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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母宇宙-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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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看到爆发场面。对于目睹过那个场景的鱼乐水来说,这三十六年半的等待未免过于漫长,有时候,在老年人的恍惚思维中,她会觉得那只是一场梦,而大角星应该是完好无损的,而且应该就这样走完它的天年。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毁灭的大角星永远不可能重生了。
这会儿“雁哨”号已经快“回家”了吧。这些年她同天乐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但毕竟距离太远,一般情况下,通话会有将近一天的延迟,所以只能像古人那样“书信往来”,无法进行直接对话,像今天这样的机会是很少的。
百岁的鱼乐水已经心静如水。她的一生可谓绚烂多彩,如今绚烂归于平淡,她唯一的工作便是写完那本《百年拾贝》。书稿已经杀青,也许再添上今晚的经历,就可以捆上丝带,安放在保险柜里了。她的智力早就过了巅峰期,以她的年龄看,这属于正常的生理性变化。但全人类的智力也早就过了巅峰期。天乐那个时代天才飞扬,各种突破如礼花般绚烂喷射,但现在喷射已经接近尾声,光芒暗淡多了。这样普遍的智力衰退,就只能用真空的由密转疏来解释(现在密真空的峰值已经过去四十三年),所以,那个泡利公式虽然无法用实验验证,但无疑是正确的。
这会儿,书稿就放在她的膝盖上,她坐在石坎上仰望星空时,两手轻轻抚摸着笔记本柔软滑腻的皮质封面。这部书稿她原可以直接在电脑中写,但当年分手时,只剩一颗脑袋的丈夫曾开过一个玩笑。他说:“你代我写吧,我再‘动笔’不方便。”既然丈夫这样说了,于是她决定真的“动笔”。她用的是一支特制的笔,既能在日记本上留下碳素墨水的清晰笔迹,也能把所写内容同步输入电脑,每完成一章后就传送给丈夫,这也是丈夫当年的嘱托。
这本书稿以平静的语调记录了她的百岁人生,主要是和天乐第二次相遇后的七十五年人生,因为那也是人类社会突遭灾变、几死几生、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的时期。毫不夸张地说,这七十五年浓缩了人类千年的历史,实现了数千年才能实现的科技突破。上帝不经意间打一个尿颤,便使得他的亿万子民如蝼蚁般仓皇,其中也升华出生命的壮美。如今惊涛已经退去,海滩上只余下满地贝壳。如今她把残贝细心地捡拾起来,默默欣赏残贝上天然的虹彩。
月亮在山凹中升起来了,光华清冷,如梦似幻,一生的场景在朦胧的月光中闪现……天乐坐在行李卷上吹泡泡,认真地说:我朝一个吹好的大泡泡横吹一口气,它本该碎的,但它没碎,又分成几个精美的小泡泡,这里有上帝之手在干涉……马伯伯平和地说:人活着是为了享受活着的乐趣,不是为了逃避死亡。因为无论是个体,还是人类这个物种,抑或是宇宙,所有的一切都无法逃避死亡……天乐睡在床上,她俯身吻了他,笑嘻嘻地说:我留下不走啦。不过啥时候我累了,觉得和你生活在一起是痛苦而不是快乐,我立马就走,不带打哏的……天乐妈困惑地说:我的天爷!闹了半天,原来啥子天塌地陷只是老天爷打了一个尿颤?……公婆,此后还有姬人锐,都在火葬台上变成了袅袅上升的白烟,白烟隐着三人的灵魂,一只苍鹰飞来把它们驮走了,升入天堂。丈夫和伊莱娜只火化了躯体,他俩的灵魂应该还在两颗大脑中吧……柳叶、洋洋、昌昌并排立在她面前,认真地交代:这三十年来我们一直被包在虫洞里,没办法和你们联系。但我们放了十几个漂流瓶,你们收到没?……
鱼乐水突然惊醒。原来她已经进入浅睡,把真实回忆和梦境糅到一块儿了。这些回忆在她一向平静的内心中激起了涟漪。今年是宇宙开始收缩的第一百零五年,再过十九年,收缩波将结束,宇宙会恢复到原来那个温和膨胀的真空(严格说是零真空)。接下来,暴涨的孤立波就要开始。它真的会带来人类智力的崩溃吗?如果会,人类社会将变成什么样子?
