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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正在退化，正在毁灭。
　　所有的一切都在消失着，都在朝着‘永夜’滑入。
　　这完全颠覆了无始的认知。
　　的实力已经高于记录者或蚩翳任一个支柱。
　　但在此时的天阳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无始尝试让自己坍缩成信息阴影，但身体刚变成一片没有体积的阴影，并且要分散成无数信息流束逃离。
　　却发现一片幽黑从四面八方，从空间的每一个角度涌来，全方位地包围了祂。
　　而以信息阴影状态出现的祂，更无力抵抗这片幽黑，接触到幽黑的部分瞬间就被吞没。
　　没有抵抗，没有碰撞，如同雪花飘进了烈焰里，一下子就融化蒸发。
　　无始重新恢复原本的形状，借助‘记录’和‘复仇’，抽取了天阳现在这个新形态的特质，再进行反击，从而在这片幽黑里打开一个缺口。
　　无始立刻化成一股信息洪流，通过了这个缺口，逃到了另一片空间。
　　祂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就察觉到四周变得极为安静，仿佛时间都被定格了。
　　然后看到天阳的身影出现在上方，天阳身上的长袍飘了起来，那里面一颗颗如同恒星般的虚幻球体，就像失去了束缚般。
　　一颗又一颗地掉了下来，砸向无始！


第1767章　完整
　　眼见那些如同恒星般的虚幻球体堕落砸来，无始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她发起了攻击。
　　阴影、信息洪流、利用‘记录’和‘复仇’提取出同样的虚幻恒星
　　各种各样的攻击迎向从天而降的天体群。
　　但碰撞的时候，并末有无始想像中的爆炸出现。
　　那些恒星死寂、冰冷、沉重，如同一个个微缩的‘永夜’宇宙。
　　碰撞的结果就是无始的各种攻击，不管是阴影还是信息洪流，甚至是同样的虚幻恒星。
　　都像是落进火焰中的雪花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被那些恒星吞没掉
　　倾刻间。
　　第一颗恒星已经落到无始的身体上，仅是被那恒星擦过，无始的身影就永远地缺失了一部分。
　　无始一下惊惧到了极点，刚才那一瞬间，她有种和‘永夜’擦肩而过的感觉。
　　然后更多的恒星落来。
　　无始已经放弃攻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躲避上面，她的形态变化万千，在不同的状态之间切换闪烁着。
　　以最大程度规避那些虚幻的恒星。
　　可即使她已经使出浑身解数，无始在诸多恒星的攻击下，依旧给砸得‘千疮百孔’。
　　她除了躲避攻击之外，还尝试着改变附近的空间规则，找到漏洞，以便瞬息远离这个星系。
　　至于能够逃出多远，能够躲避多久，无始已经不去考虑。
　　终于，她成功地找开了一个空间的漏洞，立刻就往那个缺口钻了进去。
　　但在钻进缺口的瞬间，从缺口的另一边，竟有无数虚幻的恒星，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空隙地钻了进来。
　　立刻撞上了无始。
　　“不！”
　　无始只来得及发出一道意念，身影就在这无数的恒星中消失殆尽，一丝一毫，都未曾留下。
　　看着消失在空间漏洞里的无始，看着飘浮在虚空中的一枚枚本质。天阳的目光始终平静无波，末曾带着一丝情绪。
　　他身上的黑袍重新落下，黑袍下面的球体似乎没有减少。
　　一个都不少。
　　宇宙。
　　终于恢复寂静。
　　黑暗，彷佛成为永恒的主题。
　　天阳的身影就这么飘浮在宇宙里，回收了无始的本质，过了片刻之后，他的身影退化成雾气。
　　与无处不在的黑色浓雾合为一体，消失了。
　　127逆界。
　　这颗两次改变了天阳命运的星球上。
　　已经空无一人的北斗基地里。
　　一道影子在曾经被‘恶魔大脑’占据的地底空间里出现。
　　这道影子缓缓蠕动着，最终定格成一个穿着学者长袍，手中捧着一本典籍的男子形象。
　　他在一块岩石处坐了下来，叹了口气，翻动起那本典籍。
　　“还好我提前留了一手。”
　　“在诞生的时候，就在这里留下一道影子。”
　　“才能够在关键时刻，借由这道影子，进行互换，用它代替我承受了攻击。”
　　“不过，这恐怕无法隐瞒太久。”
　　“我得捉紧时间，用更隐蔽的方式，找到这个宇宙的漏洞，让它暴露在其它更高维度的存在眼中。”
　　“当那些高维存在侵入这里的时候，我才有机会脱身。”
　　这道身影，正是无始。
　　虽然逃过一劫，但她也耗费了许多力量，也承受了极大的代价。
　　其中之一。
　　便是那些用来骗过天阳的本质。
　　那里面很多都是真实的本质。
　　除了记录、知识和阴影这三个本质是用影子代替的之外，其它的本质都如假包换。
　　丧失了那么多本质后，无始的层次已经跌落，已经不再是支柱。
　　但如果只是寻找空隙，制造漏洞，让‘永夜’宇宙暴露的话，还能够做到。
　　她也确实在这么做。
　　她利用‘知识’本质送出无数信息流束，渗透了这颗星球，要借助这颗星球作为掩护，隐蔽地寻找宇宙的空隙，改写底层规则，创造漏洞。
　　没过多久。
　　无始所释放出去的信息流已经渗透了这颗星球，她就要融合这颗星球的资源，让它作为一个信号放大器，从而弥补自己位格下跌所带来的结果。
　　但就在她的信息流束要向星球外扩散蔓延的时候，无始突然发现，这颗星球的外层，就好像安装上了一层铁板。
　　这让她的信息流束无法渗透，更别说扩散蔓延了。
　　无始全身一震。
　　接着她手上那本典籍自行翻动，翻到全新的一页，那上面浮现一个个文字。
　　‘你觉得，你那些影子把戏，我还会再上当吗？“
　　下一秒。
　　无始的眼眸里，幽黑的虚无的光潮奔涌而至。
　　127号逆界所在了这颗星球，消失在一片幽暗的，彷佛晃荡着轻微水光的深暗里。
