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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战败后多了个孩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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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他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金丹期的少年,这年纪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只不过是顾忌不小心杀了他。

    闻在野就是这时候冲出来的。

    他对十三峰的护山大阵太过熟悉了,随闻斯进去了不知道多少次,即便年纪轻,但能在云中门出类拔萃选进了万玄院成为其中的佼佼者,多少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会想到他会有这个胆子,公然跟云中门和崇正盟作对。

    为了给别人开条生路,不惜以命相博,太过愚蠢。

    长生崖上山风呼啸,一袭青色长衫的少年腰背笔直,生生以身躯撑出来一道生门,浑身浴血,冲阵中的好友高声喝道:“宁乘风!快走!”

    朗月高悬,宁乘风愕然抬头。

    “走啊!!”闻在野怒喝一声。

    “在野!”闻斯见状大惊,赶忙上前阻止,却还是晚了一步,只来得及护住徒弟的半缕神魂。

    大阵压下,将少年坚硬的脊骨压得粉碎。

    自生门逃出的宁乘风猛然回头,却只见萧然月光下一道浓郁的血色,淋漓破碎,倒映在他的瞳孔之中。

    熟睡中的孩童陡然惊醒。

    “哥?”闻鹤深从床上爬起来,下意识要去找他的兄长。

    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他哥昨晚画了一半的符纸还安静地躺在书桌上。

    他有些怕黑,懵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他哥临走前说要给他带糖炒栗子,还说马上就回来。

    窗户外面灯火通明,人声喧嚣。

    他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陡然空了一块,让他惶惑不安,闻鹤深光着脚丫踩在地上,推开了清风阁的门。

    小小一个孩童走在人群中,很不起眼,他资质虽然尚可,但师父和兄长都很惯着他,学了好几年也才勉强学会了几个心法和口诀,现在连御剑都没学会。

    十三峰上多了许多白衣红带的陌生人,还有许多受了伤的同门师兄,神色匆匆地往山下赶。

    “哥,师父,你们在哪儿?”他仰着头看那些混乱下山的人,试图找寻闻在野和闻斯的身影。

    “哥……闻在野……”他大声喊着,但是一个小孩子,声音很快被湮没在人群之中。

    “快!闻斯长老受了重伤!快去找药峰的弟子来!”有人御剑匆匆而过。

    “师父……”闻鹤深吓了一跳,赶紧往山顶上跑。

    却又见那些白衣红带的修士三三两两往下走。

    “竟然叫宁乘风那小子跑了……他带走了朱雀刀……”

    “都怪云中门那个小弟子出来捣乱,脑子坏了吧,自寻死路……”

    “嗐,我看他那师父也是个蠢的,竟然还跑上去护……云中门虽然不怎么样,但那护山大阵确实厉害,那小子脊骨都压碎了吧?”

    “啧,快别说了,想想就牙疼。”

    闻鹤深茫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奋力地往山上爬,“师父,哥!你们在哪里?”

    “哪儿来的小娃娃,快起开,别在这里添乱!”有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快点,来个人搭把手!”

    “闻在野真他娘的疯了!在护山大阵里头动手脚,为一个外人折了多少弟子进去!狼心狗肺!”有人愤愤不平地骂道。

    “脑子拎不清罢了。”有人应和,“快点快点,药峰的来这边!”

    闻鹤深听见兄长的名字,抓住那人问:“我哥在哪儿?”

    那人不认识他,“你哥是谁?”

    “闻在野!”闻鹤深仰着头,眼里不自觉含了泪,“我哥呢?”

    “死了!死得活该!”那人啐了一口,冷笑着将他推开。

    闻鹤深愣了片刻,旋即愤怒道:“你胡说!我哥怎么可能会死!?你骗人!”

    “呵,我骗你做什么?尸体就在长生崖上躺着呢,不知道是要扔到崖下还是扔到乱葬岗喂魔鸦——”

    他话还没说完,凶巴巴的小孩拔腿就往长生崖上跑,被人撞倒了许多次,一路上听着别人愤愤不平地骂他哥和宁乘风,却始终没掉下泪来。

    他哥浑身是血,总是一丝不苟的青色长衫破破烂烂,被人随意扔在了碎石堆上,了无生气。

    “哥?”他蹲下来,使劲晃了晃闻在野,喊他,“哥,哥。”

    闻在野浑身冰凉,毫无动静。

    “哥?闻在野?”他跪坐在闻在野身边,抓住他冰冷的手,“哥,哥,你醒醒,我是小鹤。”

    长生崖上人声嘈杂,月凉如水。

    躺在地上的少年迟迟没有回应,也不像往常一样,只要他喊一声哥,就将他抱起来哄他,带着他御剑飞遍十三峰。

    闻鹤深茫然无措地望着他,他年纪太小,又被师父和兄长保护得太好,从未直面过死亡,但本能地开始恐惧和悲伤。

    他找不见师父,便拽住云中门的师兄,求他们,“快救救我哥!”

    “你们救救他呀!”

    “求求你们救救他!”

    可是没有人搭理他。

    甚至还有人不客气地奚落他,“闻在野咎由自取,死了活该!”

    “你知道他为了一个外人,连累了云中门多少人吗!?我师弟也死了!就是因为他和宁乘风扯上了关系!”

