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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乱的嘈杂声音在米迦勒的灵魂中流窜，这些曾经都是他有过的想法，都是他真实存在过的记忆，所以，在这些声音中，米迦勒无法分辨出，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自我，因为这些声音，都曾是他的自我。
　　“啊！”
　　“啊！”
　　这些声音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以至于米迦勒已经无法甄别出它们之间的任何区别了，所以在这潜意识暗流的底层，米迦勒终于崩溃了。
　　他大喊大叫，他左右冲撞，他时而狂笑，他时而抽泣……
　　直到他开始翻阅他那并不长久但也说不上短暂的二十多年人生经历时，他的这种疯癫才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最为寂静的沉默，与沉默中无言的浏览。
　　出生与成长。
　　迷惘与更迷惘。
　　米迦勒看到了儿时最要好的伙伴，却没想到那是家族内部安插在他身边的保护者，在一次外出捕猎时，他失去了这位兄弟。
　　就在死于他的身前，身中暗杀者十二剑的那一天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酒精，也第一次经历了宿醉。
　　好友的死亡本应可以避免，只因为他那天一定要参加父亲的贵族狩猎活动。
　　紧接着，米迦勒看到了少年时期的心慕对象，只是遗憾的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过大，很难有正当理由走到一起。
　　所以在少女嫁为人妻的那一天，他第一次接触到了绘画，那是少女留给他的最后羁绊。
　　在此之后，米迦勒沉醉在了绘画的海洋，因为这里或许是他最后的心灵港湾。
　　十几年过去了，这名为“苏亚雷斯家族”的牢笼囚禁了米迦勒，作为笼中的金丝雀，他害死了兄弟，失去了挚爱。
　　至此为止，米迦勒也终于正视到了自己的内心，正视到了年轻时，无法明白的一些道理，一点初心与一种向往。
　　那是名为自由的梦想。
　　最后，米迦勒看到了他的人生导师，莫德修斯。奥法之门，但最无可奈何的一点，就是在自己无法控制天赋造成的破坏，进而被关在至高之塔之下时……
　　米迦勒选择了跟随自己的内心。
　　而代价却是……
　　导师的生命！
　　以他人的生命换取自身的自由，这公平么？
　　对莫德修斯。坦格利安来说这不公平。
　　那么，以自身继续被囚禁换来未来的迷惘与失去意义，这公平么？
　　对米迦勒。奥法之门来说这不公平。
　　所以答案很简单，他米迦勒。奥法之门选择了自私自利，选择了牺牲他人，只为了自身的“自由”。
　　可笑的自由。
　　不是么？
　　“本不应该……”
　　看完了回忆，米迦勒轻轻说道。
　　是啊，本不应该。
　　如果当初他听从父亲的话，呆在家族中认真学习就不会发生暗杀事件。
　　如果当初他能够摈弃他人眼光，进行纳妾也不会后悔终生，毕竟贵族纳平民为妾并不少见。
　　如果当初他能够听从导师的话语，成为至高之塔承认的奥法之门后，再慢慢合计摆脱家族影响的事宜，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但世界上并不存在后悔药，他的所作所为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完全咎由自取，要不是因为他拥有出众的绘画天赋，要不是他拥有最为顶尖的施法者天赋。
　　他米迦勒连个屁都算不上！
　　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与选择负责，所以米迦勒不准备再这样下去了。
　　他要成为一位苏亚雷斯家族的优秀后裔。
　　他要成为一位不会哭泣的坚强男人。
　　他要成为一位真正的奥术帝国奥术师。
　　他要成为一位守护帝国的奥法之门……
　　在潜意识暗流中抬起灵魂的“头颅”，米迦勒正视着头顶的“黑阳”，那是“黑洞序列”，也是他自己。
　　“黑洞，你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对么？”
　　“我与你的对话，不过是一场场发生在灵魂深处的自我诘责。”
　　“我是米迦勒。苏亚雷斯，是黑洞，是米迦勒。奥法之门！”
　　“也是一位家族后裔，是画家，是奥术师，是奥法之门！”
　　“从最初的那一刻，我与‘黑洞序列’就是一体的，但是我却主动进行了分裂……”
　　“因为我的恐惧，我的懦弱！”
　　说到这里，米迦勒已经与“黑阳”十分之接近了，仿佛下一刻，二者就要彻底结合。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意识在沉寂中归入了最深沉的暗，米迦勒彻底与“黑洞序列”进行了融合。
　　黑暗吞噬了黑暗，自此之后，米迦勒的灵魂将彻底堕入了暗界的“地狱”，却也因此让他的内心走向了暗界的“天堂”。
　　“天堂”与“地狱”从来不单单指代正与邪，善与恶。
　　它们只是存在着，等待着生命给它们下达着定义，并以此做出关乎生死的决定。
　　…………
　　随着米迦勒在灵魂深处的变化逐渐停止，与“黑洞序列”合二为一的他终于退出了向外界抛出放射状暗界能量的状态。
　　收敛，沉寂，待到意识回归到新的躯体后，米迦勒睁开了他的“双眼”。
　　那是一双夺目的漆黑纯能量眼瞳！
　　但比其更夺目的，是不远处一双拥有灰色莲花印记的眼瞳。
　　看到这灰色的眼瞳，刚刚苏醒的米迦勒有些摸不着头脑，意识尚有一丝混沌。
　　所以，没有完全了解周围情况的米迦勒下意识地进行了提问。
　　“请问这是哪里？你又是谁？”
　　“这里是弥诺克斯北地的一处雪林，而我，则是一位来自蔚蓝星的殊命……”
　　“殊命？”
　　米迦勒无法理解这个怪异的词汇。
　　但白夜不准备就此解释什么，反而是向米迦勒问出了一个与之不相关的问题。
