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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新版)-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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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就是那位素琴。
谷缜含笑推枰,说道:“四位,这位陆渐,是我朋友。”四女目不转睛地望着陆渐,均有好奇之色。
陆渐何曾见过如此阵仗,面色涨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打局的女子菡玉笑道:“谷缜,我认识你也有四五年了,从没听你叫过谁朋友。”婉娘也笑道:“是呀,料是咱们的谷爷,不好女色,专好男…”风字尚未出口,那素琴忽道:“婉娘,这位陆公子是正大之辈,不可乱说。”
婉娘将手里瓜子一丢,轻轻哼了一声,拍手道“罢了,人家来了朋友,双陆也不打了,料也不稀罕咱们了,你们怎么样,我可要走了,文大官人还等着我呢。”一扭腰,轰轰去了,众女笑的笑,嗔的嗔,一忽儿全都散了。
谷缜待众女走尽,方才笑笑,示意陆渐坐下。两人相对无话,好半晌,谷缜才道:“我只当观海楼一别,便是永诀,没料到你我还有重逢之曰。”
陆渐也觉感慨,叹了口气,他心中疑问无数,可又不愿开口,只怕这一问,两人的交情就此决裂,忍了半晌才迸出一句:“这是什么地方?”
谷缜一笑,淡淡说道:“这里是萃云楼,秦淮河上最大的妓院。”陆渐骇然道:“你做这等生意?”
谷缜哑然失笑,摆手道:“你会错意了,这天下的生意我什么都做,唯有两样不做,一是赌,二是嫖。我呆在此间只为逃避仇敌,这里的几位妈妈姑娘,早年受过我的恩惠,交情颇厚,所谓大隐隐于市,这里远比别处安全。”
陆渐望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此人似正非正,似邪非邪,总是叫人捉摸不透。沉默半晌,忽道:“谷缜,我求你一件事。”
谷缜笑道:“你也有事求我?真是奇了。”陆渐将戚继光被囚的事说了,迟疑道:“贏万城说,救大哥须得银子,你能否借我五千两银子?我好去疏通关节。至于银子,我将来一定设法还你。”
“五千两银子算不得什么。”谷缜沉吟一下,“不过这行贿救人,换在两年之前还能成事,如今怕是不成了。”陆渐惊道:“为什么?”
谷缜道:“去年中,江南明军换了总督,如今的总督名叫胡宗宪,为人十分厉害。四大寇中的陈东、麻叶先后死在他手里,剩下的汪直、徐海处境也很不妙。以此人的精明厉害,如何会被区区金银收买?”
陆渐泄气道:“这么说,大哥当真没救了?”谷缜微微一笑,说道:“那也未必!这得瞧那胡总督是诸葛亮,还是秦穆公了。”陆渐奇道:“这跟诸葛亮、秦穆公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了!”谷缜笑了笑,“一样是全军覆没,马谡兵败街亭,被诸葛亮一刀斩了,结果三国之中,蜀国先亡;而孟明视败于崤山,不止全军覆没,更做了晋国的俘虏,结果秦穆公非但不杀他,反而加以重用,故而能够先败晋国、再服西戎,开创秦国六世霸业。若胡大总督是诸葛亮,戚将军性命休矣,若他是秦穆公,那就正好相反。”
他见陆渐愁眉不展,不由笑道:“咱们要不要赌一把,我赌这胡宗宪是秦穆公。”陆渐不禁破颜而笑,叹道:“我可不赌,若我赌他是诸葛亮,岂不是咒大哥送命吗?”转眼瞧着谷缜,欲言又止,谷缜却如不觉,笑嘻嘻说道:“我瞧你又饿又累,不妨先吃些东西,睡上一觉,有什么事儿,待你醒后问我。”