    “死透了……救不回来了……”

    有相熟的师兄见他这般不忍,要将他带下长生崖,“小鹤,你兄长死了,你师父为了护他身受重伤,现下还不知生死,跟我下去吧。”

    “你胡说!我哥之前还说他要活上一千岁呢!才不会死!”他大声地反驳,挣开师兄的手,跑到了闻在野的尸体边上。

    想起路上那些人的话,他想,不能让那些人将他哥扔到长生崖下,也不能扔到乱葬岗喂魔鸦。

    他背着闻在野的尸体往清风阁走。

    说是背,一个十岁的孩子哪里背得起来一具快成年的尸体,不过是又拖又拽,没走几步便要跌倒再爬起来。

    往常他哥带着他御剑用不了一炷香的距离,却变得遥不可及。

    周围的人越来越少,月光稀薄,他误入了一大片枫林,根本辨不清方向,周围漆黑一片,树影绰绰。

    闻鹤深跌破了膝盖,想要哭却还忍着,晃着闻在野的的肩膀,带着哭腔喊他:“哥,你快起来呀,我找不见路了,我害怕。”

    他胆子小又很没用,遇到事总喜欢哭,也总有人来哄他。

    可这一次没人了。

    他在枫林中拽着他哥转了一夜,始终走不出那片枫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片枫林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天亮后,他发现清风阁就近在咫尺,可他却找了一整夜。

    他费尽力气弄到了一口冰棺,把他哥藏了起来,藏在了清风阁。

    他师父闻斯也许不知道,也许知道得很清楚。

    闻斯醒来后,一脸歉意地看着他,“小鹤,是我害了在野。”

    闻鹤深抓着他的袖子不放,使劲地摇头。

    他只剩下师父一个了,怎么能是师父害的?

    明明是宁乘风。

    若是他不来云中门,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他哥不会死,师父不会受伤,他们还可以跟以前一样。

    宁乘风为什么要来云中门?年幼的闻鹤深想不明白。

    年纪渐长,闻鹤深明白了许多事情,却依旧没想明白,但他需要找个人来恨。

    后来,他年纪超过了他哥,身高超过了他哥,修为也远远超过了他哥。

    他日日坐在冰棺前,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少年。

    “哥,我的糖炒栗子呢?”

    “你不是说马上就回来吗?”

    他总要问上两句,好像这样闻在野就能活过来似的。

    再后来,闻斯陨落,他成了十三峰的峰主,成了云中门说一不二的大长老,却还是日日要来冰棺前问问他哥。

    “我把长生崖改了个名字,改成断肠崖了,还挺好听的,”

    “闻在野,你后不后悔?”

    “闻在野,你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闻在野,你怎么就那么伟大,豁出命去救宁乘风?”

    “闻在野,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闻在野,你说句话。”

    “闻在野,我收了很多徒弟,他们该叫你一声师伯。”

    “闻在野,你说句话。”

    …………

    “哥,我的糖炒栗子呢?”

    闻鹤深想了五百年,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为什么闻在野要抛下他和师父,去救宁乘风。

    *

    闻在野死死握住献风剑,强硬地将其改了方向,“当年师父护住我半缕残魂,被你用无数天材地宝养着,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你和师父。”闻在野苦笑道:“只是我当时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便去做了。”

    他救了好友,却害了同门,害师父重伤,害幼弟孤苦无依活了五百年,可若不救,乘风必死无疑,他良心难安。

    不管他怎么选都是错的。

    只是当时他来不及去想对错,来不及去想结果,莽撞又愤然,全凭着头脑一热,然后付出了代价,身死道消。

    他确实是很没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将死之际袖中的栗子传来一阵温热的时候,也是有刹那后悔的。

    他当时想:我还没给小鹤送栗子去,我怎么没早两天给他买呢?

    可现在他只能目光平静地望着五百岁的闻鹤深,有些遗憾地对他说:“小鹤,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活不了。”

    “你恨得不是乘风,也不是我。”闻在野将献风剑松开,看着面前陌生又有些熟悉的青年,“你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当年那个孩子拼尽全力苦修了五百年,却始终没有走出那片黑暗中的枫林。



32、故人(上)



宁不为最烦打架打一半别人来插手。

    但在他灵力耗尽; 只能损耗灵识动用血符的情况下,他还是很乐意有人来插手的。

    他的路子向来大开大合,一旦打起来不整出点大动静就好像衬不上他大魔头的气势似的,可这样一来便有个坏处——灵力耗费得尤其快。

    虽然不像宁行远那般天资卓绝千年一遇; 可他好歹也是个天灵之体; 否则主家也不会再他这旁支没落之后费尽心思将人接来; 是以宁不为修炼起来比别人之快不慢; 灵力源源不断; 随便他怎么造。

    他从未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将灵力来掰着指头省着用。

    现下灵力耗尽,对上闻鹤深便是赢了也是惨胜; 他讨不到多少便宜,趁着闻在野这一打岔,他的灵识便出去悄悄串了个门。

    但凡他还有一颗玉灵丹; 便绝对不想再去串这个门——虽然这不知名的老妖怪灵力充沛而且好像反应有些迟钝; 但到底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况且上次阴差阳错的神交让大魔头想起来还是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可他实在是捉襟见肘; 只能冒着危险再来一次,但愿那老妖怪脑子已经不好使了。

    之前留下的标记还在,宁不为十分轻松就溜进了对方的识海。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三次来访; 他依旧将自己伪装成了一团黑雾,沉思片刻之后; 又谨慎地将黑雾外面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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