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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看看，你忙你的。”
　　苏绫这么站在五哥身后，站了很久，五哥才回过头来。
　　“真没事儿？”
　　苏绫的心情不太好，因为奶茶还剩下十分钟。十分钟没法调整状态，那死灰的整个队伍核心，整支队伍都要换一套打法。而且是真正失去主心骨的队伍。
　　苏绫认为赢这种游戏，是最没意思的，就像是页游手游，告诉你充了多少钱就能变强一样，毫无成就感。
　　“奶茶他还行么？”
　　五哥：“不知道，医生过来，说打不了比赛，他都犯皮炎了，很严重。”
　　“皮炎什么意思？皮肤病？”
　　五哥郑重答道：“精神太过焦虑，加上肝胆不好，免疫力下降，他体脂才百分之八，太瘦弱了。神经性皮炎，估计又痒又疼。长脖子后边儿。刚才是低血压。摊在沙发上透气儿呢。”
　　“总之他很难再回赛场。不过”
　　五哥的语气凝重。
　　“他打的也太不环保，和你一年的吧？”
　　苏绫点点头。“比我大五天。”
　　五哥答道：“对，他的电竞生命也快走到头了。”
　　苏绫听着心中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二十四岁就到头了。”
　　她自己比谁都清楚，但是又要重新问一遍。
　　五哥：“白寅的班子，你见过。”
　　苏绫：“见过队长，很厉害。”
　　五哥：“别骗自己了，老白的状态我比谁都清楚。过检我在审，打个CS都得经济局，我这种菜鸡，他没钱的时候都不敢正面起甲刚一把小沙鹰。拿着USP过来和我长枪对，他是真的老了。”
　　“而奶茶。”五哥语气萧瑟：“是病痛太多，提前快要燃烧殆尽了。”
　　苏绫好奇道：“他是怎么过检的？”
　　五哥陷入了回忆中
　　他看见对桌的青年，眼镜里反射出显示器冰冷的光。
　　每打一局手心全是汗。奶茶的肾脏太虚弱，因为他是个执着认真的人，每一局都会当做工作比赛来对待，所以他不会给五哥任何机会。
　　但是每一次过年检资质，奶茶都会要求在7局中场，休息五分钟。
　　前年变成了十分钟。
　　直到去年，变成了半个小时。
　　五哥这种中年人，却让奶茶“完胜”不落一分的目标越来越难做到，不是五哥强了，而是奶茶的体力跟不上了。
　　“FPS游戏竞技性太强了，要一个人全神贯注从杂乱的枪声中听出脚步，投掷物，提防闪光烟雾，听声辩位，思考射击时机，还有那一瞬间的瞄准扣动扳机。每每做到这些，都是一次心脏和大脑的沉重负担。”
　　五哥拍了拍小阿绫的肩。
　　“别为他担心，他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家伙。”
　　苏绫刚想开口，钟表跳到了两点整。
　　死灰那头的休赛牌子也取下来了。
　　苏绫：“他还能打？”
　　五哥掏出了对讲机，仔细聆听着主办方的通知。不时点着头。
　　“嗯”
　　“好，我明白了。”
　　转头和苏绫说道。
　　“他上不了。”
　　苏绫略显失望。
　　五哥又说道：“替补能上。”


第300章　坐着与站着
　　“谁能上！？替补？”
　　苏绫激动起来，一下子抓住了五哥的袖子。
　　五哥不知道她为何情绪起伏如此之大，苏绫不太像会关心别人的样子。
　　“新人奶茶自己招的。养了大半年，一直没公开露面，死灰俱乐部注册人员上加上去的。”
　　苏绫：“ID和名字，还有年龄。”
　　五哥思索着：“ID是我想一下，浩然，对，就俩字，姓李，李然浩。名字反过来的，十六岁。”
　　苏绫没听说过这个ID，是完完全全的新人，而奶茶招新的意思在半年前就有了
　　他要退休了吗？
　　转行当教练？
　　这些念头于心中流转，也是苏绫如此激动的原因。
　　“我一个娘们儿都还奋战在第一线，你居然就先不行了？真是又快又短啊”
