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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母宇宙-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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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地方,一时五味俱全。他和老伴已经年过花甲,把生死都看淡了,那个“天塌”的噩耗并未引起太大的感情激荡。但在刚才,四岁孙子的一抱在他内心中激起了汹涌波涛。这样嫩生生的孩子有权好好地活下去,一代一代地活下去,他们不该遭受灾变恶魔的戕害!他在片刻之间做出了决定,对老伴说:
“我决定了,到‘乐之友’那儿去。这两次开会我有一个印象:我这样的老家伙也多少有点用处的,那儿都是专业精湛的科学家,但太专太精,需要有一个万金油式的人当黏合剂。老伴,家里这一摊子就交给你啦。”
老伴想想,没有劝阻,“行啊,想去你就去,为孩子们尽尽心吧。到那边以后注意身体,别玩命,毕竟是六十多岁的老家伙啦。”
在杞县的县府家属院内,五岁的昌昌感冒高烧,这会儿正在哭闹。苗杳对他又是恨,又是心疼。这个小祸害今天在幼儿园又和人打架,院长训他,他竟然把院长的手给咬破了。院长一怒之下罚他在院里站了半天,结果受凉感冒。昌昌一向淘得出格,说起来也怪当爸的。虽然夫妻俩一向为人低调,但姬人锐唯独对儿子十分宽纵,他说不要太约束孩子的天性,调皮孩子长大才有出息。这下可有出息了,把院长都咬伤了。
姬人锐临走时曾让苗杳请一个家庭保姆,但苗杳考虑丈夫此去前途未卜,也许很长时间全家得靠她一人的工资生活,所以就没有请保姆。她正在哄昌昌吃药,电话响了。她抱着昌昌拿起听筒。对方说:
“是我,老鲁。”那边听见了电话里的哭声,“咋了?我听见昌昌在哭。”
“发烧,我正在喂药。”
“那我和你嫂子去帮忙,这会儿就过去。”他在电话外大声喊了几句,回头对苗杳说:“你赶紧打开电视看中央十台!人锐在那儿正主持什么‘乐之友’一会两院的挂牌仪式。”
苗杳赶快打开电视。昌昌看见屏幕上的爸爸,不哭了,偎在妈妈怀里,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老鲁夫妻两个很快赶来,鲁妻照看着昌昌,那两人仔细把直播看完。老鲁困惑地说:
“原来人锐真的辞官人江湖了?他留下辞职信离开后,县里头头们没一个相信他是辞职,都猜他是另有秘密任命。但后来问过上级,上边不知道,而且对他的不辞而别相当生气。”他苦笑道,“我说过人锐不是凡人,早晚要成龙的,没想到他去深山做了一条野龙。”
“野龙”这个新鲜词儿把几个人都逗笑了,不过笑过之后是苦涩,因为这个词儿意味着——姬人锐确实主动跳下了动力强劲的官家大船,从此将在人生的波涛中自生自灭。老鲁悻悻地问:
“苗杳你没劝他?”
苗杳叹道:“当然劝了,但其实也没怎么劝。我知道他的脾性,劝不转的。嫁鸡随**。”
“你该劝的,这下子中国少了一位姓姬的副总理,太可惜了。那个什么基金会……”他轻蔑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苗杳怀中的昌昌突然大声说:
“我爸没被抓!”
三个大人很吃惊,忙问他为啥说这话,昌昌却闭上嘴,执拗地不回答。不过这个谜不难破解,猜也猜出个八九分:一定是昌昌和人打架,素来不喜欢他的院长过来批评时说了些过头话,比如“你当你爸还是县长啊?”或者“如今哪儿有辞官不做的,肯定是贪污受贿,被纪委抓走了!”昌昌这个惹事精哪受得了这些话,一怒之下就把院长的手给咬破了。对,肯定是这样,昌昌平时虽然淘,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出格,肯定是受了强刺激。老鲁沉着脸说:
“苗杳你放心,我明天去见见那个院长。对孩子竟然说这样的混账话!”
