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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蓝-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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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何苦了?”文思泯的声音。
而扶着那人早已不能答话。
等人走远,又待了良久,终于翻身而下。那眼中倒灌着的微热,一股脑涌了出来,湿了面颊。我忙伸手去拭,走进了书房。
画,还在原处。再见到的那一瞬,好似觉得它是为了等我。
第59章 番外
1
海棠花落的季节,春日的清风扑打在纱帘上,轻飘地扬起又落下,房中唯余下男子的憨梦声。
夕颜起身挑了挑烛芯,借着微光看清纸上的女子。微微一惊,女子一水幽蓝的眼瞳,媚笑着。丹青是新画的,上面还留存着淡淡未干的墨迹。
她是何人?
看着躺在床上的男子,今夜他喝了不少。可是为画中人?
夕颜从未想到五年后,会见到那样一双眼睛,真真的蓝色,如夜幕降落的那一瞬,褪去光华独剩的一抹清泽。一样的面容,分毫不差,夕颜知道,她便是鲜于凕画中之人。
“她叫隋岚,是在下的朋友,现居府上。”随后赶来的慕三公子如此说。
隋岚!听到这名字夕颜心里泛起了微澜。这几日她听坊间传过,说是大将军与一女子打赌,那女子的名字便是隋岚。抬眸再望向她,她的双瞳虽是那样的色泽,但是却少了分妖冶。想她如今只不过十七、八岁年龄,怎可能五年前出现在鲜于凕的画中。
“夕颜姑娘。”女子轻唤了一声。
她忙回过头,疲倦的脸上多了丝笑意,“姑娘请说。”
“姑娘的琴技不错,隋岚改日再来讨教。”说着便是一笑。
夕颜有些失神,怔了片刻,才点头尽了礼数,送走了两人。
画中之人!却如心头极细的一根刺,平日无事,但一但牵动便一点点锥着你的心,直至溃烂到穿透。
略微拂着心口,喘了口气。
还未及离开的嫦月忙回转身子,走近道:“夕颜,可还好?你这病还是早些告诉凕将军吧,只怕……”嫦月止了口,夕颜的病她是清楚的,但她从不曾与他说过,吃着续命的药,生生将身子折腾成了这样。为一情字,又何苦呢?
2
鲜于凕回京是在五月,芍药花谢的时节。夕颜打起精神去园中时,再也寻不着那一片芳华,独独地见着满地的落英。
“夕颜,想什么?”
回过身去,看着落日下他的面容,一如往日地带着从不让人识破的寞落。捏着未谢的芍药,却在一不小心之下掐断了那碧枝,她微微一惊,其实并未想过要摘下她。
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男子,虽然如此近,但与他却永远都遥不可及。隋岚之事,问与不问?
默了片刻,终于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倦了。”
云朔的落日是最美之景,鲜于凕一直都如此认为,身边的女子亦是如此。夕颜,夕颜,正如她的名字一般。
“今日,你有些心不在焉,可有什么事?”鲜于凕替她倒了杯热茶,送至她手中,“嫦月说,你身子最近不怎么好。五年前便落下的病根,可得小心些。”
捂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颤。五年前的事是她的病根,又何尝不是他的,夕颜清楚地知道,他对自己的好有多少温存有多少愧疚。手紧了紧,无事一般地掩去心里的情愫。“姑姑她倒是多虑了,只是确有心事。”
鲜于凕挑起眼,就着灯火看着她笑得浅淡。沉默了良久,才等到她开口。
“将军可记得五年前画的那幅丹青?”
眷眷美人兮定天下。
五年前!双肩微晃,他自然记得她说的是哪幅丹青。五年前的那一晚,他酒醉后画下一幅女子的画像,却被夕颜拾了去。
“这女子可是将军梦中之人?”
