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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新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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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查?”陆渐意气消沉,“这儿不见天日,连时辰也不知道!”忽觉谷缜嘻嘻一笑,伸手拿住自己脉门,陆渐问道:“前辈,你做什么?”谷缜道:“给你号号脉。”陆渐道:“我又没生病,号脉做什么?”
谷缜道:“我不是给你瞧病,而是瞧时辰。”陆渐怪道:“号脉也能瞧时辰?”
谷缜笑道:“医书中有一段医诀大大有名,叫做‘子午流注’。说的是在不同日子,不同时辰,人体气血会经过不同穴位,好比甲日庚辰之交,血气会注入‘阳溪’穴,乙日己丑之交,血气会经过‘太冲’穴。高明医者,往往依据这‘子午流注’,逐日按时选择不同穴道,治疗不同疾病。若是反其道而行之呢?只需我精通脉理,就能根据气血经过哪一个穴位,反推出人体处于何日何时。是故人体就如一具精巧无比的时钟,不但能告诉你我时辰,还能告知你我日期,这一点,便是西洋钟也比不上。”
陆渐不禁笑道:“谷前辈这一号脉,知道是什么时辰了吗?”
“本人神医,无有不知!”谷缜呵呵一笑,装腔作势,“如今你的气血正经过‘少商’穴,按照‘子午流注’的医诀所载,‘辛日卯时少商本’,此时正当辛日的卯时。”
两人天生投缘,只言片语便消嫌隙,说说笑笑,返回潭边。谷缜将“子午流注”之法教授给陆渐,陆渐双手附有劫力,只需明白脉理,感知经脉十分容易,不多久便学会了。谷缜笑道:“如今计算时日已无问题,叫人为难的是,你我须得轮流潜过水道,去礁石入口窥探鲨群动静。”
“这可难了!”陆渐发愁,“我凭劫力还能一来一回,你没有劫力,怕是不成。”
“你别小瞧人!”谷缜哼哼说道,“我虽无劫力,水性不比你差,潜到入口全无困难。难的是,游回来有些吃力,但也无须担心,山人自有妙计。”
陆渐喜道:“什么妙计?”谷缜道:“咱们将衣裤撕成细条,结成一条长索,一头系在下水的人腰上,另一人执了另一头留守潭边,下水之人若要潜回,便扯长索三下,潭边留守之人知觉后用力拽索,助他一臂之力。”
陆渐迟疑道:“那不是会光着身子?”谷缜笑道:“两个大男人,黑咕隆咚怕个什么?哈,你若是个娘儿们,这法子倒有些麻烦。”
陆渐怒道:“谁是娘儿们了?”谷缜大笑。于是两人脱了衣裤,撕扯成条,结成一条十来丈的长索。陆渐将鱼和尚的舍利用布裹了,挂在脖子上面,他自恃劫力护身,一意当先下水。顺水下潜一阵,果然比逆流而上容易,但离入口尚有数丈,绳索便已放尽,陆渐遥见入口处的水光幽蓝变幻,却无法看清鲨群的动向,当下连扯三下长索,谷缜知觉,将他扯回水面。
听陆渐说完,谷缜沉默时许,寻了一枚尖薄石块,忍痛将满头长发齐根截下,笑着叹气道:“头发啊头发,你辛苦长了两年半,我正嫌你太多太长,不想今日机缘巧合,竟能派上如此用场。”他拖腔拖调,如唱戏文。陆渐听得哑然失笑,当下也照他模样将头发截了,合二人头发,又编了四丈长一段绳索。
陆渐再次下水,离入口又近了一些,但见幽蓝水光中,修长的黑影纵横交织,正是群鲨来回游弋。过得片刻,陆渐但觉气短,扯动绳索,游回潭边,谷缜系上绳索,还没入水,陆渐关切道:“谷前辈,你别太勉强,若是气紧,马上扯绳。”
谷缜略一沉默,笑道:“你放心,我大事未了,决不会逞能送命。”当下潜入水中,过了半刻工夫,便扯绳索潜回。
一时间,两人轮番入水,查探鲨群动静,约莫申时左右,陆渐下水,忽见幽蓝入口景物明润,除了几丛海藻缥缈摇动,鲨鱼的身影许久也无,不觉又惊又喜,扯绳返回。
谷缜听了,也潜入瞧过,沉吟道:“果然是申时投食,可惜时辰太过短促,我方才游回,那鲨群也回来了。前后不到两刻工夫,若要逃走,颇有不够。”
