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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颓废的恶魔小姐双目无神，就像角落里积灰的洋娃娃。
　　“喂喂，说句话啊，负心的家伙，你家神明都被打回家了，还想不起来我吗？”
　　她不满地看着一直不说话的阿加莎，缓缓凑近，想要把她就地正法。
　　……………………………………
　　“万物终将走向毁灭，虚无是一切的归宿。”
　　“你要相信萌芽的力量，那源自每个人，每件新生事物，最本质，最强大，最纯净的力量。”
　　“破坏，杀戮，战争不休，毫无意义的争端，麻不不仁地存在，唯有死亡与毁灭，才能让他们迸发出可见的光彩。”
　　“你要爱世人，爱自己，爱这个美丽的世界……”
　　截然相反的思潮，在她的灵魂深处涌动着，以她的灵魂为战场，似要将她的灵魂撕成两半。
　　她遗忘了自己是谁，遗忘了前因，遗忘了后果，那混沌的冲突越加剧烈，就要陷入万劫不复的癫狂。
　　忽然，战争的一方力量急剧衰弱，就像无根之木，被温柔的女声完全盖过。
　　而那一直盘旋在她灵魂的混沌，力量也急剧衰弱，最后被一颗绿色的种子扎根吸收湮灭。
　　于是无数记忆猛然涌现，那是被混沌遮盖起的真相。
　　一切的因与果，她是谁，瞬间明晰。
　　她记起了自己带着最后的队伍，深陷埋伏，那不是恶魔，也不是亡灵，而是人类。
　　于是心里的怀疑被瞬间放大，虔诚的信仰出现了裂痕。
　　“您看，萌芽的力量让种子无序地蔓生，甚至结出了剧毒的果实。”
　　“您看，您的信徒拿起了刀剑，刺入母亲的心脏。”
　　“您看，您浇灌的花园出现了怪异，吞噬着一切可让自己茁壮成长的养料。”
　　“回答我，我该怎么做？”
　　利刃刺入了她的身躯，她没有等到那份回答。
　　但她并没有死去。
　　在一片混沌不清的记忆里，她从死亡中归来，手上初次沾染了信众的鲜血。
　　但已经空缺的心脏却是一片快意。
　　之后的记忆再次模糊，但最近的一段记忆还清晰无比。
　　她带着微笑，用美好的许诺欺瞒无知的民众，盗取他们茫然的灵魂。
　　制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怪物。
　　“我……做了什么？”
　　面对这份沉重的记忆，她很想就此一睡不起，继续晚到的永眠。
　　但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逃避？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软弱了？”
　　“收起你的无用伎俩，你再也无法控制我了，我看清你了。”
　　这么说道，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循环着的血与火的记忆纷纷消散。
　　她似乎听到一声如释重负的欣慰叹息，但那叹息立刻远去，没有丝毫搭话的意思。
　　她睁开眼睛，面前是一张熟悉到无以复加的美艳脸蛋：“艾莉……克希亚？”
　　轻轻开口，满是无奈和宠溺。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这是什么鸟？

　　艾莉克希亚停下鬼鬼祟祟的爪子，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去，圆润的下巴，熟悉的唇瓣微微翕动，熟悉的面瘫脸有了表情，再往上，那双熟悉的眼睛里，映着熟悉的自己。
　　“阿加莎？你醒了？！”
　　惊讶，欣喜，委屈，安心，种种心绪被揉成团，塞进这句话里，然后猛然舒展。
　　艾莉克希亚一个飞身扑了上去，阿加莎本能想要躲开，但最后还是无奈接住了她。
　　“你啊……”
　　她叹息着，怀里的魅魔小姐把头藏在她的怀里，浑身颤抖着，轻轻啜泣起来。
　　渐渐地，她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宛若开了闸，再也停不下来。
　　很快将阿加莎胸前染湿了一大片，但她一无所觉，只是紧紧抱着面前的人，再也不肯松手。
　　父亲离开了，关系最好的莎柏琳娜姐姐被胁迫去了主世界，却再无音讯，深渊往日的朋友全部避她若蛇蝎，本以为这次到主位面是必死的任务，没想到死前遇到了阿加莎。
　　但她不记得自己了，一丝一毫都不记得了。
　　自己没有亲人了，没有同伴了，没有朋友了，自己一无所有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回来了。
　　她放肆地大哭着，只有在阿加莎面前，才能放下伪装起来的坚强，褪去刚长出来的尖刺，回归那个软弱笨拙的深渊公主。
　　“对不起，我回来了。”
　　阿加莎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用手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珠。
　　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她肯定地道：“这次，我不会离开了。”
　　“呜……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想起来我了！为什么？我派了那么多忠心的手下到主位面找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最开始，艾莉克希亚身边还是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属下的，但当时的她太过软弱，父亲离开后，没有安全感的她立刻就想联系阿加莎，但一切联络都像石沉大海。
　　当最后一只恶魔的生命火焰消失，她突然明白，不会再有回信了，自己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软弱笨拙的恶魔公主，开始用利爪伪装自己，可在那些大君面前还是太过稚嫩。
　　她没有保住自己的姐姐，最后连自己都要搭在主位面。
　　“都已经过去了，我从死亡中归来，这次，是要向其宣战。你还要呆在我身边吗？那可会很危险的。”
　　艾莉克希亚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阿加莎细细端详着她。
　　许久未见，她变了好多。