酒醒那刻看见夕颜手中的画,他才恍然记起事来。
梦中人!是啊,他认识她已近七年,她时常在他梦中出现。然而,却只因一幅画卷,一幅他无意中得来的从前朝古墓中得来的画卷。
天下,是他想要的。但是,却靠一女子。他眉头一拧,抢过夕颜中手的画,付之一炬。
可烧掉了仿画,却终究狠不下心烧掉藏在暗格中那一幅。又有何意?她已经如毒蛊一般在他身体里寄住生根。
如今,夕颜又提起了她。不,不是那画中之人,而是另一个。
“你见过她了?”
就如五年前他烧掉那丹青时的眼神,夕颜打了个寒颤,“我见过她了,没想到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相似的人,你……”如此相似,她其实已经笃定,画中之人并非隋岚。
“我与她没半点关系。”
便在声音落下那一刻,他执起一枚铜钱掷了出去,眨眼便闻一个惊呼声。再转眼时,鲜于凕已经窜出窗外。
若无关系,却为何紧张?
3
缈缈幽蓝兮若云光。
鲜于凕已经近三年未碰触桌底的开关了,他原本以为只要不去碰触便不会存在。殊不知那些情愫正如布满暗格的灰尘一般,无孔不入,在三年间早已蒙了一层在他心上。
伸手拂过画卷,深深的指痕。已经残旧的画卷,但她的脸却极其清晰动人。
“誊蓝……”指尖停在他双眼处,“或许应该叫你隋岚。你究竟是谁?”
究竟是谁?能在那一年初冬进入他的生命。
那年他刚满十四岁,尚且记得那个冬来得分外早,初冬便下了第一场雪。被困在平州一小镇的客栈中,随身带着的便是这么一幅画。
“我出五百两银子,你把画让给我。”坐在对面的少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怀中的画卷。他是一路跟他到此地的,而且还带了一大帮人。
鲜于凕抬眼看了看被人堵住的门,硬绑绑地答道:“不可能。”
少年拍桌而起,指着他便道:“你什么东西,这画你也是从别人那儿得来的,我出五百两银子已经是够看得起你了,你今日不给我休想离开。”
一群人围了上来,鲜于凕依然无甚表情,“我不离开,你们会离开的。”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平州令的公子,这平州的东西哪样不是本公子的。”少年的脸已被气得通红,“这天下……是你一个小毛孩能碰的吗?”
鲜于凕眉头顿时一拧,眼神凌厉,“不为天下。”
“不为天下?那为何占着这画?”少年昂天大笑。
不为天下?却为何占着?若不为天下?为何玄鹰营中他会放过她,会一次次地救她?
扫去覆在暗格内的轻尘,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
4
“鲜于凕,夕颜到底算你什么人?她如今只剩半条命了。”
鲜于凕未料到夕颜的病情竟要由隋岚相告。
好似入了秋许久。郎中来看过夕颜的病,说已经是药石无救,日子也已不多。转头看着躺在榻上的女子,不知不觉,她已经伴他五年,用尽了她最美的年华,如今已经消瘦得没了人样儿。
她应该已睡着了,只是那眉心依旧微蹙着。他伸出手去,想帮她拂平,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
“吵醒你了。”
微微凹显的眼窝称得原本秀气的双眼大不少,夕颜笑着摇道,继而又道:“没有……将军,我想见……隋岚。”
“好。”
当她带来时,夕颜并未让他一起进房。
隔着重重帘子,他站在门外。仲秋的风已经尽藏寒意,一阵阵地向脸上扑来,好似已经提前入了冬。许久许久,久到他几乎想冲进去。
隋岚、夕颜,这两个对他的生命来说极其重要的两个女子。
“将军,五年前下那样的决定,是我心甘情愿。夕颜……从不曾想过让你报答。”三日前夕颜曾牵着他的衣袍,虽然极其悲伤,但是却已经无泪,“已经五年了,已经足够了。我……看得出,隋岚对你有意。你何苦不留住她呢?她与你的画中如此相像。”
她依然记着五年前的画,清晰如昨。
“夕颜,她不是那人。”
“那人……是谁?”
