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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虺-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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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若有若无的瓜葛,若明若暗的奥秘,仿佛就此消失殆尽,雾霾乌云狗屎猫尿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见就不见了,呈现在两人之间的是那种碧空如洗的洁净与单纯。

    好在安静迅速来了一串譬喻:嘴唇被牙齿咬了,嘴唇能怪牙齿吗?左手打了右手,右手会报复左手吗?右脚踩了左脚,左脚会跳起来反踩右脚吗?上眼皮总是压着下眼皮,下眼皮能够呼天抢地非要像“**”中的红卫兵那样造反变成上眼皮吗?归根结底,还是安静最后说的那一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进了一家门,头亲脚也亲。

    曾小安也不想多说什么,简简单单地告诉曾本之,自己在养蜂汽车上天天问郝文章,当年像神经出了毛病那样去偷曾侯乙尊盘,是不是在演周瑜打黄盖的苦肉计。郝文章矢口否认,那时候,他主要是觉得与其天天泡在办公室与郑雄明争暗斗,不如下决心做一件别人不愿做,也做不了的事。所以,别人说他盗窃国宝曾侯乙尊盘时,他便将错就错地认了。

    说到最近写给郝文章的两封信,曾本之承认,到这种节骨眼上,他非常希望能与郝文章形成某种默契,希望郝文章能被熊达世那伙人找到,也希望郝文章能成为熊达世那伙人针对曾侯乙尊盘的某种企图的一部分。郝文章果然如他所料,完全按照他的所思所想步步前行,他为自己有如此贴心、如此优秀的女婿而自豪。

    曾本之说最后这句话时,因为高兴而将声调提得很高。

    安静连忙用手指向儿童房,提醒曾本之这些话暂时不要让楚楚听见。

    曾本之刚回过神来,楚楚已出现在儿童房门口:“外公,你不是不要那个女婿了吗,怎么又为他自豪呢?我已经跟着外公不喜欢他了,而且,我要告诉你们,我是不会当叛徒的!”

    曾小安强忍着笑说:“你外公趁我不在家时,在外面认了个干女儿,他在表扬那个干女婿!”

    楚楚说:“你以后如果再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跑到外面去鬼混,就不要怪我找人做干妈。我同桌苏苏的妈妈,特别适合做干妈。”

    安静连忙问:“女人还有不合适做干妈的吗?”

    楚楚很干脆地说:“爱打麻将、爱化妆、爱看湖南卫视的女人,都不能做干妈!”

    曾小安说:“苏苏的爸妈离婚了,她妈妈哪有时间照顾你呀?”

    楚楚说:“苏苏可以照顾我,她比你温柔多了。苏苏什么话都和我说,不像你什么话都不和我说!”

    屋里的人都被说笑了。楚楚不笑,像背书一样说:“苏苏还会说,往事不必遗憾。若是美好,叫做精彩。若是糟糕,叫做经历。顺利,只是一种平庸的人生。”说完转身进屋,还将房门关上。

    三个大人在客厅里还没笑够,楚楚又将门打开,说是有道数学题不会做,要曾本之教教他。曾本之进去后,楚楚将儿童房门反锁上。曾本之问他难题在哪里,楚楚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用很小的声音告诉曾本之,自己刚刚发现曾小安和郑雄的天大秘密。楚楚站在写字台上面,从书柜最顶层的《红楼梦》里取出一个小本本,上面赫然印着“离婚证书”四个大字。打开来看,里面写着曾小安和郑雄的名字。

