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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滚滚。”

　　　　路明非面带笑容地走出办公室，心说顾德果然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的S级混血种，否则不会答应的这么快，至少要等校长亲自打电话过问才对。

　　　　窗外下着大雨，李静星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望着那被特制合金框住，只能伸出手的窗户，眼神寂静。

　　　　敲门声传来，李静星转头说：“请进。”

　　　　路明非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进房间，拉开椅子坐在床旁，将笔记本电脑递给李静星。

　　　　“你的电脑。”

　　　　“谢谢。”李静星微怔，接过笔记本电脑。

　　　　“还有这个，我顺手装走了，应该对你挺重要吧？”

　　　　路明非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真空盒子，里面放着那把墨色的老旧木梳子。

　　　　李静星呆呆地接过那个盒子。

　　　　他低头看着里面的木梳子，轻声说：“这是我奶奶的梳子。”

　　　　“哦哦。”

　　　　路明非点点头，没有多问，看李静星的状态就知道涉及很多伤心事，在这方面他一直很善解人意。

　　　　“我要在这里待多久？”李静星缓缓抬起头。

　　　　“快了，再过几天，血统检测报告出来，只要你的血统是稳定的，就可以离开这个房间。”

　　　　“只是这个房间？”李静星抓住了重点。

　　　　“嗯……这件事摊开了细说的话，有点长，所以我简略的跟你解释一下。”

　　　　“首先，你是龙与人类的混血后代，这栋楼里几乎所有人也都是。”

　　　　“其次，不同混血种的龙血比例是不一样的，比例越高的混血种越强，同时也越容易堕化为怪物。“

　　　　”而你原来大概率是C级，但被那些人的药物强行提升到了A级，这种情况下你的血统会更不稳定，所以才必须要等检查结果出来你才能出这个房间。”

　　　　“然后呢，就算血统稳定，你也只是和其他A级混血种一样而已，也得加入卡塞尔学院，你这种情况是不会允许你去当散人或加入其他混血种势力的。”

　　　　“所以，你可能得和我们这些学生一起住在这座大厦里，当然不是不能出去，出去逛街什么的你都随意，暑假也可以回家。”路明非说。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理论上是没有了，除非你想在实验室里当个研究对象。”路明非挠挠头。

　　　　李静星笑了笑，“那还是算了。”
………………………………

第二十章：暴风雨的回忆。

　　　　“我回家是要收拾东西，你们跟我来干嘛？”李静星看着身边的五人。

　　　　“我回来拿押金。”路明非说。

　　　　“我跟着他。”零面无表情。

　　　　“我出来旅游。”林文龙说。

　　　　“我跟着他。”孟海月歪歪头。

　　　　“我被雇来照看他俩。”夏弥耸耸肩。

　　　　“你旅游你跟着我干嘛？”李静星一脸疑惑。

　　　　“夏弥姐姐说看着同学苦哈哈地收拾行李也是旅游的一部分。”孟海月说。

　　　　“我什么时候说过？”夏弥敲了敲孟海月的头，“不要污蔑姐姐哦。”

　　　　“到了。”路明非说。

　　　　空地上，那个房东老人仍然在嗮太阳。

　　　　李静星走了过去，“秦叔，我回来了。”

　　　　“小星啊，”房东老人回过神，“你这两个星期都去哪了？不会是被传销拐进去了吧？”

　　　　“没有，有急事出了趟远门，手机又不小心丢了。”李静星说。

　　　　“你这再急出发前也跟我说一声啊，要不是你那个朋友交了押金，没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就给你东西卖了，到时候咱俩可怎么相处？”房东老人埋怨地说，“我又不知道你家人电话，连把东西给他们都没有门路。”

　　　　“您说得对，确实是我莽撞了。”李静星笑笑。

　　　　“对了，”房东老人说，“那个女娃又来找你了，听见你失踪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李静星微怔，“哦，我知道了。”

　　　　“咳咳，”路明非冷不丁开口，“那个，老爷子，现在人回来了，那押金……”

　　　　“放心，我进去拿给你。”房东老人笑着说。

　　　　然后房东老人就转身进了自己家的大门。

　　　　路明非挠挠头，凑到忽然安静的李静星身边，小声说：“学院不反对混血种和普通人恋爱。”

　　　　“谢谢，”李静星笑了笑，“你误会了，只是一个觉得我不该去打什么电竞的朋友而已。“

　　　　”说起来，我乖乖去上大学，正好顺了她那泛滥的责任心，那她应该就不会继续缠着我了。”

　　　　“话说，你怎么半年了都还没加入任何俱乐部？”路明非问。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手受了伤，所以花了一些时间恢复状态。”

　　　　路明非一愣，想起档案上的记载，李静星一年前确实有过一次见义勇为然后受伤的事迹，那次之后成绩就飞速提升，最后愣是从年级第九十六的中下成绩，上到了全校第二十六的上游成绩。

　　　　那看来是因为手受伤，没法微操所以暂时放弃了打游戏而专心学习。

　　　　路明非心说同样是网瘾少年，自己当初努力了三个月，没碰任何游戏和漫画这类东西，成绩也只是从吊车尾变成了车尾灯。

　　　　路明非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你游戏吊打他，那他学习比你强是正常的。

　　　　随后房东老人将押金还给了路明非，李静星结清房租，收拾好了行李——当然，众人并没有真的光看着。

　　　　小桥前，李静星将行李放进后备箱，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去见舅舅他们，还有……一些朋友，你们还要跟着我吗？”

　　　　路明非挠挠头，“拿回钱我就没事干了，你知道这附近哪有漫画店吗？我去混混时间。”

