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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琼传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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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泰见状,又气又急,又是无奈,沉声道:“好,姑娘所提的条件我们答应了,不过姑娘也要信守承诺如约放人。”
他心中恼恨,尤其将“我们”两个字加重了分量,恶狠狠的寻思:“万一出了岔子,想让老子一人担这罪责可不那么容易。”
思忖未定突听得洞内少女一声惨叫,骤见一人浑身是血扑出洞口,其势甚急。
郭泰心下狂喜,暗道:“原是给小丫头牵住鼻子,岂料太阿倒转中途生变,雪疏狂脱困逃了出来,这可真是再好不过!”
四人齐声吆喝,便待同时抢上拿人,然而定睛细看之时,登时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随着砰的一声那人扑倒在地,却是张和的尸首给人换了衣服抛出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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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世途艰险第六节
郭泰情知上当,慌忙转目观瞧,但见洞口处走出两个人,前面粗豪大汉是农夫打扮,身旁则是个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眼波婉转,容色照人,手中一柄亮闪闪的匕首抵在大汉肋下,腰佩一口单刀,背后还斜cha了一柄长剑,笑嘻嘻的瞧着四人,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
玉蜂儿见对面四人都朝自己打量,俏脸一沉,漠然道:“本小姐的手有些发酸,不想再握刀,快牵一匹脚程既快又听话的马过来,耽搁下去我手一抖,事情就大大的不好办了。”
事到如今,郭泰业已身不由己,只得命人将栓在里许外的六匹马一并牵来,以便伺机而动。
片刻功夫,六马齐至,玉蜂儿眼光一溜,见六马均是高腿长身,样貌神骏,毛色润泽,一望既知皆属良驹,心里一动,说道:“左数第三匹。”
牵马拿人微微一怔,心忖这匹马并非六马之中最为健壮的,莫非她看不出来?随即明白过来,这小丫头委实机警至极,生怕我事先在最为健壮的那匹马身上做甚手脚,当即牵了左数第三匹马向她走近。
相距还有两三丈远,玉蜂儿喝道:“抛来缰绳,远远退开。”那人无奈,只好抛过马缰,向后退去。
玉蜂儿尖刀不离雪疏狂的要害,双眼目不转睛的观察对方四人动静,缓步走到马旁,伸手在马头上轻拍两下。那马果然温驯异常。
玉蜂儿璨然一笑,细声细气的道:“雪大侠,让你受这许多委屈,实在对不住啊,不过这也是没法子的事。”说话之间,满脸狡黠之色。
雪疏狂听了这话,百般不是滋味,知她一语双关,实则是在宽慰自己,不禁暗暗感激,心想她顾念我不杀之恩,生死大事之前不离不弃,当真是难能可贵,其实我仅仅是没有错杀好人罢了。