　　“米迦勒。奥法之门，你渴望真正的自由么？”


第93章　利用价值（1）
　　“米迦勒。奥法之门，你渴望真正的自由么？”
　　瞪着半米直径的一双大眼，米迦勒显然没有理解白夜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就在他刚想站起身来之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又陌生感官便将米迦勒彻底包裹。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米迦勒无法形容，就好似这种感觉，并不是可以用文字去形容的事物，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那种。
　　不过硬要是用语言去描述的话，米迦勒认为，“浑然一体”可以勉强将自身的这种状态大致概括。
　　也是直到现在，米迦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躯发生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这不能够说是变化，准确的说，应该是一种替换！
　　没错，如果以白夜的视角去观察现在的米迦勒，要不是知道过程，没人会相信，眼前这一团漆黑的能量体，不久之前还是一位正常形态的人类。
　　能量体！
　　区别于白夜“灰之瞳”的元素体能力，能量体一般指代纯粹的能量生物，如火元素领主，奥术小精灵等。
　　这些生物，它们自出生起，便是一种纯能量生物，而不是像白夜处于元素体状态时，还保留部分血肉组织，并且，绝大部分能量体的组成都是复杂的，就比如之前白夜遇见的奥术虚空与混乱元素体，它们就具有能量核心与外部铠装。
　　但元素体就是纯粹的元素能量了，内部结构的区分完全是由元素构成，而不是由元素的不同结构构成。
　　…………
　　没有回答白夜的问题，米迦勒先是用自己直径半米的巨大双眼观察着自己犹如巨型史莱姆一般的躯体，再尝试着活动着自己的如题，并慢慢让自己“立”了起来。
　　应该是触动了什么本能的反应，米迦勒在活动中，对新躯体的掌控越来越熟练，等到他彻底直立起二十多米接近三十米的躯体时，整个能量体已经初步具备人形的轮廓了，只不过除了眼睛之外，米迦勒整个躯体细节都只是一片模糊的漆黑。
　　也直到此时，米迦勒才停止观察自己粗糙制造出来的“四肢”并抬起“头颅”，与视线正好平齐的同高度白夜再次对视。
　　“你……”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经历过“黑洞人格”的折磨，米迦勒虽然能够接纳与“黑洞序列”结合的结果，但这不意味着，他能够在短时间内彻底愈合这段时间的心理创伤。
　　这是生命的重组所无法影响到的心灵问题，这需要一定时间。
　　所以白夜的这个问题，可以说就是在揭开米迦勒刚刚愈合的伤口，让其再次鲜血淋漓。
　　脑中闪过因天赋失控，黑洞人格影响时，自己杀戮的情景，米迦勒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冰冷的杀意”。
　　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位自称“殊命”的人类是谁，他只想现在就把白夜给轰成碎片。
　　所以，带着心中的无名火，米迦勒低吼了一声，操纵起彻底与自身相结合的“黑洞序列”。
　　下一刻，一圈圈漆黑的暗界波动以米迦勒为中心开始向外传播，并且在暗界能量的中心，一团能级更高的球体正在凝聚。
　　“滚开！”
　　米迦勒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重金属质感的回音，这让他说出的话语跟两个疯癫之人同时说话一样，显得十分诡谲。
　　“我不需要他人赋予我自由！”
　　厌恶地将身前凝聚的一团暗界之力向白夜所在的方位喷射，米迦勒的身形一阵变幻，在模糊的幻象变幻中，飞速接近着白夜停留的半空。
　　经过刚才的少许回忆，米迦勒稍微回想起来了，就在他被黑洞人格控制，肆意杀害追捕队成员时，就是眼前这个人类偷袭的他。
　　所以米迦勒不准备杀了白夜，他要抓住白夜，因为他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至少也要知道，自己怎么样变成这副模样的。
　　只是，米迦勒不知道的是，他的打算只能是打算。
　　面对米迦勒的进攻，白夜连抽出圣贤之语：樱的必要都没有，在非蜕变期间，米迦勒充其量只是个破坏力较高的星耀巅峰，用不着白夜全力应对。
　　“铮……”
　　艾格提亚。赤红之血从白夜的后背处飞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只炎魔异鬼，这异鬼左手一挥，便将米迦勒的蓄力攻击抵挡，之后更是在血焰冲天中与米迦勒扭打成团，不落下风。
　　…………
　　“　suνлοм　spιрιт。moφмυаιмs。？？”
　　“呼唤群山之灵转换投影……”
　　“群山之心！”
　　仿佛被无数元素之力包裹的“古莫尔契科法典”在埃尔维斯的身边飘浮着，此时此刻，在无形的精神力驱动下，法典被埃尔维斯翻到了某一页之上。
　　在这一页中，记载了一种用于群体防护的土元素法术——群山之心。
　　为了保护身边战斗能力已经差不多完全丧失的追捕队成员，埃尔维斯在白夜出手的那一刻便通过蔚蓝之门的水元素加持，在预言能力的帮助下。使用出了潮汐屏障保护住了每一位成员。
　　而在将成员集中后，埃尔维斯又再一次通过法典施法，在周围为他们套上一层坚实的壁垒。
　　见到施法成功，埃尔维斯将法典收回精神海，仅维持着蔚蓝之门的使用，持续为追捕队伤员进行着疗伤。
　　至于治疗与恢复药剂，埃尔维斯还没有这么好心，能够救下这些人，还是白夜的吩咐与之后自己的复仇考虑，毕竟这些人还是有一定利用价值的。
　　“十分感谢您的援手，奥术帝国不会亏待您……”
　　挥了挥手，打断了身后这个人的话语，埃尔维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