鱼乐水叹息一声。无论如何,她是看不到那个场景了,但天乐能。由于半光速飞船的相对论效应,再加上维生装置对他(他的头颅)的精心维护,他至少可以再活八十年,那是疏真空达到峰值的时刻。说不定他能活一个半世纪,看到宇宙恢复原状。有他充当人类的雁哨,鱼乐水可以放心地瞑目了——只要天乐本人始终保持着他的智力和人格。
时间快到了,鱼乐水回到屋里。时钟敲响零点时,通话准时开始:
“乐水,我是天乐。我现在离地球三十一万千米。”
鱼乐水脑中闪过这样的图像:一条“混沌鱼”风驰电掣般地深入到地球的绕日轨道之内,然后以大曲率掠过地球。“雁哨”号的两个球体理论上是可见的,此时,地球上所有的天文望远镜都在瞄着它们所在的方位。但它们不发光,速度也太快,不一定能被发现。“天乐,我听见了。现在你怎么样?我知道,当你以大曲率掠过地球时,向心加速度要大大增加。”
两秒的延迟。
“还行,短时间中能够承受。乐水,按老规矩吧,通话前先轻松一下。”他是要进行一两个智力小游戏,这其实是对对方的考察——考察对方在密真空变化后是否还具有正常的智力。智力游戏很浅显,因为考察只需验证对方有“普通人的正常智力”即可,并不需要验证对方是天才。“先猜一个汉字的字谜:一字十笔成,无竖也无横。”
“我可是百岁老朽啦,脑筋迟钝得像蜗牛,你真是难为我。”鱼乐水笑着埋怨,然后想了想说,“是爹妈的‘爹’字。”
两秒的延迟。
“猜对了!你说什么头脑迟钝,我看一点儿也不迟钝。再来一个谜:清明去上坟,两人哭一人。一人哭的是老丈人的女婿,一人哭的是女婿的老丈人。问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这道题考不倒中国人,你最好拿它去难为西方人。”鱼乐水笑着说,“是一男一女。男的是女人的姐夫或妹夫;女的是男人的小姨子,即男**子的姐妹。”她顿了一下,“这个答案不好,姐夫哥拉着小姨子一块儿上坟,这不大合中国的习俗。那就改改答案:应该是一对夫妻一块儿上坟,祭奠女方的前夫。”
两秒的延迟。
“对!现在轮到你给我出题了。”
这种智力考察向来都是双向的。鱼乐水笑着说:“我对你的智力状态没有怀疑,我考考你的记忆力吧。你记得咱俩在火葬台度过的那晚吗?就在那晚你发现,局域塌陷的边界处并没有逆向湍流,人类可以逃生。”
两秒的延迟。
“对,我当然记得,还是你把我背去的,你说是孙大圣背红孩儿。”
“你当时努力抓住这句话带来的灵感,完成了认识上的突破,然后又睡着了。”
“对。”
“睡着后你还说了梦话。你说:很抱歉我不能在性生活上满足你,你不要苦自己,找一个好男人陪你。这句梦话你记得吗?”
