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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的四年里，他出门不得不坐轮椅。

　　　　医院明确表示，车振想站起来，只存在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服用【超凡者一号】基因药剂，大概有10％的几率产生基因突变，让瘫痪的下半身恢复如初。

　　　　超凡者一号基因药剂，俗称赌狗药剂，那10％的成功率太感人。

　　　　先不说那一成概率有多么不靠谱，光是赌狗药剂的价格，就让老百姓望而生畏。

　　　　黑街人均收入一千五，月入三千的就算混得可以了，绝大多数人是攒不下来钱的。

　　　　而一瓶赌狗药剂的标准价格，高达一百万联盟币。

　　　　黑街男女对于那种基因药剂的了解，可以归纳为一首歌：听说过，没见过。

　　　　尽管如此，从医院出来后，车振并没有一蹶不振。

　　　　他每天都带着笑容，小日子过得很有盼头。

　　　　他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

　　　　那个计划，叫做：百万宝贝计划。

　　　　车二爷坐轮椅那年，也是拼命三狼的老大离开人世那年。

　　　　年仅十六岁，他就学会了给年纪最小的弟弟当个榜样：“老三，不要哭，不就是钱的事儿吗？有了一百万，哥就能买到超凡者一号，有希望超凡脱俗。我改名儿叫车振，是因为哥早就料到。“

　　　　他的乐观，深深震撼了那年十四岁的白老三，后来车二爷还说了一句影响白老三很多年的话：“你有时间哭哭啼啼，不如搞点事情。等你出息了，哥可以给你当个经纪人，我要做那种大牌经纪人，以后拿你收入的两成，你准备好了吗？”

　　　　那次谈话之后，白老三再也没哭过，好像变了一个人。

　　　　也是那次之后，车二爷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妇女之友的强大。

　　　　那年他曾经对一个耻笑他的女人，说了一句经典对白：“你以为我下半身瘫了就不行了吗？”

　　　　在黑街，绰号里带个“爷”字的人，少说也有两把刷子。

　　　　某个圈子有口皆碑，车二爷是真正靠双手讨生活的男人。

　　　　见识过他的女人，都愿意给他钱花。

　　　　江湖上有个传说

　　　　女护工，本来是一家大医院icu的护士，从两年前开始，全职给车二爷服务，任劳任怨，不要工钱。

　　　　……

　　　　轮椅推进一个住宅区，车振躺在卧房里，戴上登录器，进入了《进化世界》。

　　　　或许是出于某种后现代主义对现实社会的强烈控诉，他的游戏昵称，叫做车永震。

　　　　他喜欢《进化世界》，在这个虚拟世界里，他能跑，能跳，还能搞。

　　　　刚进游戏没多久，车永震收到一大波福利。

　　　　他的银行账户和游戏账户绑定在一起，收到一个提示：好友日夜天秀给他转账60万元。

　　　　这笔钱在黑街可不是小数目，能够改变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的命运。

　　　　更让车永震吃惊的是，那六十万的源头，居然是三届挑战赛冠军妙妙。

　　　　车永震早有猜测，白天秀进入游戏，肯定会干一票大的，但是他没想到老三玩得这么大。

　　　　吃惊归吃惊，车永震并不意外，也没觉得不可思议。

　　　　在车永震的记忆中，白天秀十四岁那年，就有很多老阿姨劝他不要再努力了。

　　　　黑街所有的发廊、按摩店、美容院、桑拿房、洗脚城、ktv，姑娘们联名许下了一个承诺：三爷，只要你肯来，我们不收钱，事后送你一个大红包。

　　　　甚至于，兄弟俩很尊敬的嫂子，也只愿意给白三爷一个人煮饺子。

　　　　有了这些往事打底，甭管妙妙给白天秀多少钱，车永震都不会太意外。

　　　　根据白天秀提出来的标准，车永震租了一套很拉风的豪宅。这是玩家的虚拟福利，用游戏币能租到现实里永远住不起的房子。

　　　　按照白天秀手机发来的消息，这套房子，是他们以后在游戏里的据点。

　　　　房子里要住着大嫂、老二、老三，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他们是彼此仅剩的亲人，多年来相依为命。

　　　　夕阳西下，化名日夜天秀的青年出现了。

　　　　“老三，我搞不懂为什么要弄这套房子，游戏里要这么较真儿吗？”车永震一见面就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游戏里弄套正式点的房子，为我们以后住进豪宅做铺垫，免得住进去跟土鳖一样。这套房子就是过渡一下而已，再过一段时间，我应该可以在星月湖弄一套别墅。”白天秀说道。

　　　　“卧考，星月湖的别墅你也敢想？”车永震惊呆了。

　　　　“有什么不敢想的，想一下犯法吗？”白天秀反问。

　　　　“我服了，还是你小子敢想敢做。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车永震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你懂我，别人根本受不了我的心这么大。”白天秀笑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我离我的梦想越来越近了，那也是老大的梦想。”

　　　　车永震沉默了。

　　　　老大这个称呼，至今提起来，依然让兄弟二人有刺痛感。

　　　　回想起来，那是年少轻狂时的一次任性，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因为那次任性，老大唐川死了，享年十九岁。

　　　　因为那次任性，老二车振残了，那年十六岁。

　　　　那年十四岁的白天秀，身中八刀，奄奄一息。



025　脱胎换骨

生命里有些往事，总让人不愿意去回忆。

　　　　车永震有一种天赋，他能一句话把人从一个频道拉到另外一个频道。

　　　　在这种情况下，本来无限悲伤的当事人，往往忘记了去悲伤。

　　　　比如现在，车二爷就切换到一个非常有看头的频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跟妙妙在一起有没有故事，给哥说说，来了几次，带套了没？”

