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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琼传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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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疏狂见四周浓烟升腾,火头窜动,心中疑窦丛生,暗忖莫非是钟姑娘怕我寡不敌众难以脱身,因此去而复返加以接应?除了她也再没人知道自己身在宫中。
转而一想,又觉不对,钟姑娘所修习的轻功固然独步武林,换做平日仗此无双绝技四面点火助我倒也大有可能,但想她受伤之后已断无这么快的身法,但若不是她,这暗地里相帮之人却又是谁?
心念忽动:“难不成是燕子楼的人投桃报李来了?”花枪撑地,斜睨顾、王二人,冷然不语。
双方对峙了片刻,顾子休突然提气喝道:“王大人,这奸徒存心拖住咱们,必有诡计,你我可不能上他的当啊!”说着向王孙止使了个眼色。
王孙止立即会意,也高声道:“不错,我瞧见好像有条人影朝养心殿去了,护驾才是头等大事,咱们先去看个究竟,回来再擒这厮不迟。”说罢向雪疏狂抱了抱拳,转身便走。
顾子休等他去得远了,低低的道:“雪大侠还要顾某大开宫门送你出去不成?”
雪疏狂冷笑一声,说道:“顾指挥使这份人情在下愧不敢领。”顾子休脸色发青,忍了一忍,随即笑道:“侠驾蒙面进宫,意在不令顾某为难,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现下扯直了,两不相欠,侠驾年轻有为,顾某端的想交你这个朋友,王大人喝破侠驾身份实属无心之过,震飞阁下兵刃量也不是有意为之,顾某在此代他向雪大侠赔罪了,务请海涵。”言辞恳切之至,说着躬身一揖。
雪疏狂鼻中一哼,凛然道:尊驾少来添柴拨火,雪某人还不至笨到帮你剪除对头的地步,若要剪除,我倒宁愿帮王孙止将你除去,多行不义必自毙,心毒恶于手狠,劝你悬崖勒马,好自为之!”
“之”字出口之时,,灰衣飘飘,人已远去,倏忽已在数十丈外,却非径直离开,而是朝刚刚亮起的一处火光近前急掠而去。
顾子休看的一怔,旋即了然,暗暗思忖:“这姓雪的倒是仗义得很,想来是怕纵火救他的人反陷在宫里,先赶去查看了,却不知是发自真心抑或为侠名所累,非如此不可。”
回想先前激战,再念及雪疏狂临走时的话,不由得后怕连连,满心惊悸。
(本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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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红尘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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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红尘多事第一节
品茗轩乃是南京城中极富盛名的一座茶楼,不但因其用以泡茶的是山中清泉,每日里专程备车运到,更要紧的是此间常有围棋国手切磋,时间久了,便有许多人特意是为观棋而来。
围棋兴盛于唐宋,当时便不仅限于文人雅士方外高人捻子手谈,流连此道,随后更是广布民间。然而物极必反,赌棋之风却也日益弥漫开来。
这品茗轩闹中取静,可也不幸为此风气熏染,适逢名手过招,必定有人下注赌赛,往往将大好一方雅处闹得地覆天翻。
这天品茗轩内靠东首的一张桌旁又围拢了四、五十人,挤挤挨挨,人头攒动,或凝神思索局势走向,或口沫飞扬指点江山,或吸着嘴左顾右盼,下棋的乃是一位年轻文士和一个花甲老翁。
这二人均是生面孔,且棋力都十分深湛,两人手边各有一盏香茗,随着白烟袅袅,茶香沁人心脾。
这一老一少悠哉游哉,于周遭的议论争执恍若未闻,不时轻轻啜一口茶,对胜负之数似也并不十分在意,倒远非众看客那般上心。
品茗轩中共设有三十几张茶桌,此刻每张桌上都摆了茶具果碟,几无空处,足见生意兴隆,好棋之人自然都在东侧选座头,只为观棋方便,占到好的位置。
而西首茶客则一面品茶,一面闲话,因此这会子坐得满满的。茶房不断穿梭其间提壶续水,递送各色干果点心。
耳听得帘板啪的一响,茶房刚好为一桌客人的壶中添满了水,扭头看时,不禁喜形于色,敢情是位老主顾到了。
这人住家不远,姓郑行三,人尊郑三爷,在南京城里也是颇有名望的人物,不过最近总有二十来天没见,听说是去杭州贩运丝绸,当即迎上前道:“三爷几时回来的?一路顺风啊!”