    曾本之揉了揉眼睛,再看日期,居然是八年前,楚楚刚刚满月之际。

    曾本之沉住气,反过来问楚楚,为何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去。楚楚答不出来,小脸憋得通红。曾本之心知有事,便刻意板着脸追问。楚楚只好坦白说,同桌的苏苏今天写了一封“情书”给他,他怕弄丢了,又怕大人们晓得,就想将“情书”藏在大人们都看过的《红楼梦》里,这才发现妈妈的秘密。曾本之看过苏苏写给楚楚的“情书”:一张白纸上,一个身子画成心形的小女孩牵着一个也将身子画成心形的小男孩的手。曾本之没有笑,他让楚楚将曾小安的《离婚证书》放回原处,将苏苏写给他的“情书”另找一个地方藏起来。最后,还同楚楚拉钩发誓,他不对任何人说苏苏写“情书”的事,楚楚也不对任何人说曾小安和郑雄早就离婚的事。
………………………………

叁拾

    接下来几个星期一下午,曾本之一次不落都在东湖边的老鼠尾待着,由于期盼而觉得过于清静时,反而觉得先前有人盯梢的好处。随着失望次数增多,曾本之开始怀疑,还有没有用甲骨文写的第三封信?

    发现曾小安与郑雄早已离婚后的第四个星期一下午,也是郝文章被熊达世带走后的第四个星期一下午,曾本之出小区门沿着黄鹂路往东湖方向走了不到二百米,一辆警用轿车突然停在身边。沙璐打开左边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下来,绕过车头将不知所措的曾本之塞进警用轿车。上车之后,曾本之才发现,马跃之在后排坐着。正要说话,忽然发现沙璐正猛打方向盘,将警用轿车掉过头来。

    曾本之着急地说:“不行,我有重要的事,要去老鼠尾!”

    沙璐根本不听他的,转眼之间就与他要去的老鼠尾背道而驰了。

    曾本之着急地拍打着坐椅,再次重申自己要去老鼠尾有事。

    马跃之在一旁说:“不就是去等那甲骨文写的信吗?守株待兔的事,今天就不要做了。”

    曾本之更急了:“那可不行,万一错过了就不好办了。”

    马跃之说:“本之兄真是老糊涂了,你可以去邮局查询呀,再不然下个星期一再去等就是了,是你的信,别人也领不走。”

    沙璐的车开得飞快,一会儿就拐了十几个弯。眼看已过了水果湖隧道,曾本之只好面对现实,回过神来问这是怎么回事,像是绑架一样。马跃之替沙璐辩解,说沙璐去家里接自己时很客气,还在柳琴面前替自己请了半天假。沙璐开车沿着珞狮北路高架走到珞狮南路高架,再穿过南三环来到文化大道上,曾本之很少到这一带来,直到看到谭鑫培公园,才明白到了江夏区。沙璐依旧一声不吭,警用轿车穿过江夏城区,来到曾本之和马跃之都不熟悉的真正的郊区。在那些两边都是蔬菜和水稻却被称为街道的乡村公路上走了约十公里,沙璐终于将警用轿车停在一处岔路口。

    每年十月一到,武汉的气候就变得格外令人迷恋。眼前的情形也不例外,女人有穿长裙的,也有继续穿短裙的;男人有短打装束的,也有西装革履的。四野的花草,想开花的可以继续开花,不想开花的可以将叶片打扮得一派娇黄。

    沙璐仍旧一声不吭,双眼死死盯着自己刚刚走过的那条公路。

    曾本之和马跃之问过好几遍,也不想再问,心里猜测与万乙有关,嘴里也不想明说。

    不远处出现一辆商务车,沙璐马上紧张起来,待商务车离开还有百米左右,沙璐突然启动警用轿车将公路堵得死死的。沙璐终于开口说:“有劳二位在车里看着,作个见证。”说完,沙璐下车大步走向那辆商务车。“美女警官,我这是哪里违章了?”一个戴墨镜的男人从商务车副驾驶座车窗里探出头来说。沙璐正要伸手拉开车门,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万乙跳了下来,不解地问沙璐:“怎么在这里?”