　　　　白天秀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我在论坛上看过一个段子，这游戏和现实最大的区别，应该是男人永远不会得花柳病，女人永远不会怀孕……请问要套套有何用？”

　　　　车永震眼睛都冒红光了：“kao，你小子艳福不浅，居然无套内设三连冠的杀戮尼姑？说说，感觉咋样，紧不紧，她叫得大不大声？”

　　　　“你想多了。”白天秀收敛了笑容：“老大的十大金句里面，我最认可那一句——心中无女人，干啥都能成。”

　　　　“差不多得了，老大当年说完那句话没几天，咱们俩就有了大嫂。”车永震用事实说话。

　　　　“……”白天秀无言以对。

　　　　车永震一脸担忧：“老三，你也太不把妹子当回事了。说句实在话，你心里有没有女人先不谈，哥怕的是你心里有男人。”

　　　　“你大爷！”白天秀不得不对车二爷的大爷表达亲切的慰问。

　　　　“说正经的，自从‘那个女人’离开了黑街，你就再也没跟姑娘们打交道。三年过去了，你别怪我乌鸦嘴，她要是死在了荒原上，难不成你一辈子替她守寡？”车二爷又切入了有看点的频道。

　　　　“你仙人板板，你确定你最近在看书？男人不叫守寡。”白天秀骂道。

　　　　“算了，你不想谈那个女人，咱们换个话题。”车永震能猜到对方的心思，果然换了话题：“你约我见面，是不是有什么计划，说出来我听听。”

　　　　“是有个计划……”

　　　　白天秀长篇大论，足足聊了十分钟。

　　　　三年前他去东华公司的时候，本来要带车二爷一起去，方便照顾当时没有女护工的二哥。但是车振死活不肯去，还跟白老三闹翻了。

　　　　世界上有一种男人，不需要别人怜悯。

　　　　车二爷就是那种男人，他有他自己的骄傲。

　　　　像他那种靠双手讨生活的男人，是不会对生活低头的。

　　　　有过那次闹翻的经历，白天秀也长了记性，有些话说得重了，兄弟都没得做。

　　　　于是他学会了曲线救哥，诉说了自己的计划之后，切入主题：“今天找你来，主要从成年人的角度聊几个事情。第一，我现在成年了，可以正儿八经签经纪合同，这件事得提上日程。我强烈要求你把以前工作辞了，专职给我当经纪人。”

　　　　“签合同没问题，可你不是还没起飞吗，要我裸辞跟你去追梦，哥很有压力。”车永震说道。

　　　　“老二，你说这种话就太没眼光了，我不跟没眼光的人做朋友。像我这种一天挣一百万的男人，你还敢嫌弃？”白三爷不乐意了。

　　　　车振被激得撸起袖子：“妈蛋，就凭你这股傲骚劲儿，裸辞就裸辞吧，哥陪你玩儿两年。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两年起不来，我继续回去当我的酒店男公关。”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有几个老客户，有感情的，她们在我落难的时候帮衬过我，你得允许我偶尔搞一搞兼职。”

　　　　“成。”白天秀笑道：“我再说说第二件事，你马上搬出黑街，找个治安好点的地方，最好离我近点，跟你的女护工租套房子好好过日子。”

　　　　车永震略一犹豫，点燃了一支烟。

　　　　几秒钟后，他做出了决定：“其实嫂子早就叫我搬出去，我以前在黑街住惯了，去别的地方反倒别扭。现在想想，我们真正要走起来，就得把自己弄得清白一点。”

　　　　说着，他奇怪地望着日夜天秀：“不对啊，你小子怎么像交代遗言似的？”

　　　　白天秀笑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最近搞到一套进化术，马上要闭关了。这次闭关，可能是一个星期，也可能是个把月，有些话先跟你交代清楚。”

　　　　“哦，你接着说。”车永震知道，白老三每次一搞新东西，极具专注力，两耳不闻窗外事。

　　　　“第三件事，你拿到这六十万，够你实现百万宝贝计划。“白天秀说道：“我马上就要闭关了，你别等我，直接把事儿办了。”

　　　　车永震怔了怔：“为什么不等你？”

　　　　白天秀理直气壮：“你没看过电视剧吗，凡是说出‘等我回来’的大兄弟，全都死透了。所以你等个锤子啊，不用等我出关，直接去买一瓶赌狗药剂，先把东西搞到手才是硬道理。“

　　　　车永震拿烟的手微微一颤，只说了一个字：“行。”

　　　　“先这样吧，我去练功房闭关，到点了在那里下线，你不用管我。”

　　　　白天秀说完这话，去了那间装修得很专业的练功房。

　　　　他说闭关就闭关，一点都不含糊。

　　　　置身于练功房里，他反复练习《归元剑典》，忘记了时间流逝。

　　　　哪知道没练多久，提神醒脑的老阿姨又冒出来作妖。

　　　　“尊敬的玩家，您已累积在线80小时（游戏时间），请注意健康。”

　　　　“适度游戏益脑，沉迷游戏伤身。合理安排时间，享受健康生活。”

　　　　“建议玩家用心工作和学习，陪伴家人和朋友，请在现实时间16小时后重新登录游戏。”

　　　　这天黄昏，第一次进入《进化世界》的白天秀，被踢出了游戏。

　　　　无论怎样安排时间，使用低配版登录器的人，每天只能玩8个小时。

　　　　想要延长游戏时间，也不是不行，花钱升舱，购买中配版登录器。

　　　　那种中配版的游戏头盔，价格比低配版的高了十倍，售价88万8千。

　　　　用中配版登录器进入游戏，每天在线时间翻倍，可以在线16个小时，游戏里160个钟头，相当于七天六夜的梦幻旅行。

　　　　游戏公司美其名曰大家注意健康，合理安排时间，其实用意很实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