他心中也自奇怪,昆仑派安排我到宝相寺暂避,即使铁扇帮的豪杰为防引起官府猜测不便前来探望,凌少掌门也早该赶到宝相寺才是,发觉事态有变,没道理不四下寻找,这些人可以来到此间,怎地却迟迟不见凌兄的踪影?这般危急情势仗她一人独撑未免太过凶险。
他重伤之下,全力击杀两名御前侍卫,再一运气,惊觉内伤又重了几分,再要急运内息,生恐伤势愈发加剧,跟玉蜂儿一说,玉蜂儿担心对方狗急跳墙,当真点火生烟,那样一来无疑将是灭顶横祸。
两人计议了一番,毅然决定涉险出洞,先脱离这绝地再说,当下玉蜂儿帮雪疏狂脱掉血衣,换上农家装束,至于那声声闷响和十几记耳光自然都是玉蜂儿招呼在了敌尸之上,雪疏狂则奋起余力把张和的尸体投出洞外,以令对方分神。
玉蜂儿欲将雪疏狂放上马背,然而雪疏狂遍体鳞伤,腿上又曾中剑,动转不灵,有心抱他上去,女儿家的羞涩此时固然可以抛诸脑后,苦于她无论如何也没这份力气,只感手足无措,心头咒骂连声,恨得咬牙切齿,却不知该骂谁。
幸喜那马似乎颇具灵性,前腿屈跪,伏下身子,玉蜂儿惊喜不已,费力的将雪疏狂扶到马上,手里尖刀则不离他腰胁分毫。
郭泰本拟乘她扶雪疏狂上马之机出手将其擒下,暗思雪疏狂重情重义,虽给这女子出卖,但想来仍会感她先前救命之恩,未必忍心见其受到伤害,或许犹可用作要挟。
但一来玉蜂儿机敏之至,无懈可击,再者一举制敌又不伤其性命实非易事,更何况冷森森的刀锋始终紧抵在雪疏狂的身上,唯恐弄巧成拙,是以一直未敢轻举妄动。
玉蜂儿扶雪疏狂在马上坐稳,这才也上了马,右手缰绳一提,口中得一声,那马立即挺腰站起。
雪疏狂身躯一晃,玉蜂儿右臂绕过他腰间,顺势将匕首指住他小腹,双腿一夹,回头笑道:“你们四位候在这里,稍有不乖,本小姐马上让雪大侠柔肠寸断有死无活。”说话之间,那马已放开四踢,直奔了出去。
郭泰瞧在眼里,心急如焚,却只在原地打转,一步也不敢追,见玉蜂儿倒不急于催马,暗中尚存了一丝侥幸,干笑道:“姑娘一定要说话算数才行啊。”
玉蜂儿已行出一箭之地,脆声答道:“英雄好汉哪有言而无信的道理?”
郭泰眼见得对方已在百余丈外,仍无停下来得意思,心下愈发惊慌,洪声喝道:“姑娘准备走出多远才肯放人?”
玉蜂儿仿佛没有听到,郭泰又问两遍,玉蜂儿拖长声音遥遥答道:“那要看你们四个傻瓜几时醒过梦来!”
他突然间用刀柄在马肋处狠命一戳,那马疼痛难忍,一声长嘶,鬃尾皆竖,发足向前疾驰。
郭泰见果然着了道儿,直气得胸口发胀,几欲吐血,一声呼哨,抓缰上鞍,鞭落如雨,随后紧追,另外三名御前侍卫也都跃上坐骑,策马飞奔。
郭泰一马当先,高声道:“浪蹄子,死贱人,你敢消遣老子,还不给我滚下马来求饶,要不然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玉蜂儿连连打马,回口骂道:“本小姐又不是英雄好汉,干嘛要一诺千金?只怪你们龟孙子呆头呆脑,我便是消遣了你,又能如何?”
郭泰闻言怒火更盛,狂吼道:“快将钦犯推下马背,老子有好生之德,不再寻你晦气,听见没有?”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后kuashang,那马负痛,四踢翻飞,卷起一团疾风,直追下去。
这六人出宫时所乘的均是千中选一的大宛良驹,脚程不相上下,但玉蜂儿这匹马上坐了两人,速度自然比不得单人独骑,转眼间双方距离仅有三十几丈了。
玉蜂儿于周围地形较为熟悉,四下一瞧,左足引镫,那马久经调教,心思机灵,当即抢上一条十分狭窄的山道。
玉蜂儿低声道:“大笨蛋,你伏在马上先走,我留下来同他们周旋一会!”
