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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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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鲜于凕又动了气,很是有趣,好似一只把自己当老虎的羊羔。
趁着他分神的一瞬,我手一用力,生生地扯出那插在肩头的羽箭。鲜于凕吃痛,额上的汗如雨点一般唰唰地往下落,但就是这撕心裂肺的痛却没能让他蹙一下眉头。
但他是淡定了,而本姑娘去被那不断涌出的黑乌色的毒血吓呆了神。原来拔了这箭,血会止不住。
“封住伤口旁边的穴道。”他又开了口。
穴道?穴道!我识过,于是竖起两指遁着记忆中白泽的样子在鲜于凕背后乱点了一通,十多下后,那血总算不再流了。长吁了口气,我拂额道:“中了。”
鲜于凕一声冷笑,极不耐烦地道:“那些家畜最后是不是都被你弄死了?”
我汗颜,他这话好像有几分道理,但很是幸运,他如今至少还有气力跟我说笑。我没去理会他,继续专注于他肩背上的伤口。依医书上的说法,有毒必有解,相生相克之理。但是我不懂医术,也不知这毒是何毒,那自然也不知道如何解。纠结了半晌,眼看着鲜于凕快要彻底蔫掉,一个念头从脑门里跳了出来。

常言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救八面阎罗也就是这道理,而如今我这半救不救的算怎么回事呢!又琢磨了许久,终于笃定了想法。
鲜于凕已经没了精神,闭着眼养着神,我忽如其来的动作却将他吓了一跳。手指间他的身体猛的一颤,大喝道:“你作甚?”
虽然是最大的大喝,但也就是隔腮捎痒之势。我全当不闻,继续凑近伤口,又吸了一口,接着又吐了出来。毒好像挺烈,也就几次,头便有些昏了。我强撑着眼皮,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见那口中吐出的血又变成了鲜红。心头顿时一松,失力地倒了下去。
“你如何?”似有人问道。
我强笑道:“头晕……而已……”
睡了还是晕了?
夜里好像极冷,眼前一团火跳动着,烧得很旺,可还是冷。从未有过的困意一次次地袭来,可身边总有个声音不停地叨着“隋岚隋岚”。我心里一阵烦,恶狠狠地骂了回去,“别连名带姓的叫。”
于是那个声音便开始唤“岚岚、岚岚”。
他说:“不要睡着了,会醒不来的。”
他说:“等明日,我便带你回营。”
他说:“你为何救我?真是可笑。”
我想答他,却没有力气。
一切都好似一场梦,迷糊中的我记得,而清醒着的那人却都忘了。真是可笑!





第14章 胜败常事
好似又回到了杞山,舍外的海棠花开在靡靡烟雨中,浸得增了几分雅润,雨水也带上了些许清丽芬芳。一切都快要静止时,俨然睁开了眼。
廊外蹲着个茶童,许是听到动静便回过头来。
“师傅呢?”我问道,但记忆中杞山从不曾有过这样的小童。他瞥了我一眼,又兀自扇声炉火来,“下山去了!走时让我查习你近日的功课,还叮嘱说前日教你的吐纳之法定要烂熟于心。”
我疑惑地敛了眉头:“下山作甚?我去找他。”
海棠落了无数,铺得庭廊皆是。
“你不必找他,他想回来时自然会回来。”
身后传来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雾里,转头之时,杞山的庭舍已变了模样。烟雨仍在,只是却不是那般景致。