他一拍手,有人送来晚点,陆渐胡乱吃了,默默躺在床上,嗅着满室薰香,倦意上涌,蒙头睡去。其间迷糊醒了一次,隐约瞧见谷缜伏在桌上奋笔疾书,桌边堆了高高的一叠账簿。第二次醒来时,那叠账簿不知去向。谷缜负着手踱来踱去,似乎颇为烦恼,见陆渐起身,转愁为笑:“这么快就醒了?”递给他一袭白缎披风,“走,我们去河边逛逛。”
两人出了门,天色未明,顺走廊行了一程,便至河边,此时残月西坠,晓星未沉,秦淮河的歌舞欢笑却已休歇,只有寥寥数点灯火在河面上漂泊。谷缜叹道:“如今还亮着灯的,这灯下的女子可不太好过。”
陆渐问起缘由,谷缜道:“若还亮着灯,足见今晚没有客人,没有客人,赚不了钱,必然要挨鸨母的叱骂、龟奴的毒打了。”说罢拍拍手,自暗处走出两个黑衣男子,躬身侍立,不见容貌。
谷缜道:“鱼传、鸿书,你二人拿银子去有灯火的船上,若有姑娘没客人,便给她五十两。”二人应了,躬身退去。
谷缜笑指远处一座三层小楼:“高处清寂,正好说话。”陆渐默然点头,去那小楼只有五十来步,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盼这短短一程永远不要走完。
两人逍遥登楼,凭栏远眺,南京城重檐叠宇,好比万千飞鸟,楼下一条长河墨玉也似,残月余照,给河上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霜色。
谷缜指着那河:“这一条秦淮河,既是流金之河,也是流泪之河。”陆渐怪道:“什么叫流金?什么又叫流泪?”
谷缜遒“这里夜夜笙歌流宴,豪商巨贾、才子官绅,无不一掷千金,是可谓流金之河,但这浮华之后,却又不知有多少弱女子的血泪,故也称为流泪之河。”
陆渐愤然道:“谁在这里开设这么多青楼妓馆?”谷缜笑道:“算起来,这始作俑者却是本朝太袓朱元璋朱大皇帝。他在这秦淮河边开设官娼,本意是想天下的豪商都来这里风流快活,他好大赚特赚,以充国库。却不料,商贾之辈,钱财来之不易,花销起来自也多有顾忌。倒是他手下的文武大臣趋之若鹜,夜夜来此,至于花的银子,当然都是国库中的公银。这么一来,无异于朱大皇帝自掏腰包请臣子们荒唐,偷鸡不着蚀把米,成了这天底下最大的冤大头。
“到了他儿子朱棣,因为是夺取侄儿的江山,故而上台之后,便大肆诛除异己,先有‘诛十族’,后有‘瓜蔓抄’,光是男子便杀了两万不止。至于这些男子的妻女姊妹,全都流放到这秦淮河边,削籍为娼,任由天下男子污辱。说起来,这位成袓皇帝,也可谓子承父业,将这秦淮风月发扬光大了。”
谷缜初时笑着,笑容却渐渐变冷。陆渐听得惊心,冲口而出:“这两个皇帝,真…真不是…”谷缜瞧他神色,猜到他的后话,笑道:“真不是东西么?这也不尽然,这两位皇帝,私德固然差劲,若论治国才干,均是一时英主,只不过他们的子孙,倒是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一个比一个荒唐。”
陆渐摇头道:“皇帝尚且如此,更不用说下面的臣子了。”谷缜叹道:“这昏君佞臣倒也罢了,最让我思索不透的,却是这天下逆来顺受、任由昏君佞臣摆布的百姓。唐太宗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有什么样的水,就有什么样的船,有什么样的百姓,就出什么样的皇帝。这么多年,只见载舟之水,却不见覆舟之浪了。”
陆渐听了,心生怪异之感,如何怪异却又说不出来,忽听谷缜道:“陆渐,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那些事我今生本不想说,但今夜我说出来,你信也罢,不信也罢,只须记住,这些事,普天下我只告诉你一个。”
陆渐吸了口气,猛一点头,大声道:“好,你说。”谷缜笑笑,叹道:“我五岁时,我亲娘便跟人跑了,如今的娘是继母,至于妹妹,也是过继来的,小我一岁…”陆渐冲口道:“纵然这样,你也不该…”