　　苏绫那粗鄙的用语一时让五哥说不出话。
　　松开五哥的袖子，解说员连忙往前台跑，生怕怠慢了现场观众，熙熙攘攘议论纷纷的观众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等待着五哥终审判决呢。
　　死灰方叫的休赛，如果没能按时出战是直接判负的。因此死灰的粉丝们也是一脸沉重，心都悬了起来。
　　他们为那个一直命悬一线拼尽全力的领队担忧着。
　　他是死灰的灵魂人物，精神领袖。如果没了奶茶
　　如果没了这个比赛肆意酗酒，枪法神经发作，发挥稳定到可怕，战法成熟稳健，出口成脏又温文尔雅弱不禁风的领队。
　　他们没法想象死灰会变成什么样子。
　　“死灰领队身体出了些状况。”
　　五哥的话让这些穿着死灰文化衫的家伙们面如死灰。
　　“但是”
　　不等五哥开口。原本灰白色的笙旗一面面换了下来。许多人已经有了打道回府的意思。没有核心的队伍，已经失去了任何胜机。
　　五哥的声音提了半分：“但是死灰会换上替补。”
　　
　　
　　苏绫回到休息区，奶茶依然在冒着虚汗，佝着腰，面前一个脸盆，盆底是几乎透明的呕吐物，看来奶茶已经吐得泛酸水儿了。
　　伊惠羽轻轻拍打着他的背。
　　奶茶的眼镜扔在一旁，双眼满是血丝。
　　另一位少年盯着这副眼镜，苏绫看见那少年杂乱的碎发下，眼里只有凝重和恐惧。
　　压力倍增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压垮，他还没准备好他还没准备好接受这个充满危险与机遇的位置
　　但是领队，但是前辈可以，他是那么强就像他的打法一样，投入与回报成正比，独断果敢从来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李然浩如此想着，和萧乃查一样，也是满头的虚汗。只不过他来自心理，奶茶是来自生理。
　　
　　
　　“李然浩？谁啊？”
　　“没听说过，走吧胜负已分了。”
　　“等等看啊！又不是没机会，指不定翻盘呢？就一个赛点。我们的二三四号位也很强的！”
　　五哥给死灰的粉丝们加油打气道：“这位新人是奶茶雪藏半年的秘密武器！给个机会行不行？”
　　这样一说，观众们犹豫不决，开始摇摆不定。
　　
　　
　　苏绫站在李然浩身前，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大灯下，自己让那个高不可攀的女人影子所笼罩，如同可怕的妖怪。
　　就像是心头的恐惧挥之不去。
　　刚才苏绫在赛场上的表现，李然浩是最清楚的，他用过奶茶前辈的所有装备道具，打法也逐一试过，同样情况下他想不到破解的办法，也想不到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与此同时，他还听见了解说台上，五哥对自己的评价
　　“秘密武器？”
　　“隐藏新秀？”
　　我怎么可能击败眼前这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对手
　　别开玩笑了！
　　每一次听见通过大电视传来现场直播观众的欢呼声，他看见了许许多多人。
　　有的垂头丧气。
　　有的欢欣雀跃。
　　有的满不在乎。
　　垂头丧气让他心中失落感更甚。
　　欢欣雀跃让他心中压力倍增。
　　满不在乎更是心如死灰
　　不等李然浩多想，苏绫搭上了他尚且年幼，不太宽厚的肩膀
　　新月家领队想干什么？
　　这个小男孩儿一下子愣了，苏绫蹲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她也做不出表情。
　　“呕……………………啊呕…………………”
　　一旁伊惠羽扶着奶茶在狂吐不止，刚才喂下去的蛋清粥又给吐了出来。
　　“首发吗？”
