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腼腆地闷着做。

　　　　雾心见状，暂时停下包包子的动作，背靠石台，与他说话道：“徐师弟，听师父说，你是书香门出身？”

　　　　徐念听到雾心主动与他说话，受宠若惊，手上一用力，面饼上就多个颠簸的凹痕。

　　　　他连忙回答：“只是我爹生前是个秀才，算不上书香门。”

　　　　雾心在拜入花醉谷之前，连字都不识几个，还是师父教她的，她的角度看，徐师弟这个出身，已经够有文化水平。

　　　　雾心说：“但若是读书，就算有功名，将收几个学生开个书塾什么的，名声也比在酒楼里厨子好多。你今后就算一直待在望仙楼里，不再念书吗？”

　　　　徐念动作稍缓。

　　　　然后，他温和地笑笑，摇摇头，一心一意地擀起面。

　　　　徐念说：“师父原先对我提过，说他可以出钱送我去念书。不过，我拒绝。”

　　　　“咦？”

　　　　“仙子见笑。”

　　　　徐念面颊微微有些红。

　　　　他解释道：“我也是深思熟虑过的。首先，师父初接我进望仙楼，于我而言，已是有恩。上书塾是笔不小的开销，短时间我也难以偿还，师父是我的恩人，可他实际与我非亲非故，我本已无以报，又怎能如虫蛭一般，对他敲骨吸髓？

　　　　“其次，仙子既是求道之人，想必也明白。凡人寿数，不过数载，功名利禄，转头皆是空。

　　　　“师父常对我叹气，说我本该是个读书人，不该入下九流的行。可是何上九流，何又下九流呢？不过是世俗的光和偏见，非要将人分个三六九等。百年之后，都只是黄土一抔，还有什么高低贵贱？

　　　　“仙子既然知道我原先家里有人读书，想必也听说我的身世。

　　　　“我父母去世之后那一两年，我也算是看遍亲戚冷，家中薄产被辈瓜分占去，可我本人却无人收留。

　　　　“有些所谓的‘上九流’，表面光鲜，内里也不过是凡俗，他们之所以占据高位，凭的是争名夺利的本领，而非品德。反而是师父，他未必有多高地位、通晓多少知识道理，却愿意收留我。

　　　　“此我明白，人是看品性的，而非看名利。在我中，所谓的上流，说的是德行操守，而非权势财力。既然如此，我以上流之人师，我绝非下。流之人。何况，厨艺同样是知识，同样是手艺，我学习本领，日后凭己的本领吃饭谋生，何有低贱之说？”

　　　　徐念稍定，又道：“至于念书……师父给我饭菜吃、地方住，每个月还会给工钱。我己多攒攒，过个几年，许是就交得起束修。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想先报偿师父救命之恩。日后，我会将师父奉作父母一般的辈，他照料晚年。”

　　　　雾心听得微定。

　　　　这个叫徐念的少年，倒是相有傲骨。

　　　　他口中说己不算书香门，可身上又有些读书人的清高，其言辞中倔强之处，已可见一斑。

　　　　不过，听到他说，他会将大厨作父母侍奉、他照料晚年，雾心有些放心。

　　　　至少在她不在的这些年里，有另外一个人，认真将大厨作辈，尽心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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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想，雾心内心深处，对这个少年也多几分亲近。

　　　　她道：“那好。日后，我也会常回望仙楼，我们可以协力。”

　　　　少年一愣，倒有些不知所措，大抵是因雾心的仙弟子身份，他对她还是恭敬多一些，不敢将她作平辈。

　　　　这时，雾心问：“对，你怎么一直叫我仙子？我管大厨叫阿叔，而他是你师父，他年也教过我好些年月，算起的话，我们也是同门。你管我叫师姐就好。”

　　　　少年微惊，问：“可、可以吗？”

　　　　雾心道：“有何不可？其他人都是这么叫的。”