    沙璐躲开万乙伸过来的手:“我为什么在这里,你心里不明白吗?你说说,车里还有什么人?叫她下来说清楚!你叫不叫,你要是不叫,我就上车叫她下来。”

    话音刚落,真有一个女人从商务车里跳出来:“我叫易品梅,是万乙博士的同行。你有事吗?我好像不认识你。”

    万乙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将沙璐拉到公路边说:“易博士是郑雄请来的专家。郑会长安排我们在这里搞研究。”

    沙璐委屈地说:“哪有像你们这样搞研究的,天天开着商务车,一男一女在路上兜风。”

    万乙解释说:“那是去江北监狱,有些工作在那边做,不去不行。”

    这时,戴墨镜的男人从商务车的副驾驶座上跳下来,并且毫不留情地站到万乙和沙璐中间,嘴里不停地重复两个字:“纪律!纪律!”万乙伸手想拉一拉沙璐的手,沙璐有些不情愿,再加上中间还隔着一个人。正在无奈之际,易品梅走上前来,猛推了那戴墨镜男人一把,同时伸手将沙璐拉过来,告诉她,这些时万乙除了工作就是给那个当警察的女朋友写情书,还说待任务完成后,回去时给她一个惊喜。

    沙璐还没来得及体会喜从天降的滋味,那辆外型像装甲车的越野车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商务车后面。

    熊达世从越野车里走出来,将沙璐看了几眼:“我早就发现你在盯梢,想不到还敢跑到这里来,若不是看你叔叔的面子,你这台破车也许只剩下四只轮子了。”

    沙璐不甘示弱:“你敢再嚣张,小心有人将你的尊容连同你的豪车在武汉违规九十四次的记录全部贴到互联网上!”

    熊达世一愣:“有那么多次吗,是不是武汉警察欺负外地车呀?”

    沙璐说:“这算多吗,等上个星期的违规也算进来,估计过百是不成问题!”

    熊达世故作镇静地说:“不好意思,给美女添麻烦了。我向八宝山起誓,三天之内一定将所有违章记录全部消除!”

    沙璐很不屑地说:“我晓得你有这种本事!不过你可能还不晓得,武汉Q民十分热爱收藏豪车的违章记录截图!”

    “我来看看你车里是坐着省公安厅长,还是坐着市公安局长!”熊达世说话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拉开警用轿车车门一看,“想不到哇想不到,身家值多少个亿的两位泰斗,居然委身在这种破车里!既然到这里来了,就请二位泰斗赏光一起去喝杯茶!”

    沙璐对曾本之和马跃之说:“去就去,我的车有卫星定位,还有警用电台,同事们看得见我在哪里,也能听见我说话,不怕有人捣鬼!”

    曾本之和马跃之点头答应后不久,三台汽车依次驶入一处有卫兵荷枪实弹站岗的大门。大门后的山沟很深,山脚下的房子很老旧。曾本之和马跃之同时想起来,当年抗美援越时,武汉三镇的人都晓得在江夏区的某个地区有家兵工厂,专门生产高射机枪,运到越南去打美国鬼子的飞机。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家兵工厂,看情形有些萧条。如今实力强的军队都用导弹打仗,只有撒哈拉沙漠周边的国家或者部落打内战时,才在皮卡汽车上安装高射机枪,打得赢就穷追猛打,打不赢就一泻千里逃之夭夭。没有订单,哪怕是造高射机枪的工厂也免不了没落。一旦生活无着落,为了自己的衣食,往日赫赫有名的兵工厂,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将熊达世这类人奉为上宾。反过来,熊达世他们在做那些总像有不可告人目的之事时,也需要像兵工厂这种可以充分保密的环境。

    汽车在一处车间门口停下来,正赶上一辆卡车在卸铜料。

    熊达世见了便大声叫:“郑会长!郑会长在哪里?”

    听到叫声,郑雄从车间里快步走出来,见到曾本之他们,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奇异。

    熊达世迎着郑雄问:“我们那边已在用第二车铜料了,你们这也是第二车吗?”

    郑雄一边点头,一边问曾本之:“你们怎么来了?”

    熊达世抢着说:“在路上碰着,就邀请他们过来看看。”

    郑雄只好带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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