鲜于凕苦笑,“只是……”他顿住了。
那人,只是一幅画而已。夕颜,永远也不知道。
5
“来……来人呀,岚岚被人劫走了。”
被一阵惊呼声拉回思绪,鲜于凕迅速冲进房,重重帘幕在他手心扯落。
房中零乱不堪,夕颜喘着气,瘫倒在榻下,费劲地指着临湖的一扇窗道:“隋……隋岚……”
自湖畔疾驰,鲜于凕已无暇顾及心里的慌乱,只是一个劲地追着。
隋岚惹上了桓王,近日京中如此传过,听说是为了替夕颜。他狠狠地咬牙,将罪责全归在了嫦月头上,若隋岚有事,他定剿了她的云岫庄。
一路追去,却不见人影。他的脚下功夫向来不弱,比他强的,自然也不算少,只是要携着一人逃得如此迅速,只怕……
顿时止了步,低头寻去,竟全无痕迹。鲜于凕不禁失笑,这一生经历了无数生死关头,却哪一次如今日这般狼狈?
回到葵园,屋内已经收拾妥当。夕颜有心相骗,自然是有目的的,见他回去,脸上浮了抹歉意,独独叫出“将军”两字,便被他的怒意生生切去。
“她人呢?”他问她。
五年了,虽然知道凕将军的脾气,但是他却从未在她面前表露过。夕颜已挤不出泪来,只是心里难过,终于指了指侧门。
他转身便踢了开。茶香氤氲中,见到她安然,心稍顿了下。只是将才的激动却未能止住,他上前掐住她的手腕,开口便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夕颜跟她说了什么?五年前的画?还有其他?
“鲜于凕你放手。”
他不曾放开,只是怕一放,她便溜走了,然而他心中的执拗却换来了她的泪。自玄鹰骑,他从未见过她哭过,而今是痛得怎样的撕心?终于放开手。
“鲜于凕,也许你一剑杀了我,我会觉得痛快些。”
他闻声,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微微晃动,低头看着她手腕处那道红印,几乎力透他的心。
6
连连下了几日的雨,好似提前入了冬。
夕颜便是在这样的季节离开的,离开前的几日,她已经不愿见他。鲜于凕知道,她是不想让他记住自己最丑的样子。只是她不知,她从来都是云朔第一美人。就如同数年前的七夕夜,胜过千灯万火的美。
曾经的芳华如今却只余孤灯一盏,透过纱帘,忽地那一盏灯也灭了。稳步进去时,人已经落了气,床边的人悄悄地抹去泪渍,欲说什么,却又休了。
“她与你说了什么?”捏着的拳头有些发颤。
隋岚没有看他,只苦笑道:“她说你会真心待我。”
心上好似插了一根针,每次呼吸都会痛。
“鲜于凕,你若真心待她,便护她周全。”几日前慕瞳来找过他。鲜于凕记得,那是慕瞳第一次对自己大吼大叫,还直呼他的姓名。
因为桓王对隋岚动了念头,若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会把隋岚让给鲜于凕。但是为了她的安全,其他都不重要。
“我不能护她。”鲜于凕开口道。
雨水顺着他额头向下,但再冷却都不如鲜于凕的心吧?那个自己崇敬了多年的三哥,虽然冷漠却从不无情,而今却是为何?他退了一步,失笑道:“你是不敢?难道你心里没有她?”
鲜于凕因他的无理而拧了眉,慕瞳对隋岚的心,他又怎会不知道。
“三哥,你一生坦荡,为何却连自己喜欢她也不敢承认?”慕瞳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一场秋雨一场寒,想来这场雨一过,下一场便是霜雪连天了。
“慕瞳。”鲜于凕终于着了声,“她若进了将军府,那,便是我的女人。你肯吗?”
风喝声中,慕瞳离了将军府。鲜于凕没给他想要的答案,但他未何尝不是。
慕瞳走后,雨好似小了些,鲜于凕站在书房中,透过窗看着那零落的黄叶。
护她周全,他怎会没想过。但慕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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