郑三爷为人慷慨豪爽,说话也很随和,闻言笑道:“托福还成,你们于掌柜的好吧?又是宾客云集。”
茶房忙道:“小的这就给您安排座头,偏巧四海钱庄的周掌柜也在,您老二位不如坐到一起盘盘生意经。”
郑三爷笑道:“那自然再好也不过,就怕周掌柜防着我日后也改行开钱庄,抢他的买卖,不肯尽心点拨。”
说话之间,眼光已转到周掌柜身上,见他一如平常,穿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长衫,白袜青鞋,俨然是个穷教书匠的模样,不明内情的人谁会想到他便是四海钱庄的东家,富可敌国,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茶房在旁笑嘻嘻的道:“你们老弟老兄这麽多年,周掌柜若还藏私那可就是他的不对了!”
周掌柜已然从座位上站起,双手连搓,说道:“你们二位一搭一档,那是故意欺……欺我腮拙嘴笨啊……;”说起话来竟着实有些口吃。
郑三爷含笑道:“周掌柜哪里是什麽腮拙嘴笨,你四海钱庄票行天下,你老兄的话可真是值金子值银子!”边说边朝周掌柜那张桌旁走去。
原本坐在周掌柜对面的一位儒巾公子徐徐站起,手上折扇轻摇,口中慢条条的道:“二位既然要盘生意经,那小可还是换个地方坐更好,有道是法不入六耳,半生心得岂能为不相干的人听了去。”
他说话其实甚为浅白,却故意拖长声调摇头晃脑,身上衣着鲜明,扇子描金缀玉,长相倒也甚是俊美,只不过看上去便觉是个浮浪子弟。
这时忽听不远处一张桌旁有人“嗤”得一声笑了出来,那公子立时折扇一合,长揖到地,彬彬有礼的道:“小可有何言差语错,举止不周,要请这位姑娘多予指教,令我有则改之。”言辞也还诚恳。
那张桌旁坐,的是位妙龄少女,肤光胜雪,鹅蛋脸形,剪水双瞳轻灵澄澈,笑靥如花,桃腮樱口,虽是妩媚娇憨,然而眉宇之畔却也蕴着一股泼辣之气,面前桌上放了四只小碟,分别是甜瓜子、卤花生、玫瑰糕、芙蓉饼。
其时大明立国未久,礼教远不如后世森严,但毕竟男女有别,也无人与之同坐。那少女听了公子之言,忍不住又是一笑,盯着他道:“不敢当,不敢当,本小姐向来都是被别人指来教去,从没指教过别人。”
那公子忙陪着笑道:“芳驾过谦了,若然瞧得起小可,实乃小可不胜之荣光!“言间颇有受宠若惊之色。
女子朝他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口道:“你这人倒也有趣得紧,生意经又非少林派的镇派之宝‘易筋经’,很稀罕麽?跪地求我来听我还不要听呢,你却慌着忙着要躲开。”
公子一本正经的道:“芳驾对这生意经自然不屑一顾,但于生意人而言就大不一样了,实是不在习武之人推崇易筋经之下,稀不稀罕是一回事,古诗《君子行》有云:‘瓜田不纳屡,李下不正冠’,这避嫌二字却不能不思虑在先。”
那女子听她说完,长“哦”了一声道:“是这样啊,可怎的又变成你指教我了?”脸上大是不平。
公子作揖不迭,连道:“哪里,哪里,只是确乎如我所言罢了!”说话间眼光向四下一瞥,肃容说道:“就比如眼下小可若过去与姑娘同桌饮茶端是因为此间高朋满座另无虚席的缘故,旁人见了兴许便会疑我居心不善也未可知。”言至于此,不由得面现苦闷之状,似乎颇费踌躇。
众茶客听在耳中,有的忍俊不禁,有的侧目而视,也有的已低低骂出声来,临近桌上一位老者冷然道:“说不定阁下本便没安甚么好心,那也怨不得人言可畏。”
同桌另一老者双目一瞪,露出一对白睛,大声说道:“要不然阁下请到这张卓上来,我们三个老家伙正觉得闷呢。”