　　她清楚记得，这位看起来十分高傲，但实际上在同族眼中，笨拙无能还软弱的恶魔公主，在初见时，那不可一世的样子。
　　“哼哼，吾来此便是要散布毁灭！”
　　那时的她被同伴一激，就立刻独自来到主位面，想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但守着一个小村子，看了三天，甚至还被里面的小孩子送了一朵花，仍旧不敢杀掉任何人。
　　但面对闻讯前来的春之女神的神圣骑士团，还是摆出一副超凶的样子。
　　“那你散布啊。”
　　当时的阿加莎骑在白色的骏马上，披着圣座祝福过的铠甲，手拿着无坚不摧的长剑，宛若圣洁的女武神。
　　促狭看着这只嘴硬的恶魔，在发现这支部队后，对方的眼神早就十分慌乱。
　　“你……你给我等着！人多算什么本事！”
　　想要逃跑的魅魔，被早就设下的神术陷阱捕获，成了阿加莎的俘虏。
　　但这只魅魔却没有被她处决。
　　反而呆在了她身边，呆了很久，才在某天的清晨留下一封鬼画符般的书信，没了踪影。
　　之后不久，就出了很多事情，自己被混沌俘获，再没了相见之日。
　　“喂喂喂，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就像炸毛的小猫，恶魔公主张牙舞爪着，掐了掐阿加莎的脸蛋。
　　“嗯，你怎么打算？”
　　阿加莎回过神，仍旧用从容不迫的语气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现在能去哪儿呢，只好呆在你身边了。”
　　话是这么说，但艾莉克希亚还是有一丝丝的紧张，生怕面前的负心人不答应。
　　“嗯，这样也好。”
　　阿加莎点了点头，让魅魔小姐的心放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从这边一路杀出去？”
　　魅魔小姐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把智商扔到一边。
　　“等那位神选者出现吧，你好歹救下了她的同伴，她应该不会关你太久。”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她把我们都忘掉了？连饭菜都没送过欸！”
　　“应该……不会吧？”
　　……………………………………
　　咦，对了，飞艇上是不是还关着俩俘虏来着？
　　在给小艾薇刷牙，并一再向她重申不要偷吃牙膏时，叶子终于记起了被关在飞艇里的战利品。
　　都两天没送饭了，应该不会饿死吧？
　　嗯，恶魔的生命力都很顽强，饿不坏的！
　　黑裙的萝莉突然停下了动作，像只刷毛猫咪一样被按住脑袋眯着眼的艾薇，悄悄睁开眼睛，快速瞄了叶子一下，随后偷偷拿走一旁的牙膏，一下挤出了一长条，全部塞进了嘴里。
　　然后把牙膏放回原位，闭上眼睛，继续假装乖巧的样子。
　　嗯，既然饿不坏，那吃过饭再去看看她们吧！
　　叶子回过了神，接着按住艾薇的小脑袋，给她仔细地刷着牙。
　　话说泡沫是不是有点多？
　　……………………………………
　　叶子来到了飞艇里，安妮亚和薇丽丝这两天都在小院里住，居然真的把飞艇上的囚犯给忘掉了。
　　“咳咳，早上好啊！”
　　黑裙的萝莉看着里面连眼皮都懒得抬的恶魔公主，嘴角抽了抽。
　　“抱歉抱歉，这两天太忙，忘记你们的事情了。那位恶魔小姐可以出来了。”
　　好歹也算救了米琪一条狗命，叶子赏罚还是十分分明的。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那位态度一直都不合作的白发指挥官，却站了出来。
　　“初次见面，夜神的人间代言人，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
　　“所以说，你之前是被混沌操控了灵魂？”
　　夜刃*萌芽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叶子将二人都放了出来。
　　阿加莎给了她许多了不得的情报，叶子想要找师父商议一下。
　　“不，其不是混沌，亦无法操控任何人，其无知无识，我在死亡的前夕，信仰出现了裂痕，被其趁虚而入。”
　　阿加莎看了看叶子迷茫的眼神，叹了口气：“还是去找剑姬阁下吧，她应当对其的本质有一定的了解。”
　　“哦哦，我们走！”
　　叶子正要带路，却发现后面的恶魔公主停下了脚步。
　　一只蝴蝶翩翩飞过，停在了她伸出的指尖上。
　　这家伙脑子关坏了？变文艺了？
　　“这是什么鸟？”
　　她看着叶子，满脸认真。
　　叶子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真记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敌人的本质

　　其无知无识，其无处不在。
　　能够无孔不入地侵入灵魂，诱导灵魂中的负面情绪。
　　待到时机成熟，其便有了载体，有了神智。
　　并且，其与混沌有着密切的关系，能够滋生、孕养混沌，并将之化为己用。
　　在剑姬的小院里，阿加莎正在详细地描述，她所了解的，“那种力量”的性质。
　　“你是说，它本来是没有灵智的？”
　　剑姬在详细听完后，皱紧了眉头，情况比她想象得还要复杂。
　　“没错，其不是任何有形之物，也不是任何思潮灵魂，其就像这自然一样存在着，引导着一切走向终结和毁灭。”
　　阿加莎一直在用着特殊的称呼，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前所未见的敌人到底是什么形态，它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样子。
　　她只能尽全力，将自己被影响时的感觉，以及个人的猜测告诉剑姬。
　　这是很无奈的事情，哪怕她知道自己的猜测一定和真正的事实有差距，但是现场的人只有她和那东西接触过，只有她距离那东西的本质最近。
　　她就像盒子里的人，被莫名的黑暗笼罩着，盒子外的人怎么猜测，都只会和真正的事实越走越远，唯有亲历者，才能勾勒出那黑暗中隐藏着的恐怖。
　　“我原本一直以为这背后有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推动着，虽然已经猜测到敌人未必是单独的个体，但事实似乎还要超出我的想象。”
　　剑姬和贤者已经调查了这股力量很长时间，但由于这股力量的诡异性，很难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