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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一画面，在被束缚的莫德修斯看来，却带着一种发自身心的惊悚。
　　惊悚自己的学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变得如此的……
　　陌生！？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老师。”
　　只是还没等莫德修斯如何思考之前的问题，米迦勒的话语便再次响起。
　　“我之所以还愿意称呼您为老师，不就是因为您在我的奥术师道路上给予了无私的奉献么？”
　　“无论一位老师是否合格，是否可以被称呼为老师，只要他做到了老师应该做的事情——教书育人。”
　　“那么他就是一个老师，这毋庸置疑。”
　　说到这里，米迦勒停止了叙述，他的呼吸开始急促，他的胸膛开始起伏，他的思想开始狂乱。
　　但最终，他平静了下来，他直视自己那已经被暗能彻底侵蚀的漆黑灵魂，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他不再是那个画家米迦勒了。
　　无声且透明的泪水滴落，它侵染着米迦勒的留恋，告别与救赎。
　　“老师，当初我拒绝成为奥法之门，一是因为我认为我不配这个称呼，二是因为我还留恋着绘画的艺术领域。”
　　“奥法之门是帝国的象征，我还不够资格。”
　　“我……”
　　至此，米迦勒。奥法之门已经说不出什么了，因为他……
　　彻底哽咽了。


第24章　协议
　　“我知道您无法回答我的问题，但我真的想让您知道，老师。”
　　“想让您知道，您的学生依旧尊重着您。”
　　米迦勒再次抬起头颅，沉重的锁链阻挡不了这位画家对情感的宣泄。
　　如今，在暗能的侵蚀之下，米迦勒原本清澈的碧色眼瞳已经完全被染成了纯粹的黑色，这种黑或许已经不能算是颜色，因为任何投向这双眼瞳的光都将会被这两个“黑洞”所吞噬。
　　光无法反射，自然就称不上颜色。
　　此刻，这双仿佛可以投影出宇宙暗面的深邃眼瞳正紧紧盯着在厚重暗能束缚下，一脸复杂的莫德修斯。
　　或许是暗能侵蚀对躯体的刺激，又或许是米迦勒自身的情绪支配，在他的眼眶中，泪正不停地溢出。
　　这泪，划过枯瘦如柴的面庞，聚集在骨感的下巴上，最终悄然泯灭在禁魔囚笼的黑暗地面中。
　　应是看懂了被束缚的莫德修斯通过眼神所要传达的情感，米迦勒的嘴角勾起了惨烈的笑容。
　　“莫德修斯。奥法之门阁下，您的学生将接过奥法之门的意志，必会为了帝国的未来而守护。”
　　“即使我将永远处于暗处，永远受使人唾弃。”
　　“学生也曾经说过……”
　　“要么让我死在这禁魔囚笼的泯灭锁链下，要么将我解放，让我离开奥术帝国……”
　　“我可以保证绝不滥用自身的力量。”
　　“……”
　　许是长时间的对话消磨了米迦勒的体力，他稍稍停顿后，才继续说道。
　　“以上种种，学生将恪守一生。”
　　“以奥术师的守则，以帝国的传承，以奥法之门的称呼，以真灵起誓……”
　　“至死不渝！”
　　对于一个时代而言，变革的产生是历史的必然，它犹如席卷宇宙的能量潮汐，无人可挡也无人可避，所有生命只能在名为命运的漩涡中自救。
　　所以，对于一场变革而言，无论是参与者也好，围观者也罢，在它们之中势必会存在惨烈的牺牲，也势必会出现永恒的消逝。
　　在变革中，谁都是被害者。
　　无一幸免。
　　“从今天开始，从此刻开始……”
　　操纵着暗能将莫德修斯。奥法之门举起，将其托举在自己的头顶，米迦勒轻声对着自己说道。
　　“米迦勒。苏亚雷斯将接受奥术帝国的传承，传承奥法之门的意志……”
　　“我是米迦勒。奥法之门。”
　　“噗嗤……”
　　暗能犹如绞肉机般，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将莫德修斯的大部分躯体组织吞噬，只留下粘稠的鲜血流淌在泯灭锁链之上。
　　当然，也淋漓在米迦勒那无悲无喜的面容之上与他千疮百孔的心中。
　　“老师，你会恨我么？”
　　生命有时就是这么矛盾。
　　在选择了毁灭的同时祈求着原谅，在无助的绝望中憧憬着希望，在取得了利益之后蔑视着自我……
　　正如此刻的米迦勒。奥法之门，罪孽深重的同时，却在渴望着被害者的宽恕。
　　但就如同他所询问的这个问题一样，事情的结果早已没了结果，即使他违反了普世的道德观念也违反了奥术帝国的律法。
　　“咣当……”
　　“咣当……”
　　通过了血脉验证，沉重的泯灭锁链开始一一坠落，而当囚禁着米迦勒后脑的那根锁链也被解除之时，则标志着一位身负塑能系顶尖天赋“黑洞序列”的一位奥法之门从此彻底没有了约束。
　　他将背负罪孽与承诺继续之后那未知的人生苦难。
　　灵魂已然腐朽，生命依旧鲜活。
　　…………
　　银色的枪锋划过临时基地的上空，将之前已被白夜所重创的最后两个真名阶魔化植物彻底击杀。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很可能是因为主线任务的原因，被封锁了析出物的获得权限？”
　　水银先主：背弃之心的锋利枪尖捅穿了其中一个木本魔化植物的表皮，即使其厚度已然有十几公分。
　　将尸体举起，再次检查了眼前的这个真名阶真的没有析出什么具现体后，希德尼娅向着身旁的白夜询问。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白夜揣着明白装糊涂，与希德尼娅一起分析着为什么她所击杀的生物不会析出具现体。
　　“什么意思？”