两人沉默半晌,谷缜说道:“须得再瞧一瞧。”次日,二人继续查探,不料这一日酉时方才投食,令二人大为困惑,但第三日又回到申时,第四日则又转为酉时,第五日再转为申时。
“据我推测,”谷缜满有把握地说道,“投食喂鲨的当有两班人马,一班出海捕鱼,二班到鲨池投食。只不过,两班人捕鱼的渔场不同,来去耗时也各不相同,是故一班申时投食,第二班却要酉时前后才能赶回鲨池。两班人马要么船只不同,要么捕鱼的能耐各异,第二班捕鱼较多,鲨鱼每次都能多吃半刻工夫,若是此时走,更添几分胜算。明日我们申时三刻动身,一人潜水,一人留守,瞧见投食开始,便扯绳索四下,召唤留守之人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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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龙困浅滩
两人玩花赏景,来到海宁城外,谷缜笑道:“城里乌烟瘴气,不进也罢。我知道一个绝好的去处。”
当下二人在钱塘江边,入海口处寻到一座酒楼,楼名“观海”,轩敞宏伟,当门处是一副书写工丽的对联:“楼观沧海日,门听浙江潮。”只此一联,将这满楼海天气象烘托无余。谷缜指着那对联笑道:“听说这两句是唐人骆宾王写的,那会儿他跟咱们一样,都是刚刚逃过大狱的光头和尚。”陆渐微笑道:“你才是和尚,我可不是。不过这诗气魄很大,那个骆什么王的很了不起。”谷缜点头笑道:“对,对,那个路什么王的真是了不起。”陆渐知他嘲笑自己,笑一笑,并不计较。
两人漫步登楼,当面海处坐下。谷缜指点山川:“这海宁城南滨大海,西南有赭山,钱塘江贯穿其间,东接苍茫大海,故而又谓之海门。”
陆渐讶道:“这些你也知道?”谷缜道:“我曾在这一带经商。行商者,不知天时地理,不知风俗人情,必然要赔本遭殃的。”
陆渐更觉惊讶,说道:“你在牢里关了两年多,按理说当年不过十四五岁,这么小的年纪便做生意了?”谷缜微微一笑:“有志不在年高,何况经商之道本就有趣,比学文习武好玩多了。”
邻桌有几个儒衫文士,正在把酒交谈,听了这话大为不快,其中一人喝道:“你这少年人光着脑袋,不僧不俗,说的话怎也离经叛道?想当初,孔圣人的弟子中,颜回从文,子贡经商,怎么没人说子贡比颜回更好?子贡也说自己不如颜回,颜回闻一以知十,自己不过闻一以知二。你这小子,自己没本事从文,就不要信口雌黄,有辱圣贤。”
谷缜哈哈大笑。那文士怒道:“你笑什么?”谷缜摇了摇头,突然朗声吟道:“师与商孰贤?赐与回孰富?多少穷乌纱,皆被子曰误。”
众文士听得一呆,这四句诗分明说的是:为师与经商谁更好,先看看子贡和颜回谁更富。子贡富比王侯,颜回却活活穷死。可是古今多少读书人,都被孔子对二人的评语骗了,落到穷困潦倒的地步。
众文士先是怔忡,跟着勃然大怒,纷纷唾骂道:“有辱圣贤,有辱圣贤!”谷缜笑道:“你们说我有辱圣贤,敢问颜回一辈子做过什么?除了读书,便是论道,于家无用,于国无益,白白赚了个‘亚圣’的名号,死了却连棺材也没有。子贡出使四国,先后存鲁、乱齐、破吴、强晋而霸越,致使十年之中,这五国大势天翻地覆。他做商人又如何?孔子死后,还不是他出钱料理后事吗?皇帝老儿自然希望你们都做颜回,大家安贫乐道,他一个人消遥快活。但若是个个都像子贡,嘿嘿,他老人家的江山可就难坐了。”
众文士纷纷叫道:“胡言乱语,强词夺理!”谷缜笑道:“你们这些读书人,不是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吗?可见满嘴的仁义道德,骨子里还不是想钱想女人。你们谁若真能跟颜回学穷,死了连棺材都没有,我便佩服。商人赚的钱不怎么干净,但比起那些贪赃枉法的臭官儿,却要干净千万倍不止。”
文士们被驳得张口结舌,唯有连骂:“荒唐,放肆,放肆,荒唐…”谷缜嘻嘻一笑,忽地叫道:“伙计,过来。”那伙计为人四海,听谷缜跟众文士辩得有趣,在一旁忍不住偷笑,一听叫唤,忙道:“小爷有吩咐么?”