谷缜摆手道:“你听我说完。”他沉默一阵,徐徐道,“我娘走时,我年纪还小,只知道第二天醒过来,她就不见了。我爹说她跟别的男人跑了,而后天天喝得烂醉。如此过了一年,他又娶了一个女人,那婆娘人很美,心机更深,面子上对我很好,骨子里却很厌恶。她以为我瞧不出她的心思,我虽年纪小,心里却很明白,所以从小我就跟她不和。那女人很会伪装,计谋又多,每次跟她斗气,爹爹都是罚我。八岁的时候,有一次我跟那婆娘大闹一场,事后挨了爹的打,气愤不过,就偷偷上了中土的船只,到了江南,想去找我亲娘。可是人海茫茫,我一个小孩儿去哪里找她?身上的钱用光了,渐渐沦落为一个小乞儿,受尽了世人的白眼。”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苦笑:“不过,我最倒霉的时候却遇上了一个人。那人见我跟别的乞丐打架,不能力取,也能智胜,便觉得我很聪明,将我带离那群乞儿,让我学做生意。那人相貌平平,却有通天之能,说他富可敌国也不为过,他教我如何断事,如何用人,如何转运货物,逐那什一之利。可他本事虽大,身子却不好,过了五年,便退隐幕后养病,将一切生意交给我打理。我从一个小乞儿,一变成为天底下最大的豪商,一时忘了天高地厚,返回东岛,在继母妹子前大肆炫耀。我爹见我有了出息,也不觉另眼相看,决意让我接任东岛之王,可就因为这件事,给我带来了天大的麻烦…”说到这里,谷缜露出一丝苦笑,声音也低沉了下去:“那一天是爹的寿辰,我送了他许多珍宝,又喝了许多酒,醉得不省人事。不料醒来之时,发现自己竟在妹子的闺房里,全身赤裸,我那妹子也是一丝不挂,躺在旁边流泪。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空白一片,只想马上逃走。我披上衣服,跳下床来,方要冲出门外,我那继母突然跑了进来,见这情形,尖叫一声,从袖间抽出一口短剑。
“我只当她要杀我,惊得呆了,不料她反手一剑,剌在自己腿上,嘴里大喊救命。当时寿筵还没散去,这一叫,引来了许多人。那婆娘口口声声,硬说我逼奸妹子,被她撞破,又提剑杀她。我爹听了,尽管震怒,却觉那妹子与我并无血缘,若要遮丑,只好将她嫁我,至于弑母,毕竟只伤了她,并未闹出人命。因此一怒之下,取消了我少主的名号,打算重重责罚。
“谁知这时间,他忽又瞧见地上散落了一封书信,上面写着‘缜弟殷鉴,兄汪直拜上’,拆开一瞧,竟是四大寇之首汪直写给我的亲笔信,约我劫掠松江府。东岛岛规,勾结倭寇是死罪,众人大惊之下,搜我房间,又发现了好几封信,分别是徐海、陈东、麻叶写给我的,有的信嘘寒问暖,有的信却是约我侵掠洗劫,或是走私财货。
“当时我有敌国之富,而财富从何而来却始终成谜,只因传我财富的那人生性冲淡,不许我泄漏他的事情,因而我也绝口不提。故此大家一瞧书信,无不恍然大悟,认为这些财富全是勾结倭寇、劫掠所得。更可笑的是,他们不知从何处找来四大寇的笔迹,一一査对,证明这些信确是那四人亲笔所写,而信中的劫掠之事,经过核实,也都一一发生过。我既不能说出那名恩公,又无法说明书信来历,如此一来,犯下了奸妹、弑母、勾结倭寇三大罪行,论理应当处死,可众人却认为处死我太过便宜,理当将我囚禁于九幽绝狱,经受不见天日的折磨。”
这一番话匪夷所思,陆渐听得发呆,半晌还过神来,喃喃道:“我也不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必是你继母妹子合谋算计你,你为何不向你爹说明?”
谷缜叹道:“她们有备而发,阴谋环环相扣,又岂会留下把柄?我一贯任性妄为,又跟继母常年斗气,用这恶毒法子报复她们,也不是全无可能。有了这个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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