　　苏绫的问话让李然浩浑身起了冷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付哥先上”
　　苏绫微微颔首，和这小家伙对视着，蹲姿让李然浩能平视这位领队，一下子压力也少了许多。
　　“我蹲着挺累的，你能站起来吗？”
　　李然浩觉得这要求挺奇怪的。不过他也从板凳席位站了起来。
　　苏绫和他一同站起身。
　　“挺高的嘛。比他差不了多少。”
　　李然浩和奶茶差不多高，而苏绫矮他一头。
　　“现在好多了，腰不酸背不疼。”苏绫挠着下巴，刚才蹲着头发碰着脸有些痒。“第一次上赛场，什么感觉？”
　　李然浩摇摇头
　　不知道怎么回答，也是因为不愿意回答。
　　他感觉到深深的恐惧感。
　　害怕让别人失望
　　害怕让自己失望
　　害怕那个用肩膀背着全队打比赛的前辈失望
　　更害怕的是
　　眼前这位苏领队，他是见过的，他正是刚才赛前，众多板凳的那一个。他当时也凑上去说了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轻声埋怨。
　　“上场不可能的不可能上场的领队已经那么厉害了要我干什么呢？”
　　他几乎就是奶茶的备胎，一个影子。
　　现在却突然委以重任，实然无法接受。
　　“付文洲付哥，很厉害的。”
　　李然浩找不到话题，只得支支吾吾开始三心二意看比赛。场上俩战士类职业，秦三竖和红烧肉。
　　一个博尽全力在打。
　　一个努力热身在摸。
　　职业都是【维京战士】。
　　苏绫：“你第几个上？”
　　李然浩本能道：“不用我上”
　　没等他说完，苏绫回道：“你首发了，朋友别走神好不好，这是比赛，你严肃一点。”
　　李然浩像是犯了错的坏学生一样，连忙向苏绫老师道歉。
　　“对不起我第二个中坚战，守擂是风哥风五风哥你认识的吧？”
　　苏绫：“拜托，我是对手诶，你稍稍有点自觉好吗？万一我临时调换阵容了呢？你还把战术暴露给我，这是比赛，你严肃一点。”
　　李然浩就感觉自己突然充满了负罪感，整个人都慌乱了起来，开始挠头发
　　“不不不苏领队你不会这样做的吧？”
　　“你相信我？”
　　“对”李然浩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相信你，对，相信你。”
　　当场苏绫回头就是一嗓子。
　　“武木头！第二场换丫头，你下来。”
　　“嗷嗷嗷嗷嗷嗷！咬死你！”丫头远远的对着李浩然一阵呼喝威胁，气势十足。
　　李然浩崩了
　　心态瞬间爆炸。他得做点儿什么，但是什么都做不到一直在给俱乐部添乱拖后腿愧疚自责的心态一下子灌进脑子里。
　　苏绫：“你为什么要相信我呢？小哥。”
　　死灰的休息区，李然浩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事情，技术在忙活数据收集，紧张地盯着比赛过程，期待着结果。
　　副队已经进游戏了，这时候告诉他对方改变战术会不会太迟了？
　　前辈状态极差他却帮不上任何忙。
　　会场里是褒贬不一的呼声。会场主舞台上是加油打气的呼声，听在他耳朵里全是捧杀
　　李浩然突然悟了。
　　苏绫的眼神太过微妙，那好战的斗志从未熄灭过。深深穿透了他的心。
　　“你告诉我这些”
　　“他这个三秒男啊，跪了。”苏绫不等李然浩说完，“现在换上来一号年轻力壮的。看起来还不错，和他一般高，不知道活怎么样。”
　　她告诉我这些
　　是在鼓励我？
　　她把战术透露给我？
　　要我自己做判断？
　　“所以啊你最好别信我，最好信信你自己。”
　　她说我和领队一样高，坐在替补席上时，看见的她是那么强大
　　但是只要站起来？
　　就不会害怕！
　　“我们可是对手。”苏绫拍拍然浩小哥的肩，扭头回了新月休息区。留下一句
　　“还请你，别让我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