　　　　可能因她是花千州的弟子，修仙界大多数同辈都不敢对她不尊重，己仙门里的师弟师妹也就罢，小到大，雾心不管走到哪里，都被别人喊师姐。

　　　　而徐念想也知道，雾心口中的“其他人”指的是修仙界的人，他却不太敢与他们相提并论。

　　　　不过，只见雾心满脸淡色，一派平易近人的模样，好似是不在意的样子，他恭敬不如命。

　　　　徐念试着唤道：“……师姐？”

　　　　“嗯。”

　　　　雾心应一声，又拿起包子皮包起。

　　　　只是，她包几个，手中的动作一停，问：“对，徐师弟，你刚才说什么？因大厨救你，所以你有与原先不同的想法，并且想要偿还他的恩情？”

　　　　“……对。”

　　　　徐念与雾心说话还是紧张，生怕己做错什么。

　　　　他问：“这怎么吗？”

　　　　“……什么。”

　　　　只是，一瞬间，雾心感到内心某处灵光一现——

　　　　胸中一动，似有某种灵性震颤，模糊的轮廓浮现出。

　　　　只是尚差临门一脚，她还抓不住它。

　　　　雾心定定，用力晃头，继续做包子。

　　　　*

　　　　又过数日。

　　　　望仙楼里宁静祥和，满天城内也什么大。

　　　　雾心整日练剑、做饭、玩小奶狗，日子过得很舒服。

　　　　小师妹的信过几封，但信中并未催促她回去，只时不时会汇报仙盟处理魔宫那群魔修的进度。

　　　　另外，在满天城里，她也偶有听到修仙界的传闻，说魔宫想邀花千州的弟子入魔不成，反被桎梏，如今一大批魔修被送到仙盟，仙盟忙得不可开交。

　　　　约莫又过半月，三只小狗崽开始满地乱跑之时。

　　　　忽有一日，一个清俊非凡的矜贵青年，一脚踏进望仙楼中。

　　　　这青年仟草色衣衫，以白冠束起马尾，腰间别着一支玉笛，脚上锦靴后镶璧石。

　　　　他生得丰秀逸，面容若清月临世、水映明光。

　　　　青年仪态有度，举手投足间带着钟鸣鼎食之家方能养出的若闲适，一身华贵，偏又身携灵气，一看知绝非凡俗等闲之辈，而是天中人。

　　　　饶是望仙楼也算满天城中有头有脸的酒楼，小也见过这等气派的客人，即呆住。

　　　　小傻站半晌，才忙迎上去，问：“客官尖还是住店啊？”

　　　　只是，这年轻仙门青年始终左顾右盼的，不似住店，像找人。

　　　　——其实，这个仙门青年，正是相天远。

　　　　相天远仙盟那里脱身回，然是一时间找雾心的。

　　　　他见小主动过，大堂中又不见师姐的身影，道：“我不是食客，是寻人的。请问我师姐——她名叫雾心——如今是在此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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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师弟吃醋



须臾；那俊的仙门青年坐在大堂中静候。

　　　　与此同时，望仙楼上上下下都忍不住探出了头；不动声色围观这个年轻男子。

　　　　他这副相貌实在分标致，气质不凡，往楼中一坐，连看惯的木质桌椅似都带上了几分贵重。

　　　　一时间，跑堂的小二都觉自己脚下带风，见这样的客人，整座楼的身价仿佛都不一样了。

　　　　周伯将头藏在账簿之；只装作不经意不时往前看一眼。

　　　　阿庄与几个伙计躲在帘帐。

　　　　连对面的梅姨见了，都不禁跑凑热闹。

　　　　几人凑在一起；边打量着这仙门弟子；边低声议论——

　　　　“这、这便神仙的弟子吗？”

　　　　有人难以置信。

　　　　梅姨欣然赞叹：“他长真俊啊！”

　　　　“仙门弟子不会都这样的吧？那……不我看低自家人啊；但咱们心丫头会不会平日里朴素了？这人好像还心丫头的师弟，他这般矜贵的模样；怕头不小。咱们心丫头这么个没人没背景的小姑娘；在师门里压住他吗？不会反而被师弟欺负吧？”