　　像是一颗沉入黑湖中的小石头。
　　再也没有浮上来。
　　跟着这颗星球一起消失的，还有无始。
　　过了片刻后，三点微光才出现在宇宙里。
　　一阵无形的风吹来，推动着这三点微光，投往一道巨大到难以描述的身影处，投入那道身影轻轻揭开的黑袍之中。
　　这三点微光投入其中之后，整个‘永夜’宇宙都在轻轻震动着，那道悬浮于宇宙中的身影也抬起了头。
　　透过那山羊面具，天阳看到宇宙无穷远的地方，一颗虚幻的，高于一切的眼珠浮现，并看了他一眼。
　　那一瞥里，带着赞赏的意味。
　　然后这眼珠就消失了。
　　彷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天阳低下头。
　　他知道，这一刻，‘永夜’宇宙变得完整了。
　　所有逃离宇宙的事物都被追回。
　　它终于可以向着下一阶段前进。
　　彻底的死去，然后，迎来重启，迎来新生。
　　这个过程可能在一瞬间完成。
　　也有可能需要千百万年，乃至更加漫长的时光。
　　但无论短暂或是漫长，对于现在的天阳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已经深深打上‘永夜’的烙印，再不可能返回原来的宇宙。
　　宇宙里。
　　天阳的身影一下子消失。
　　当他再出现时，来到了一颗陌生的星球，来到一座空旷的城市里。
　　他重新以人类的形象出现，但这形象却像是湖面上的投影。
　　不时的失去质感，彷佛会随时化为黑色的浓雾散去。
　　他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直到他的前方，出现另一道身影。
　　那是道坐在岩石上的身影，对方有着奇异美感的骨质外甲，这是阎魔的王，佑华。


第1768章　向光而生
　　看到天阳，佑华立刻起身，并要做下单膝跪下的动作。
　　现在天阳给他的感觉，就像是‘永夜’亲临。
　　最终，佑华还是没有跪成，一股柔和的力量承托住他的身体。
　　那力量虽然柔和，却难以抵抗，佑华只能作罢。
　　“已经结束了？”
　　佑华平静地看向了天阳。
　　天阳在旁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眼神里闪过疲惫：“结束了。”
　　“接下来，这个世界，会开始进入下一阶段。”
　　佑华面甲中魔光闪烁：“什么时候？”
　　天阳平澹地道：“难说。”
　　“或许上一秒。”
　　“或许，要等上千百年后。”
　　佑华看向深沉，没有一点星光，更别说月光的天空：“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我也累了。”
　　天阳点了点头：“在这个世界里，要维持理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佑华深有同感：“是啊，特别是看着我的同袍，看着我的亲人变成了怪物。”
　　“老实说，我宁愿跟他们一块疯掉，但我不能让自己这么做，如果连我也疯了，谁带他们回家。”
　　“回家”天阳目光一下茫然，如同上一世般的经历，又在眼前一晃而过。
　　他伸手在空气里捉了捉，但什么也没有捉到。
　　他说：“我已经感觉不到欣喜、悲哀、愤怒、痛苦。”
　　“但我知道，我现在应该感到悲伤，毕竟，我已经回不去。”
　　“回不了家了。”
　　佑华侧头看向他道：“你已经是神明了吧？”
　　天阳努力想让自己挤出一丝笑容，但最终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神明也不是万能的。”
　　佑华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阵子，才道：“我能帮你什么？”
　　天阳站了起来：“当我来找你的时候，陪我聊聊天，让我记得，我曾经是一个人类。”
　　他转过身，身影就消失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佑华轻轻叹息：“成为神明的代价，就是丧失所有情感吗？”
　　“在某一种程度来看，你和我们同样悲哀。”
　　当天阳出现在宇宙里，出现在虚空中的时候，他又化为一道巨大的，穿着‘黑袍’，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
　　这道身影突然扭曲了起来。
　　那身上的‘黑袍’像是被风吹过的湖面，泛起了许多折皱。
　　一缕缕漆黑的气息不断涌来，注入到那‘黑袍’上面，这些都是黑雾。
　　弥漫着，充斥着整个宇宙的黑雾。
　　它们现在自行地，不断地注入天阳的体内。
　　将所有本质都用来升级‘永夜’，现在天阳和‘永夜’的距离已经拉得太过接近。
　　在很大程度上，他已经相当于‘永夜’本身，这无可避免地让他成为黑夜里的‘灯塔’，天然地吸引着整个宇宙的黑雾向他聚集。
　　而每聚集一分黑雾，天阳的‘人性’就不可避免地受到冲击。
　　现在他苦苦保护着最后的‘人性’，不愿意遗忘那些曾经为之感动的温暖。
　　他知道，当最后的‘人性’消失的话，他就真正等同于‘永夜’，再也没有丝毫的区别。
　　他将遗忘掉所有，遗忘掉自己曾为人类的事实，遗忘掉那些生命中曾经发生过的美好。
　　“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天阳极力抵抗着，但却是徒劳的。
　　他身上那件‘黑袍’正在扩大拉伸，每拉长一分，天阳和‘永夜’的距离就接近一分。
　　在这样的对抗里，天阳突然感受到温暖。
　　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不同于‘永夜’的东西。
　　他立刻搜索起来，很快，他发现了温暖的源头。
　　那是一枚本质。
　　不完整，属于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