　　　　“往左一直走到公交车车站，再往前几十米的路口，右拐直走到第二个十字路口，旁边就是漫画店。”

　　　　李静星看向其他人，“那你们呢？”

　　　　林文龙拿出一张银行卡，“我们三个去逛街。”

　　　　零瞥了一眼路明非，正打算说话，却被夏弥打断，“零，你跟我们一起吧！”

　　　　零淡淡地摇头。

　　　　夏弥眨眨眼，凑到零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就算长的再好看，一直跟着一个人，也会让他觉得烦躁的。就算路明非性格比较随波逐流，也会想拥有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的时间。”

　　　　路明非要是听到这些话，会说小龙女你想多了，零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像个人偶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完全不会让人觉得烦人。

　　　　唯一的问题就是零一动不动的时候偶尔会盯着路明非……

　　　　老实说零的眼神实在是不好扛，让路明非老是忍不住正襟危坐，像是被女王视察的臣子。

　　　　所幸时间久了路明非也习惯了，皇女殿下乐意看就让她看吧，自己照常打游戏。

　　　　零有些不适应夏弥的靠近，但还是忍着躲开的本能听完了她说的话，她冷冷地说：“你误会了，我是想去吃点心。”

　　　　“那零姐姐就跟我们一起吧，”孟海月说，“我们来之前就查过，这座城市最好的饭店和甜品店在哪，还有一些当地特色小吃在哪我们都知道。”

　　　　零微怔。

　　　　路明非开口说：“你跟他们一起去吧，毕竟你也不喜欢看漫画，跟着我去漫画店会无聊的。”

　　　　“……好。”

　　　　“那我先走了。”李静星和他们挥手告别，上车离开。

　　　　“这车留给你们吧，我直接走去漫画店就行，”路明非指了指剩下那辆车，“我可以打车回酒店。”

　　　　“那路明非哥哥再见！”林文龙说。

　　　　“再见。”

　　　　路明非告别，然后转身离开。

　　　　翻书声不停响起，路明非在漫画店中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刚买的漫画，专心致志地看着。

　　　　忽然风雨声传入路明非耳中，他茫然抬起头看向门外，才发觉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天空被厚实的黑云覆盖，街道上的人们或穿着雨衣或打着雨伞，行色匆匆地在雨幕中走过，不时还有车辆驶过小水坑，溅起一地污水。

　　　　一股冷风吹入店内，钻进路明非衣领，寒冷渗入心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漫画店老板骂骂咧咧地走过去关上门，然后对路明非说：“没事，你正常看。”

　　　　“那个……店里有热水吗，我可以买。”

　　　　“我给你倒，用不着买，一杯水而已。”

　　　　片刻之后，路明非接过水杯，“谢谢。”

　　　　路明非捧着热气腾腾的水杯，看着玻璃门门外那莫名让人感觉孤寂的景象，回想起从前初二的时候，生活的那座城市下暴风雨。

　　　　其他学生都被家长接走了，只有自己试图搭车失败后苦哈哈地在暴风雨中奔跑，所幸自己有几分自娱自乐的精神，将自己当做唯一那个敢挑战世界威严的勇者，在暴雨里跑的还挺欢快。

　　　　可惜最后还是感冒了。

　　　　路明非笑了笑，抿了一口热水，低头看着漫画，让人看不清眼神。

　　　　“要雨伞还是雨衣？”

　　　　突然有人推门而入，路明非怔怔地抬头，那个人偶般的女孩冷冷地看着他，背后是刚刚让自己感觉孤寂的街道。
………………………………

第二十一章：雨过天晴

　　　　“要雨伞还是雨衣？”零再次冷冷地重复。

　　　　“雨衣……”路明非愣愣地回答，突然反应了过来，“不对，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零冷冷地说。

　　　　“我知道下雨了……”路明非一时语塞，挠头思考了半天，但他发现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像是往榨汁机里加入了西瓜，番茄，白菜，土豆，菠萝吹雪……不对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算了，”路明非放弃了这个话题，自暴自弃地递出漫画书，“我之前说你不喜欢漫画，但我突然想起来，你好像没尝试过漫画，所以……”

　　　　“要试试吗？”路明非说，“正好，这是一本我没看过的，是刚开始的部分。”

　　　　零怔了一下，接过漫画书，在路明非身边坐下，安静地翻看。

　　　　路明非喝了一口热水，余光扫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侧脸，白净修长的侧颈，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的冰蓝色眼眸，几缕白金色发丝自然地垂落在额前，因为刚穿着雨衣在暴雨中走过，身上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路明非在大三以前一直认为零像是一具完美的木偶，舞蹈很好，成绩各项全优，还会烹饪。

　　　　但她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你很难分辨她的心情是好是坏，对她来说时间就是一块永远不会出错的钟表，并不会因为所谓追求宽度还是追求长度而产生任何变化，就只会一直滴答滴答的计时而已。

　　　　可归根结底，路明非在大三以前和零根本就没有太多交流不是吗？

　　　　尽管经常一起吃饭，可零对食不言寝不语这个习惯非常精通，他们吃饭的时候就真的只是吃饭而已。

　　　　唯一的交流大概就是路明非看皇女殿下甜品吃的很快，小声询问要不要也吃了我的这份，然后零像女王一样冷冷地点头接受贡品。

　　　　哦，还有路明非喝了点红酒之后的单方面倾诉，而零就是那个不会回答也不会走漏风声的树洞。

　　　　也就是说，路明非其实压根就不了解皇女殿下，所谓完美的木偶纯粹就是他的个人想法而已。

　　　　在之后和零的逃亡旅程中也证明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