苗杳苦笑道:“算了,息事宁人吧,也怪昌昌太淘。”她想了想,“去还是要去的,你去不合适,明天我去一趟吧。”
之后他们中断了这个话题,开始商量昌昌要不要去医院打点滴。
凯迪拉克顺着纽约长岛的半岛公路一直前行,前边就是著名的刚尼逊天体海滩了。亚历克斯没把车开往停车场,而是拐入一处无路的荒滩。凯迪拉克缓缓开着,一直开到台地的边缘才停下来。从这里向下看,海滩景色一览无遗,海面上漂浮着几艘白色的帆船,蔚蓝色的海水轻柔地拍击着海岸,激起一线白色的水花,一群灰色的海鸥扑打着翅膀在浪花里觅食。台地下面是沙滩,白色细沙无边无际,沙滩上有一大片区域躺满了裸体男女。再向前远眺,是高楼如林的纽约市景。
“咱们的营地就扎在这儿吧?”亚历克斯笑着说,“我觉得,观察尘世最好是隔着一段距离,那样才会有上帝的目光。”
三个伙伴没有异议。他们下了车,把野餐毯子铺在地上,摆好食品、刀叉、酒杯和法国葡萄酒。亚历克斯·汤利是年轻的天体物理学家,他今天邀约的三位朋友也都是年轻的科学家,同时也是各个专业领域的佼佼者:分子生物学家乔治·雅各比,数学家詹姆斯·格莱克,理论物理学家玛格丽特·坎尼普,后者也是亚历克斯的女友。四个人在地毯上安顿好后,亚历克斯从旅行背囊中掏出一个考究的方形酒瓶,钴蓝色的瓶身中荡漾着深红色的酒液,透着高贵的皇家气质。亚历克斯小心地打开瓶塞,为大家斟上酒:
“这是一瓶百龄坛牌苏格兰威士忌,二十年前的三十龄特酿,所以它有五十年的历史了,在我祖父的庄园酒库中也算是极品。我一直没舍得喝它。今天就用它来纪念我的祖父吧。他不久前去世了。”
四人举杯,祝老人安息,然后呷着酒,细细品味着。
“亚历克斯,这瓶威士忌确实是极品!余味中带着橡木和金雀花的绵长芳香。向你的祖父致敬,他生前一定非常会享受生活。”乔治笑着说,“愿他在天堂中也能喝到这样的好酒。”
“没错,他是典型的老派美国人,把各种生活细节雕琢得非常精致。只是——”亚历克斯叹息一声,“也许我们已经习惯的享乐主义社会马上就要坍塌了。”他把一具蔡司双筒望远镜交给伙伴,“来,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吧。”
镜野拉近了那片白花花的裸体,有如一堆白色的天蚕,其中也夹杂着一些黑人和黄种人,这是在网上组织起来的一场万人性派对。自从楚马格林发现公布之后,西方国家中的集体露天性派对已经不是稀罕事。有人说,动物种群濒临灭亡时,**会特别旺盛,这符合进化论,因为濒死物种是以“强化生殖”作最后的抗争。这也许是这些性狂欢的深层生物学原因。对类似的露天性派对,各国警方基本都装聋作哑,因为社会上积聚着越来越浓的绝望、愤懑、狂躁和戾气,如果这些负面情绪能在性集会上多少得到释放,又何必干涉呢。今天的集体露天性派对更特别一些,它是专为同性恋者组织的,所以此刻沙滩上进行的大多是同性之间的性游戏,以男“同志”居多,女性也不少。沙滩上气氛相当平静,甚至算得上静谧祥和,性游戏都是一对一的,没有不堪入目的**。不过他们就像舞会上交换舞伴一样安静有序地交换着性伙伴,也偶尔会转换为异**媾。悬崖上的四个人品着酒,轮流使用望远镜,静静地观看着。
“世界末日的景象。”理论物理学家玛格丽特先开了口,“就像古巴比伦,双性神阿芙洛蒂忒的神庙中,圣妓借着神的名义公开**。或者像古罗马,男女混杂的阿格里帕大浴场中,贵族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公然行淫。不知道历史该如何记载我们这个颓废的时代。”
数学家詹姆斯苍凉地说:“只要有历史记载,那就不是世界末日。怕只怕连后人的评判也没有了。”
生物学家乔治说:“我对同性恋毫无不敬,但我认为它只是富裕时代的奢侈,是富裕时代人类过度繁衍时冥冥中设立的自限。一旦它——”他指指天上,大家知道他是指那场空间暴缩,“越来越近,人类得为生存和繁衍而挣扎时,这种现象自然就会消失的。眼下这一幕只是油灯熄灭前的回光返照,所以不必看得太重。”