　　　　“这人瞧着还挺体面，应、应该不至于会欺负心妹？而且；他先前也管心妹叫师姐了；至少称呼还尊敬的。若真的有龃龉，应该也不会专门接她。”

　　　　众人窃窃私语；声音不敢大，可也不愿意收脑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这个青年；眼看着青年坐在大堂里，默默喝完了半盏清茶。

　　　　众人只觉神仙谷里出的人到底不一样，连喝个茶；一举一动都带着风雅之意。

　　　　这时，只见跑堂急匆匆从院跑回，对那青年道：“仙人，雾心姑娘还在厨忙。她说这两天客人多，大厨在休息，她实在腾不出手。她就不出了，让你自己去厨房找她。”

　　　　小跑堂跑满头大汗。

　　　　他对青年说话，有些胆战心惊，显然忌惮青年这一身贵气，还有仙门弟子的气派。

　　　　别的仙门弟子，与雾心到底还不同的。

　　　　雾心不管怎么着，也自家人，随意就随意些。可眼前这人就不同了，他给人的感觉，一看就云端上之人，他们这些酒楼里的小伙计，哪敢不敬着的？

　　　　跑堂本想让雾心自己出见他，做饭耽搁就耽搁算了，可偏偏雾心不肯。而且，她一听师弟，态度十分随便轻慢，还让这青年去厨找她……这公子瞧着像适合厨的人吗？

　　　　小跑堂十分着急，可劝了半天劝不动，不敢让贵客久等，他只硬着头皮回，如实对这神仙弟子说了。

　　　　谁知，这青年倒好脾气。

　　　　他对跑堂略一颔首，道：“好。不我不认识厨，能请你引路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小跑堂忙应，点头哈腰领着青年往厨走。

　　　　*

　　　　实际上，相天远并没有他们想那么高的架子。

　　　　他只想快点见到师姐。

　　　　这些日子，他们将魔宫的魔修们带到仙盟，且仙盟对雾心塑心一事也十分关注，有许多疑问，他与师父师妹都在处理这些琐事，转眼，竟已月余没有见到师姐。

　　　　如今，那些事态告一段落，师父便打算派个人到望仙楼找雾心，跟她说一声展。

　　　　师父对这个人选，其实很随意的，选他，或者选师妹，甚至选仙侍都可以。

　　　　或许师姐有心之，有时会逐渐对他和颜悦色的缘故，小师妹明明也很想念雾心，可她前思想之，将这个资格让给了他，让他先回满天城。

　　　　想到师妹那时戏谑的眼神，相天远不禁面上发烧。

　　　　他知道望仙楼这个方，也知道这个方之于师姐，犹如清光门之于他。

　　　　这里，师姐初的家；这里的人，则师姐的家人。

　　　　相天远敬慕师姐，自然也不会小看她的家人。

　　　　相反，想到会见到对师姐说重要的朋友和长辈，他甚至有点紧张，一路上都坐立难安，怕给他们留下坏印象。

　　　　眼下，终于可以见到师姐了。

　　　　如此想着，相天远不禁期盼起。

　　　　跑堂小心翼翼给他领着路，他先一步撩开布帘，先将相天远带到院，然将他领到厨。

　　　　小二恭敬道：“仙人，就这里了。”

　　　　果不其然，相天远看去，便瞧见一个靛色长裙的女子扎着袖管，正在灶台前忙活。

　　　　那少女神色凝肃，在厨间忙碌的身影堪称灵动，不师姐，会谁呢？

　　　　他眼前一亮。

　　　　但还不等相天远上前，下一刻，他的步伐便住了。

　　　　只见雾心身边，还有个清瘦的白面少年，正钦佩注视她烹饪的姿态。

　　　　两人举止亲近，看上去已颇为相熟，且相处融洽。

　　　　雾心刚做出一盘金黄酥脆、形如黄色盘丝的油炸点心，那少年学徒模样，正好在雾心招呼之，去试吃了一个。

　　　　只听那少年惊叹道：“师姐的手艺绝了！这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