　　抽空看了一眼名，确定了对真名阶存在的击杀数量已经完成了大半后，希德尼娅接着询问。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毕竟能让旧日星河封锁殊命权限的主线任务，可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若有所指，白夜表现出了一副自己有些怀疑的姿态。
　　要知道，对于这种情况，一味地表现出自己完全不在意或是完全不了解，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毕竟别人又不傻，对自身的情况心里没有一点数么？
　　就以希德尼娅为例，就算白夜完全不认识希德尼娅，也会怀疑为什么她没有殊命从生命体中析出具现体的权限，可以说，能获得具现体本就是殊命的一大特征。
　　所以，现在的形式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白夜对希德尼娅有所隐瞒，同时，希德尼娅也不可能将自己的情况告知白夜。
　　这就是信任的问题，双方都不可能说出自己最真实也最迫切的想法，但这并不影响相互之间的合作关系。
　　因为利益，双方互相对不合理之处沉默以对，互相对各自私下的动作视而不见。
　　…………
　　在对于白夜而言的十小时，对于希德尼娅而言的五个蓝宝石之刻后，临时基地终于搭建完毕。
　　成功修筑的临时基地主要有四个部分组成——
　　主基地，水源，生态循环与保护罩。
　　主基地就是提供住宿与将来进行传送点修筑的地方，水源是埃尔维斯与玛丽安娜构筑出的一处活源水塘，生态循环则是由一些不属于玫瑰庄园的魔化植物组成的可循环小型环境。
　　其中，水源与生态循环是考虑到临时基地会进驻一些非真名阶殊命，而对于非真名阶殊命而言，玫瑰庄园的大气组成可以算作是一种慢性毒气，所以构筑一个可循环的小型生态系统是必不可少的。
　　至于重要性最高的保护罩，则是用于保护以上三个部分，其由两个机构组成，分别是能量护盾与偏光立场，可以为临时基地提供一些必要的保护措施。
　　“那么，希德尼娅，你考虑好了么？”
　　“关于你与我们‘权杖’之间的协议……”


第25章　考虑与分析
　　将时间退回两个小时之前，临时基地搭建的最后时刻，也是魔化植物潮最鼎盛的时间。
　　“释红莲。离歌”
　　圣贤之语：樱在白夜的手中颤鸣，蕴含着真名意志的莲花刀意在整个灰迹。九层地狱内肆意杀戮。
　　感受着圣言残片的逐渐凝聚，白夜趁着这战斗的间隙通过本源核心查看了一番之前通过击杀“夕月”帕帕鲁。安后，不知为何形成的“残缺圣言铭刻”，已经有了大概六七成的完整度。
　　此时，经过几个小时的鏖战，白夜击杀的门徒阶，星耀阶数量早已无从得知，唯一比较遗憾的是，真名阶的存在一直不见踪影。
　　要么，是附近的地域之中，真名阶的存在已经消耗殆尽，全部折损在了白夜与希德尼娅的手中。
　　要么，则是“宇宙意志”放弃了对临时基地的进攻意图，默认了临时基地在通天之塔内的建造。
　　“吼！”
　　处在“逆龙之瞳。枭牙”形态进行战斗的希德尼娅此时也解决了眼前的最后一批星耀阶存在。
　　“你很强……”
　　“白夜。”
　　低沉的龙魂之音从希德尼娅的盔甲内部传出，让人分不清，到底这句话是希德尼娅所说还是龙魂所言。
　　“我承认现在我的确不如你，所以……”
　　认识并承认自身的不足，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相反，只有具备一颗进取之心，力量才会始终伴随左右。
　　但可惜，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生命都能认识到这一点的，傲慢与偏见总是会干扰到殊命突破自我。
　　而对希德尼娅来说，这位自诞生之时便背负着种族遗志的复仇者，自然是不会被这种程度的挫折所阻挡。
　　换句话说，对于希德尼娅这种存在来说，每一次遭遇挫折，就是对其的另一种历练。
　　弱者逃避挫折，而强者渴望挫折。
　　并且越挫越勇。
　　“所以，说出你的协议，白夜。”
　　将水银先主：背弃之心从魔化植物的尸体中抽出，甩了甩枪身上的各色粘液，希德尼娅面对着白夜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这场从双方刚见面起，就开始的较量，终于是在白夜的优势下结束。
　　“我给出的协议是……
　　“你需要加入我的团队‘权杖’，而作为代价，‘权杖’会协助你完成主线任务。”
　　“但在完成了主线任务之后，你同样需要帮助团队完成团队的主线任务。”
　　白夜给出了自己的要求，在他的协议中，互相帮助完成主线任务十分合理，同时也是希德尼娅最需要的，所以说针对这一点，希德尼娅没有任何疑问。
　　但是，对白夜所说的第一个条件，希德尼娅需要考虑的事情就十分复杂了。
　　因为如果她仅仅只是一位殊命的话，那么考虑到白夜团队“权杖”本身的强度与氛围，她很可能会同意加入。
　　毕竟作为一位种族最后的幸存者而言，她很清楚在自身孤立无援时，有哪怕一个盟友都是一件十分值得庆贺的事情。
　　洛希恩金属龙族的孤傲换来了灭亡，所以希德尼娅不会允许自己再犯这样的错误。
　　只不过她会自行选择实力足够且得到了自身认可的存在，是要有盟友不假，但也要考虑到盟友本身是否与自己的要求与利益相一致。
　　恰好，“权杖”团队与她都是殊命，立场问题几乎迎刃而解。
　　综上所述，如果这样去分析，似乎与白夜及其团队成为盟友，似乎也不是一件需要如何斟酌的事情。
　　可问题不在于白夜与“权杖”是否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盟友，而是自己可不可进成为团队成员的问题。
　　这才是希德尼娅需要考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