谷缜道:“有纸笔墨砚吗?”伙计笑道:“有、有。”当下取来。众文士先前被谷缜驳倒,心中不忿,一人冷笑遒“这厮莫不是还想作两首歪诗?若是作出来,一定臭不可闻。”谷缜笑道:“老子歪诗没作出来,先闻到两声臭屁了,虽然臭不可闻,但爷爷气量大,也笑纳了。”不顾众文士怒目相向,饱蘸浓墨,在纸上写道:“旅途困顿,银两短缺。”写罢署上姓名,交给那伙计,笑道:“你拿这个去海宁城状元巷吴朗月府上,交给看门的老钟,再找他要二十两银子,作为跑路费用。”
伙计听得发呆,吃吃地道:“您说的吴朗月莫不是吴大官人?”谷缜笑道:“他现在叫官人了?不错,就是这家伙。”那伙计一怔,又道:“但…但他怎么会给我那些银子?”谷缜笑道:“你若嫌少,再要便是,一百两之内都没关系。”
伙计听得晕晕乎乎,脱口道:“二十两到手就不错了,够…够我开一家小店了。”一个文士冷笑接道:“你这伙计不守本分,竟来听这个江湖骗子的撺掇,到时候上当挨骂,伙计犹豫起来。谷缜笑道:“送一张字条,又不是去劫法场。伙计,你不妨赌一铺,赌对了,就是几十两雪花银子;赌错了,也不过挨上吴家门房的几记白眼,又能吃什么大亏?”
那伙计笑道:“小爷说的是。”双手捧了那纸,将浓墨细细吹干,而后足底生风,飞也似的去了。
谷缜睨了那帮文士一眼,笑道:“你们要不要也帮我送条子?士农工商,士子居首,各位既是读书人,这跑路费自当翻德。”
那几人大怒,一人喝道:“你这厮太也放肆,辱骂圣贤在先,戏侮我等于后,当心我告到官府,治你个亵渎斯文之罪!”
谷缜做出耳背模样,接口道:“你敢再说一遍,治我什么罪?”那人血气上涌,大声道:“治你个亵渎斯文之罪。”谷缜笑道:“说得好,大家都听清了。”那人冷笑道:“听清了又如何?”
“你这个罪名可谓稀奇古怪。”谷缜笑了笑说道,“《大明律》三十卷,四百六十条,我条条都能背得出来,唯独没有听说过这‘亵渎斯文’之罪。《大明律》中《刑律》十一卷,中有骂詈八条,也止于子不骂父、妻不骂夫、臣不骂君,却没说过老百姓不能骂圣贤、骂书生。这《大明律》是太祖皇帝所定,难不成各位比太袓皇帝还高明,竟生生定下一条‘亵渎斯文’之罪?”
几个文士一听,无不面如土色,篡改《大明律》的罪名有如泰山压顶,任是谁也担当不起。他们原本以为,这光头青年不过是个寻常百姓,只需抬出官府,随意罗织一条罪名,就能将之轻轻压服。不料今日命逢太岁,遇上的竟是讼师一流的人物,不止口才犀利,抑且精熟律法,反过来给他们扣上一顶足以抄家灭族的大帽子。
谷缜见诸生神色张皇,两眼纷纷盯着楼梯,心中暗暗好笑,口中却大叫:“楼上的人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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