“醒了?”
再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便是慕瞳。他坐在对面拿了本书看,窗半启着,晨光照着那张浅淡笑意的脸,明暗间映出分明的轮廓,这样子竟让我想起……想起了鲜于凕。
怎么说慕瞳也是鲜于凕“拉扯”大的,多少沾了些他的习气。细看这两人,若一人不臭着脸一人不印帕常拐嫠愕蒙系笔烂滥凶右病5钦狻叭簟钡幕崾翟谔倭耍蔽艺袷保敲滥凶又灰丫辶斯矗皇指苍谖叶钌希凄了菩Φ氐溃骸氨竟邮昵氨憬坦懔耍硬涣司妥八缆铮趺慈缃窕拐饷床怀そ米约荷顺闪苏庋!�
我打开他的爪子,实在忿气得很,“若不是你的麒麟玉,我用得着以身犯险吗?”
那笑着的脸顿时顿时一僵,好像被塞进了冰块里一般,让人陡然一颤。
 “是吗?你指的它?”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块玉,不,那不是玉,而是一块碳圆一般黑乎乎的东西,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被烤过的麒麟。我心口一抽,看着俯视着我的美男子,将逃跑的念头压了下去,双眉一顿道:“呀,我头怎么还晕晕乎乎的。”
美男子挑眉叉腰,启口便道:“你休想装死,我怎么说来着,要是丢了你就……”
“如今不是没丢么?何况这玉可是你输给我的,如今可还是我的东西,怎么处置,是本姑娘的事儿。”我得理地道。
“你的?”慕瞳眉心好似也挑了起来,甚是得意地指了指窗外,“你当这是哪儿?”
“哪儿?”错过窗缝,海棠烟雨中,我一惊,“金汤城?”

岂不就是金汤城。
我一觉足足睡了五日,这五日里,坚如顽石的金汤城竟让鲜于凕不费一兵一卒便攻取下来。依慕瞳所言,那日在林西,鲜于凕以一支断箭杀了余世子后,消息不日便传回金汤。平昌王本就是个只图享乐的无能之主,听到自己儿子被杀不但不怒,反而吓得卧病在床。朝中颇有些贪生怕死奸佞小人,见势已去便连夜送了降书。
玄鹰骑进城时,平昌王跪迎鲜于凕,当时的情形我是未看见,不知那高傲得鼻子眼都快要朝上天的帝君是个什么窘模样。
我跟这位帝君确有些过节,近一年前他曾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妖孽,我等皇室宗亲怎容得下你,你休想入我平昌王府之门。”
没想到山不转水转,如今他竟沦落至此,听说自归降以来一直软禁在城外的别院。而那个被他大骂“妖孽”的本姑娘我,却得意地栖在他的王府里,喝着他府里的茶,听着他平日听的小曲儿。金汤城换了主子,却依然一片祥和安泰,看来真是块福地。
却说尚未进城前鲜于凕便下了道令严律军纪,言说:若有抢夺财物杀人放火之人,轻则军杖候之,重则铡刀侍之。于是乎,金汤城内,卖菜的还是吆喝着卖菜,唱曲的依然哼哼着唱曲,只是可惜我体内余毒未清,不能茶楼子里听先生说书。