亚历克斯点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同性恋只是富裕时代的奢侈,其实西方社会的‘个人至上’同样是富裕时代的奢侈。如果社会陷入绝境,人类肯定会重拾集体主义,靠它来凝聚群体,拼死杀出一条活路。”他顿了顿,“在东方的中国,已经有人开始这么做了。”
大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不久前中国一个偏僻山区成立的“乐之友”组织。大家也知道,恐怕这正是亚历克斯组织这次野餐的真正目的,他拉大家来这儿聚会,并非只是为了观赏一场**表演。众人沉默一会儿,玛格丽特叹道:
“那是一群可敬的人,只是我看不到任何成功的希望。我觉得那更像是北美旅鼠成群扑向大海,是一次狂热的死亡大行军。”
“至少到眼下为止,我同样看不到逃脱的希望。”亚历克斯说,“但在宇宙坍塌之前,为什么不让咱们的智慧再绽放一次?像咱们几位的脑瓜,那是上帝对少数人的特别恩赐,如果不让它们燃尽就埋到宇宙的废墟中,未免可惜。”
大家默然。正如亚历克斯一样,其他三位对自己的天才有同样的自负。亚历克斯说:
“尽人力而听天命吧,谁知道呢,尽管眼前看不到希望,但正如麦哲伦的探险,他在出发之前并不知道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间是否有海峡沟通。我们没准儿也能侥幸找到一条麦哲伦海峡,把人类从灾难中拯救出来,包括把这伙人,”他用手指划过海滩,“从堕落中拯救出来。你们说呢?”
乔治端起望远镜又看了一会儿,传给其他人。另外两人也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詹姆斯说:
“比比眼下这些人干的事,我宁可去参加旅鼠的死亡大行军。不过亚历克斯,联合国安理会也开始行动了,他们正在诚聘各国科学家以组建一个行动委员会,简称SCAC,直属安理会领导。新秘书长阿比卡尔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铁腕人物。”
“我知道。那也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择,但那儿政治家太多,聪明人太多,政治沙龙的传统也太强。我宁可押一个冷注,把希望押到另一些没有名声但崇尚实干的人身上。毕竟,那群缺乏个性的蚂蚁建造了世界上最多的高速公路、高速铁路、三峡大坝、越海大桥、南水北调,如此等等。坦率地说,在和平时期我总觉得他们是疯了,集体性的疯狂,他们工作的狂热就像是在担心:如果今晚不把话干完,明天天就要塌下来——但现在正好天要塌了。”
乔治思考片刻,“好的,我随你去。”
“我也去。”
“我也去吧,哪怕最终证明这只是一次无效燃烧。”玛格丽特笑着说。
亚历克斯举起酒杯,“那好,品完这瓶五十年的陈酒,同这个享乐主义时代告个别,大家就回去准备出发吧。我们得尽量抓紧一点儿,‘乐之友’科学院有九个执委的名额,目前只落实了四名,咱们去抓它三四个,因为——我不大放心让别人来执掌航船。”
詹姆斯笑着说:“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就要来点小谋略——各人单独行动,把行程错开。到那儿以后,暂且不要透露我们互相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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