回话延迟。鱼乐水隔着三十多万千米的距离,仔细倾听丈夫的心声。这个问题并非随意问的,她不怀疑丈夫的智力,但担心丈夫的心理状态,毕竟他是以一颗头颅的状态孤零零地囚禁在全密封的单人牢笼里。她相信丈夫的善良和仁厚,但也在侧耳倾听着丈夫心理上的任何不正常。她今天有意以“私情”来刺激丈夫,是想观察他的应激反应,因为男人的嫉妒心是最强大的本能之一,最能泄露他的真实心理状态。两秒的时间延迟过去了,丈夫还没有回答。不过也许这是因为飞船此刻离地球的距离拉远了。三秒钟过去了,那边终于有了回答:
“哪有你这样的古怪考法,考问对梦话的记忆?”那边笑着说,“不过正好我记得。这确实是我在梦中说的,但也可以说是我有意在梦中说的,所以我能记得。但我知道,自那之后你其实一直在苦自己,并没有婚外情。你可能曾对姬人锐有意,但依我的感觉,你俩最终没跨过这一步。乐水,我太自私,从理智上我该唱‘妹妹你大胆往前走’,但感情上的纠结使我最终没说出口。”
鱼乐水得出判断:丈夫的心理状态依然正常。她笑着说:“好啦,感谢你的‘理智意见’,也理解你的‘感情纠结’。你的猜想是对的,当我想履行‘把爱情与**分开’的约定时,我确曾属意姬人锐,但最终我们并没越过朋友的底线,因为后来我逐渐觉得,爱情和**还是不能分开的。天乐,时间宝贵,说正事吧。”
仍是三秒的延迟。看来刚才的延迟加长,确实是因为距离的增加,而不是丈夫回答前有所迟疑。
“今天最大的正事就是祝你生日快乐。我让‘乐之友’的工作人员代订了生日蛋糕和鲜花,明天会送来。”
“谢谢。天乐,你的百岁生日——按地球时间——也快了,但我不一定能熬到那个时候了。”
四秒的延迟。
“我想一定能。即使你没能活到那一天也没关系,在你我的心境中,生死的界限已经很模糊了。可惜你一直不认可那种脱离肉体的生存,否则我真想把你的思维拷贝过来,与我融为一体。”
鱼乐水笑着说:“这事就不必说了。对了,姬大哥去世前托我向你道歉,说他未经允许就占用了楚家的火葬场。他说,虽然他不相信灵魂不死,但他仍愿意和咱爹妈、你、还有我死在一块儿,在另一个世界里继续搁伙计。”
五秒的延迟。
“没说的,可惜我在那儿火化的只有躯体没有脑袋,眼下没办法和他聊天。等百年后,‘雁哨’号回到地球,把我的脑袋在那儿补行火化吧。”
飞船即将远离地球,楚天乐抓紧时间通报了一些他监测到的情况。这些内容都已用压缩信息方式通报给地球,但天乐愿意把其中重要的部分亲口告诉妻子。“雁哨”号虽然一直保持虫洞飞行,但通过处于大宇宙的两个球体,一直对大宇宙进行着观测。那个压缩孤立波的周期已经精确测定为一百二十三点六一年,将在十九年三个月后完全过去。目前恒星蓝移值已大大回落,其变化符合公式计算;据他的测试,地球人的智力目前尚能保持正常,但显然过了巅峰期,快要回到空间暴缩前的正常水平了。“雁哨”号船员的智力则保持在较高水平;其他飞船:“诺亚”号和“天”“地”“人”三队飞船,都处于连续虫洞状态,不可能与外界有任何联系,所以他们的情况无法得知。“好了,我不说了。伊莱娜想对你说几句私房话,所以我会把这边的通信切断。乐水,再见!”
通话器转到伊莱娜那儿。双方对话中的延迟更长一些,而且越来越长。
“鱼姐姐,你好。”
“伊莱娜妹妹,你还好吗?”鱼乐水小心地问。伊莱娜的通话要避开天乐,让她心中有不安的感觉。
“不好。”伊莱娜直率地说,“囚居生活太久了,三十三年了。我心情不好,很烦躁。我无法自我调整。”她补充道,“我瞒着楚,但他肯定有所察觉。鱼姐姐,看来我高估了自己。我原以为我对楚的强烈爱情足以支持我战胜囚居生活的枯燥,那是柏拉图式的爱情,是理性的东西,与肉体和**无关,在太空的寂寥中也能保持常青。但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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