“想出去,成!一口气喝了这药。”慕瞳很是“贴心”地指了指手中的一碗黑汤。
自从醒来后,便被他逼着喝这苦水,喝得我打个嗝儿都冲着一鼻子的药味。我捏着鼻子,甚是嫌弃地将碗推到桌子另一边,摇了摇头,“不喝了吧,我现在健步如飞,再喝这药我才要中毒呢!鲜于凕中的毒比我还深,难不成他也天天喝这药?”
慕瞳的桃花眼在我话落之时变成了一双死鱼眼,但那死鱼眼还能镶在一张笑脸上,真是难为他了。“你能跟三哥比吗?你究竟是喝还是……”
眼看他要使出狠招来,这时却天助般地杀出个人来。来人与他恰恰相反,一张脸半点表情也无。那不就是席湘沉吗?我乐颠颠地朝他挥了挥手,招呼道:“橙子,许久不见,你还这么老成呀。”
席湘沉眉梢一跳,望了我一眼却没理会,只向旁边的慕瞳道:“公子,大将军请你去偏殿议事。”
“议事呵!快去吧快去吧。”不待慕瞳回答,我已经连连叫好,接着伸手顺过他手中的药碗。
慕瞳无奈地冷哼了声,“把药喝完!”我乖顺地点了点头,他好似不怎么放心,走前不忘向席湘沉嘱道:“湘沉,看着她喝完。”
席湘沉对我极不耐烦,但拗不过这慕三公子,终于首肯。
药终究是没喝,被我一高兴滑了手,翻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席湘沉闻声回过头来,翻了个白眼,“到底是他高估我了,还是低估你了?”
我没理会他,兀自牵了下裙摆,何不说慕瞳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下了几日的雨,海棠枝头已未剩几簇繁华了,金汤城果然未变,好似那数月的战乱不过是一声梦魇。除却那茶寮里的几个迂腐书生言说着满腹的牢骚,一切都和谐得让人有些惊叹。鲜于凕确有些本事,带兵自然不用说,这治城也有一套。
席湘沉是被我硬拽出王府的,他一个翩翩君子整日窝在宅子里很是可惜。今日日头正好,出来晒太阳的大家闺秀也多,自王府到茶寮,这一路上席公子不知引来了多少目光。这可不是,那茶寮对面是一乐坊,如今正有姑娘隔着窗瞅着他呢。
我见他沉着一张脸,不禁用手肘捅了捅他,细声道:“橙子,你看那边那位姑娘人长得漂亮不说,还是个带玉镶金的,她可是金汤城首富的千金,其父视之如宝,曾说过若谁娶了他女儿,那他便以三郡为礼。这可是富可敌国呀,你可别放过机会,人家小姑娘一直看着你呢?你……你干嘛这表情?”
我这厢说得龙风凰舞,却不料席湘沉听得乌云密布,一张俊脸快拉成马脸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念头悠乎闪过,砸舌地道:“你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嗯这,人各有志,不过不知道你喜欢的是……”
席湘沉没说话,想来是默认了。见他不避讳,我也要显示一下我百川纳海的……见识,于是继续道:“不会是那朽木吧?啊,一定是,否则你怎会觉得我如此碍眼,不过你放心,我绝不妨碍你……们。”
这话说得倒是自然,不过心里还是怪怪的。听得多了,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断袖,不由得又打量了他一番,终于叹道:“橙子,老天爷真是够刻薄你的。你说你长得如此风流,却生了一张面瘫脸。断袖如此稀有,你怎么偏偏看上了朽木。他……他那样儿一双吊梢眼,整日嬉皮笑脸不正经,还厚脸皮,嘴又贱。我看呀,你还是趁早另择佳偶吧,以免耽误了自个。”
席湘依旧一张黑锅脸,正当我觉得自个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却见他猛然拍案而起,指着堂子另一边拧眉道:“你们几个休要胡说,大将军怎会是这种人,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客气。”
我被他吓了一跳,歪着身子避开那从未见过的气场。脾气好得任人拿捏的橙子居然怒了,而且那张面瘫脸竟然做出了颇为生动的表情,我悄悄地换了个方位坐下,探头去看着那一群激怒他的人,哎,不过几个酸书生而已,看把他气得……念头又是一闪,莫不是……

正当我“莫不是”的时候,两边已经是箭拔弩张之势。
一方说:鲜于凕是表面仁义,内里却是暴戾得很,比如他将平昌王囚于城外,实则一直都往死里折磨。对这金汤城的城民亦会如此,何为先礼后兵也。
另一方则说:鲜于凕取信于朝廷,是顶天立地的人,说一不二,怎会做出此等事来。何况真要血洗金汤城又何必玩这么多花样。鲜于凕的名声都是被某些自认为学富五车的酸书生给玷污的。
席湘沉的话我倒是赞同的,鲜于凕除了冷了点,还是不如传闻中可怕的,近几日,甚至觉得他……很是有趣。自从中毒事件后,鲜于凕见我还是一幅“借了他的米还了他的糠”的臭模样,但却未提过打赌之事,也再没朝我大喝“滚开”两字。

被人一闹,茶寮里顿时热闹起来,就连那窗户边也集了好些三姑六婆。本姑娘向来喜爱和谐,而且脸皮也薄了些,如今橙子的势气如此“风光”,实在有些不不适应。为了我这脸面,不得不去劝解一番。
那边窗下的酸书生已经气得是脸红脖子粗,见我一走近便将眼角一顺,朝着我狠狠地挖了眼。
“兄台……”我正待开口,那后半句还未吐出,酸书生却已将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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