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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新版)-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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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间,谷缜恍然明白,姚晴也必是被这“五蕴皆空阵”困住,封闭了“六识”,无怪乎僵如木石,就如活死人一般。
沈舟虚施展“五蕴皆空阵”,大费心力,说了一阵就闭目调养,洞中的灯笼渐次熄灭,陷入一片沉寂黑暗。谷缜无法可想,只好在心里将沈舟虚骂了千百遍不止,骂词千奇百怪,绝无一句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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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龙争虎斗
过了数个时辰,早莺语晨,洞外的天色渐渐明亮,谷缜经过一夜折腾,也觉困倦难支,蒙蒙昽昽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边传来一声清啸,如风激浪,冲决而来。谷缜陡然惊觉,张眼一瞧,四下的景物悄然生变,日正当空,纤云不流,风物潇洒,泉石通明,不远处,一座高峰有如撑天石柱,凛凛穿入白云之中。
沈舟虚坐在峰前,闭目如老僧入定,五大劫奴在他身后或站或坐,数十名天部弟子站立数行,纷纷垂手低头。
啸声越来越近,林中金光闪过,狄希穿林而出,手中提着一人,赫然就是沈秀。狄希跳上一块巨石,一手按腰,大声笑道:“沈天算,多日不见,可无恙否?”
沈舟虚张开双眼,也微微笑道:“狄龙王风采如故,可喜可贺。”谷缜听得吃惊,暗道:“莫非我睡了一日一夜?”原来他身识被封,颠簸起伏一律不知,舌识被封,饥饿感觉也丝毫不觉,沉睡了一日一夜,居然不知光阴流逝。
忽觉目光射来,转眼望去,狄希正盯着自己,他双眉忽挑,将沈秀的穴道一掌拍开,喝道:“滚!”沈秀望着沈舟虚,满脸羞惭,低了头犹豫不前。
沈舟虚笑道:“狄龙王这是何故?”狄希笑道:“岛王托我先来一步,告知足下:‘谷神通平生磊落,从不捉拿他人的妻子胁迫于人。’”
沈舟虚眼神一变,耷拉眼皮,冷冷道:“好个谷神通,这么轻轻一句,却比骂上千万句还要厉害。”他抬头扫了沈秀一眼,“你过来!“沈秀丄到沈舟虚身边,低声说:“这姓狄的独身前来,杀他正是时候。”沈舟虚冷笑道:“九变龙王何等人物,即便孤身前来,又岂是你能杀得了的?”他公然说出,狄希微微一笑,沈秀却是满脸涨红。沈舟虚将手一挥,大声腿:“谷神通故作妨,无非骂沈某阴险小气。也罢,他将犬子与我,我也将他的活宝儿子给他。未归,将碰谷的小子送上去。”
燕未归应了一声,提起谷缜奔上前去,将近时忽道:“接着。”将谷缜高高抛起,抬脚一挑,踢球一般将谷缜挑了过去。
狄希只觉谷缜来势沉猛,分明暗藏“无量足”的惊人脚力。当下微微一笑,左脚一挑,仍谷缜挑得正面盘坐,右脚探出,将谷缜挑了三下,方才嘻嘻一笑,放在地上。:谷缜气急,心中大骂:“反了反了,两个王八蛋,把你们老子当球踢?回头你们的狗脚爪子一定要烂,直烂到肚肠里去…”可惜只能暗骂,无法出声。
狄希见他神色怪异,浑身僵直,不觉心生讶异,运掌按在谷缜后颈,内力绕其经脉一周,如不觉穴道受制迹象,想了想说道:“沈舟虚,你弄什么玄虚?”