第三个老者则和和气气的道:“我瞧这位小相公温文尔雅,当为知礼之人,脸皮最薄不过,即使硬逼他坐到人家大姑娘身边去,他都未必肯答应。”
此言一出,先时忍俊的茶客也有不少人直笑出来,眼见这三个老者其貌不扬,又均操着外向口音,此前谁也未曾太过留意他们,如今这一开口,竟是一个比一个尖酸但这三老显然是担心少女吃这轻佻后生的亏,是以尽皆暗赞他们仗义,霎时间齐将目光投射向那少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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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红尘的事第二节
只见那少女秀颊生晕,朝三老望了一眼,目露感激之意,继而格格一阵娇笑,,对公子道:“哪来这许多臭规矩,滥讲究,迂腐腾腾,不嫌本小姐粗鄙无知相貌俗恶,尊驾只管过来坐就是了。”
众人俱是一愣,那公子则欣喜异常,忙道:“芳驾不拘俗礼,爽气洒脱,令人心折,至于芳容嘛,前人佳句似为姑娘度身而制:杨柳腰,芙蓉貌,庞儿旖旎心儿俏,袅娜东风弄春娇……”
他还待吟咏下去,那女子早听得极不耐烦,眉心一蹙,冷喝道:“够了,你还有完没完,不过是一张桌喝杯茶而已,也有这许多话说,唉,可真受不了你!”
那公子干笑两声,讪讪走到她桌旁,却不入座,少女眼光一抬,问道:“你很喜欢站着喝茶麽?为什麽不坐?”
那公子道了声谢,这才斯斯文文的坐下来。少女用眼角斜瞟着他,奇道:“尊驾平素也像这般扭扭捏捏的麽?”
哪公子窘道:“小可也正感奇怪,我在芳驾面前怎地局促不安,总觉周身发紧。”
少女听了又是“哦”的一声,说道:“原来如此,这也不难,几时我有空痛打你一顿,帮你舒筋活血如何?”
她声音娇脆婉转,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一时满座轰然,但随后又多为她担忧,均想这小姑娘出言无忌,一派天真,可别着了那纨绔子弟的道儿。
此时茶房已替周掌柜和郑三爷沏上了一壶好茶,周掌柜笑问:“郑三爷这一趟杭州之行可顺利麽?”
郑三爷端起茶喝了一口,苦笑道:“实在是一言难尽。”说着四顾一眼,探身问道:“不过据传我离京的这段日子应天府出了大事,可是真的麽?”
周掌柜微微颔首,低声道:“那还有假,只是这传言散播倒也真快,不知外头说成什麽样子?”郑三爷道:“道听途说何足为信,周掌柜手眼通天,信息势必准确,能否透露一二?”
周掌柜略一思忖,说道:“半月之前,有人进宫搅闹,东宫内侍总管吴安丧命,御前侍卫统领司空兄弟等四十余人被麻翻,内廷侍卫伤了二十多人!”
郑三爷讶然道:“不想事态真有如此严峻,看来京外的传闻大抵属实,可想而知此事的牵连也必极广。”
周掌柜深有忧色道:“万岁爷雷霆震怒,太子殿下一病不起,司空兄弟都被罚奉留职,锦衣卫三位指挥使虽有失察之罪,但因拼死护驾功过相抵,未受追究,御林军都统马大人和应天府尹胡大老爷则因疏于防范应变不及被圣上狠狠申斥了一通,几乎丢官罢职,南京城内清查七日,着各地面官厅把守,左右两家搜一家,官至三品以下,无论什么人家都按户搜查,直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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