的理由。”
“诶——这怎么是替我出苦力嘛——”老叟刚才还淡定的脸立刻朝后急退,矢口否定。
“太师啊太师,如今两百年乾坤已过,斗转星移了不知多少回,你还真当自己依是那大莫开国盛世的当朝太师不成?清心寡欲了这么久,还是没能改掉这身爱管闲事的臭毛病,皇朝更迭乃是常事,勿须你我干涉,管他什么帝星王星的,你就好好呆在这东周大山里,当你那长生不死修生寡欲的无为老道东周之主吧。”
那人撇嘴不屑嗤笑道,毫不留情的打击面前的老人家,丝毫不觉有何恶劣。
“你——!”老叟手一指,气急败坏的直直指向那恶劣嘴脸,百年来远离权欲的修身养性,被这一通话毁了个尽数。以至于忘了手里还拿着鱼竿。
“我什么?”那人悠悠一踮脚,飞身后退,退过了直袭面门的鱼竿子。“怎么,嫉妒我长得好,意图毁我容?”
“不知羞耻,睡了这般久,你怎的还是如此顽劣厚脸皮。”老叟收回鱼竿,愤愤怒视于那人,再没半点仙风道骨。
“厚脸皮也比你这老不要脸来的好些。”那人淡淡一笑,清晰而有力的回道。
老叟深深吸上一口山间清气,嗯,顿时四肢百骸通透了不少,他再睁眼看向对面,顿时脾气也缓和了不少:“老朽不与你这晚辈一般见识。”
那人不甚在意的一笑,转身就走。
“等等——”老叟突然出声再唤。
那人自前方回头,微微一笑:“怎么?”
老叟伫立片刻,缓缓开口:“你就不问问,他究竟如何了么?”
前方不带一丝停顿的声音传来,一贯的懒洋洋和不正经,在此时听来却极致无情,只消清晰的四个字:“有必要吗?”
老叟见此深深皱眉,却稀奇的没有去斥责什么,若是当年身为的太师的他,必会为其大大抱不平,可现在不会,身为无为道长东周之主的他不会。
所以他只是叹息,再叹息:“他死了。”
“这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我这般怪物,千百年的不死之身么。”那人浅浅笑道,漫不经心的回望而来。
老叟没再答话,片刻,他道:“老朽却是有些私心,不希望那当初咱们辛苦打下的江山被一群犬戎莽汉子给糟蹋了。”似是无声的说,半晌,老叟缓缓将视线移至山下。
远处,入眼一片万顷田地屋阕,曾经的繁华不再,如今只余下狼烟破败,乌烟瘴气的一块块破烂地方,只一夜,碉楼宫阙坍塌殆尽,皇权从此不再。
老叟再叹气:“再者说,也不是完全为此。你是知道的,帝星之气极盛时,可以利用其龙气做成很多事,当年,不就是如此的么?”
那人几秒无声,片刻后突然捧腹,哈哈大笑,明明在笑,但那无限的气度和威压瞬间笼罩老叟周身,直扑面门,锋利而尖锐,当头笼下。
可他却毫不退却,顶着冷汗涔涔倔强直视那人嘲讽之色遍布的容颜。
“你莫不是还指望着用那所谓龙气去复活他吧?”肆无忌惮的笑声后,她低笑着问,眉眼间尽是嘲意。
“有何不可?”老叟缓缓擦去冷汗,坚肯的再度问道。“有何不可?”
见他如此冒犯,那人也不气,只是饶有兴味的看着强撑一派的老头子:“没什么不可,只是你可否知道他尸身葬于何处?躯体是否完整?火化还是土埋?”
老叟被这问话噎的一愣,他确实没有细细想过这些问题,初时卜过一卦,算到帝星再度降世,且龙气大盛,光顾着看到这是极瑞之象。
当即兴奋的不知如何是好,只顾着想着怎么运用才好,可这些必要的因素却被他有意无意的给忽略了。
“既然这些你都不知道,又拿什么去奢想所谓的复活,照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先把你给宰了放土里埋个几百年再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能把你再折腾活了。你还别说,指不定还能种出几个小太师给我出来玩玩。”
听那调笑没个正经的声音,虎躯一震,老叟气结闷咳。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气来,气若游丝的说:“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只消实话告诉我,两百年前究竟发生何事?仅一日时间,他下落不明,你昏睡不醒,当夜两颗帝星先即陨落,我算得他的气数突然尽亡,而你的混沌不清,接着你便被一干死士冒死送来东周,就此一睡两百年,至今方醒。到底……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二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老叟紧盯那人容颜,问出这两百年间深深困于心的疑惑,却见那人面容依旧,未曾被他的话撼动分毫,她轻轻一笑,那一笑沉凉清奇,她宜男宜女的容颜瞬间如破冰绽放。
须臾转身,未答。
“我会出力复国,你也妄想消闲,须得出山入世。”懒散的调调悠悠飘入耳,说的却不是他问的,老叟虽不甘心,却也颇为欣慰的一笑。
未几,又听她轻轻道:“至于你说的那法子,我会去试一试。”
说罢,抬步离去,再没有半分停顿。
身后是苍茫的一片,抛却了两百年日夜的长眠。
前路却别有玄机,拾起这权杖倾轧的诡谲风云。
吾当归矣。
我欲自荐为君用
山路多有艰险,东周是仙山,亦不例外,蛇虫鼠蚁倒是没有,岩石戈壁却多得很,甚难攀爬,更漫说是上山容易下山难的归途了。
几步轻纵,摇摇落下几米,离山脚还是远得很,那人四下瞅瞅,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倚仗,树枝都太细太短,还没她一条胳膊粗,忽心下一动,触及胸怀处凉凉的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那玉笛。
她伸手去掏,刚一抬手,还未碰到,便罢了手。
随即信步继续运功翻越,算了,累就累点吧。
她心下不屑,那迂腐老头还好意思妄称什么东周之主,连这玉笛是何物所致都分辨不出,还有脸指责她怎么不去问问他的状况。
触及这玉笛的当下,她便知晓他已身亡。
种人精血的玉器已成活物,有温度有寿命,随宿主生死。
当年她把这玉笛赠与他,他日日戴在身上,一日未曾卸下,如今这东西已然死物一件,没任何特别,失去温度和寿命,冷冰冰的一块雕工细致的石头而已。
——那为何阁下你舍不得用它开路呢?
浅浅吸一口气,丹田吐纳,最后一运力,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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