沈舟虚冷冷道:“大伙儿只是换人,一个换一个,人是活的便成,至于别的,却不是沈某的事情。”
狄希乌眉斜飞,星眼光转,哈哈笑道:“好个沈瘸子,不但吃不得半点亏,还老想占便宜,不但占便宜,还要占得有理。啧啧,如此做人,叫人齿冷。”言毕将谷缜放在一边,盘膝而坐,静静养神。
沈秀深知沈舟虚的手段,瞧见谷、姚二人情形,已猜到其中缘故。眼见姚晴就在近旁,不觉心花怒放,若非老父在前,必然一把搂过,亲怜密爱,饱餐秀色。
正自绮思绵绵,神为之飞,忽听得一阵琴音传来,转眼望去,茂林中纵起一人,高出林表,蓝衣闪亮,长发飘飘,不是叶梵是谁。又见他一纵之后,竟不下落,稳稳盘坐半空,手足不动,身子却向这方飞来。
沈秀瞧得目定口呆。要知道,即便风部神通,也需结发成伞,倚仗风力。如叶梵这般一无所借,盘空飞行,委实可惊可畏,有如天人。
叶梵来势奇快,须臾钻出林外,现出全身。沈秀这一看清,不由暗骂自己愚蠢。原来叶梵下方,竟有四名少年男子各踩高跷,走得十分整齐,同起同落,一步数丈。四人肩上扛着一副朱红步辇,叶梵盘坐辇上,左顾右盼,得意洋洋。剩下的四名少女骑马尾随,鼓琴弄笙,奏乐助威。只因被树林挡住视线,方才众人不见轿夫,只见叶梵,乍一瞧,还以为他真的凌空飞来,此时弄清缘由,无不哑然失笑。又见那四名扛辇少年虽走高跷,却是步伐如一,奔走稳健,叶梵端坐其上,全无起伏。足见为了这么一个小小噱头,主仆八人也伪了不少心思。
看到沈舟虚,叶梵高叫:“沈瘸子,你胆子不小,不但来了,还来得挺早。”沈舟虚淡淡说道:“沈某虽是一介废人,却不是无胆匹夫,谷神通武功虽高,也不过是凡夫俗子,既然这样,又有什么不敢来的?”
叶梵喝道:“停。”下方四人陡然止步,叶梵潜运内劲,传到高跷下端,剌剌数声,八支高跷齐刷刷插入土中,有如八根细长木桩,将五人稳稳托住。
叶梵心中得意,微微笑道:“沈瘸子你有胆无胆,岛王来了便知。只不过万归藏一死,西城也真是没人了,什么八部九部,哼,都是一群不堪入目的废物。就好比你沈瘸子,没有轮椅,就不会走路,连三岁的小儿都不如。虞照名为帝子,不像是皇帝的儿子,活像是一个臭叫花子,连像样的衣服也没有一件。左飞卿倒有点儿意思,可惜独来独往,很是凄凉。至于仙碧那个娘儿们,更是不足挂齿了,一身红衣裳土里土气,就似一个乡下来的蠢丫头。何如我东岛群雄,神通盖世,声势煊赫,你瞧瞧这一乘轿子,哈,自古以来,皇帝老子也没坐过。”
他先把今次迎战的西城高手尽情挖苦一通,绕了老大一个弯子,仍是为了自吹自擂。正自唾沫飞溅,西边林子里涌出一团如云白气,掠到近前,呼啦啦竟是千百纸蝶。
叶梵挥掌扫出,先一记“陷空力”,再一招“涡旋劲”,群蝶为他真气牵引,绕他旋转起来。叶梵又喝一声,正想发出“滔天炁”,将那纸蝶震碎,不料蝶群一分为二,一群绕着叶梵,另一群却向四名扛辇少年掠去。叶梵急忙出掌力阻拦,不料那纸蝶忽东忽西,并不割伤四名少年,只在其颈上、腋下等处挠动。
四人为防步辇动摇,挺直腰身,气贯双腿,此刻但觉奇痒难忍,一个个瞪眼歪嘴,扭着脖子苦撑。支撑了数息工夫,其中一人率先支持不住,“噗”的一声,真气尽泄。另一人紧随其后,“哈”地笑出声来。剩下的两人大受感染,虽不至喷嚏发笑,却也是赌手蜷脚,带得步辇东西摇摆、上下起伏。
众人本以为叶梵坐立不稳,不料他一如黏在辇上,任那步辇摇晃,始终一动不动。不知底细的自然惊奇,稍有见识者,看出叶梵是以“陷空力”吸住步辇,只要步辇尚在空中,他就不会向下坠落。
忽听“嗖”的一声,林子里飞出一枚石块,疾如飞箭,击断一根高跷。紧跟着,石块接连飞来,断裂声密如联珠,八根高跷先后折断。四名少年停留不住,丢了步辇,大叫着摔了下去。
叶梵不肯失了风度,全凭一口真气,牢牢吸住步辇,在半空中不时变化方位,荡荡悠悠,灯如落叶飘落。他心中怒极,忽地引颈长啸,啾啾昂昂,怪声迭起,迥非任何音乐人声、禽言兽语。声音也非极响,可是传递甚远,四面山峰嗡嗡回响。
怪声越来越高,锐如钢锥,直贯脑门,修为稍低的,禁不住紧捂双耳。这其中谷缜兄为难受,他内功平平,难以抵挡怪声,偏偏身识被封,不能伸手掩耳,只觉那声音穿破耳鼓,直插脑门,当真痛不欲生。
忽听一声骤喝,势如晴天霹雳。这一喝把握极巧,正当叶梵换时,怪声被震得一荡,炸广时许。谷缜头脑一清’忽听沈舟虚叹道:“鲸歌天雷,同源异途,西昆仑袓师地下有知,见了这斗,不知该当作何感想?”
“鲸息功”本是模仿巨鲸呼吸所创,由此衍生的“神鲸歌”绝似鲸鱼鸣叫,惊心动魄,介人心智,有欺风嘛海之威。“天雷吼”却是雷部神通,全凭一口元气。修炼时手脚不动,只凭惊雷一喝,能将三张悬在空中的黄纸同时喝破。是以这门神通在打斗中突然使出,往往能将对方的耳鼓一声喝裂,致其癫狂。
这两门神通,均是西昆仑梁萧所创,分别流传至东岛、西城。两百年来,双方高手仗此神通,针锋相对,比拼了不知多少次。是以沈舟虚回顾源头,再瞧眼前,不由发出货大感慨。狄希也听在耳中,笑道:“‘西昆仓’武功虽强,却是一个无信小人,反复无常,兑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西城上下将之奉若神明,委实可笑可悲。”
沈舟虚笑道:“这么说,狄龙王便是大仁大义的有信君子了?”狄希淡然道:“君子二字愧不敢当,倒也不算无信小人。”
沈舟虚笑道:“那么杜若芫杜小姐也这样认为?”狄希一愣,笑道:“谁是杜若芫?可否明示。”沈舟虚漫不经意地道:“杜若芫是清河杜家的小姐,两年前不婚而孕,为父母责打,投水而死,至死也不肯说出奸夫姓名,你说奇怪不奇怪?”狄希道:“这与我何干?”沈舟虚笑道:“狄龙王说无干,那就无干。”狄希哼了一声,转过眼去。
谈笑间’“天雷吼”连发三次,“鲸息功”也被震散了三次。叶梵啸声不畅,忽地大喝一声:“姓虞的,给我滚出来。”
一声长笑,林中并肩迈出三人。虞照大步如飞,虎目电射;左飞卿逍遥如故,衣不染尘;仙碧却是红衫鲜亮,娉娉袅袅,怀抱北落师门,猫如雪,衣胜火,红白交辉,分外醒目。谷缜见虞照如此风采,知他必然伤愈,心中也为他高兴。
虞照还没走近,笑道:“叶兄神通盖世,声势煌赫,不但坐轿子的本领与众不同,下轿子的姿势也与众不同。别的人下轿子都是双脚落地,你却是屁股落地,别说皇帝老子,就是他老子的老子也比不上。哈,就怕抬得高、摔得重,这一下坐得屁股开花,不太好看…”左飞卿冷冷道:“胡说八道,屁股也能开花?”
“怎么不开?”虞照笑了笑,“若不信,大可让叶兄脱了裤子给大家瞧瞧,他若不脱,就足心虚…”左匕卿接道:“他是人,又不是畜牲,哪能随便乱脱裤子?”處照笑道:“是啊,他是人,又是畜牲,哎哟,不对,他不是人,又是畜牲,啊哈,说错啦,应该是,他不是人,又不是畜牲,咦,那是什么?”左飞卿冷冷道:“还用说么,自然是畜牲不如了。”
他二人一个嬉皮笑脸,一个冷冷淡淡,一热一冷,极尽挖苦之能事。叶梵的脸上阵红阵白,跳起来怒道:“耍嘴皮子算什么?有能耐的,一拳一脚,分个高低。”
虞照笑道:“你要找死,还不容易,待我了结一件事,再与你啰唆。”说着转过身来,注目谷缜,冷冷道,“狄希,你对他做了什么?”
狄希笑道:“不关我的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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