雪疏狂一听心头大骇,慌道:“这怎么使得,姑娘这份心意我好生感激,你不肯舍我独去,雪某又怎能留你犯险?”寻思这样下去两个人都无度劫之幸,当即便欲跃下马去。
玉蜂儿大惊失色,双臂一合,将他死力抱住,叫道:“你是英雄好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不能更改,你曾答应过我除非经本小姐允许你便不死,难道这麽快就忘了麽?真要死便死在一起好啦。”
二人这一纠缠,坐骑无人驱策,去势顿时一缓,后面郭泰的马已追到十几丈外。
雪疏狂满心忧急,情知如此绝非长久之计,迟早会给鹰爪擒获,自己死不足道,这姑娘则实属无谓牺牲,怎奈她又固执之极,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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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世途艰险第七节
郭泰见两人搂抱做一团,便知山洞中的吵闹厮拼皆为做戏,追悔莫及,脸都绿了,自想早知是这麽回事就该放火生烟将他们二人熏倒,就算担些风险,总好过赠马放行。
他愤恨填膺,猛催坐骑,眼见得前后两匹马相距已不足十丈,一转念间,扬声喝道:“小丫头,快些勒马,再不然老子可要用暗青子招呼你啦!”
玉蜂儿回目一瞥,心中怦怦乱跳,暗道:“离的如此之近,我这后背可都交给人家了。”
她略加思索,一计陡生,当下马不停蹄,轻声问道:“大笨蛋,你当真甘愿为保护我的周全而冒险甚至丧命麽?”
雪疏狂沉声道:“正如姑娘所言,我这条命乃是拜你所赐,但凡能使芳驾转危为安,肝脑涂地亦所甘愿,请姑娘放手便是。”
原来玉蜂儿为防他一意孤行,始终抱定他身躯未放,听了这话,胸头一酸,不禁热血上涌,却冷哼道:“到了这步田地,你道我还会丢下你不成?再说横竖已同官府结下深仇,逃到哪里也将惶惶不可终日。”
雪疏狂参详不透她究竟意欲何为,突感抱着自己的双臂蓦地松开,心下不由得骤然一紧,只当她已跃下马去,一怔之间,暗香浮动,却见玉蜂儿已轻轻巧巧的面对面坐在自己身前。
正自不解,玉蜂儿将马缰绳塞到他手中,笑吟吟的道:“由你来控马看路,我则应付后面的鹰爪,有你宽宽一面脊背做本小姐的挡箭牌,这些讨厌鬼便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发暗器射我。”
说着话,她和身扑进雪疏狂怀里,先把身子蜷曲成小小一团,这才探头向后叫道;“哪位官差老爷暗器手法精绝,不妨一显身手,看到底你们的暗青子快,还是本小姐缩颈藏头的功夫了得!”
“对了,若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家暗器手法稀松可别胡乱逞能,雪大侠可还没练成金刚不坏之身,一个失手,暗器打上他致命要穴,诸位就有好果子吃了,尔等胆敢打这匹马的主意,嘿嘿,我便手起刀落,扑的一声,要了钦犯的性命。”说完倏地缩回头来,仰起脸看了一眼雪疏狂,一吐舌头,得意非凡。
雪疏狂也说不清自己确有坐怀不乱的定力,还是眼下实非胡思乱想的时候,总之软玉在怀,温香拂面,他心间涌动的除了感激之情便是钦佩之意,此外半丝非非之念也无。
后面的郭泰则是七窍生烟,恨恨不已,暗骂自己真是气昏了头,要发暗器只管发就是,干嘛还要出言恐吓?这下可好,反而提醒了对方,先有了防备。
他暗器上虽颇有准头,却不会使回旋手法,健马疾驰当中要令暗器随心所欲拐弯伤人殊无把握,大悔当初不曾下苦功学来这本领。
其时夕阳将落,彩霞满天,已是傍晚,忽听得咩咩连声,数十只山羊从前面山道拐角处转了过来,这条荒僻小径本便十分狭窄,雪疏狂二人所乘这匹马自然首当其冲被阻住了去路。
郭泰目睹此景,真比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还要喜欢,以前从没觉得山羊有甚可爱之处,眼下看来世间最为祥瑞的生灵也莫过于此,禁不住哈哈大笑,纵骑而前,其余三匹马也都赶了上来。
玉蜂儿固然智计多端,此时此刻却也慌了手脚,娇叱道:“站住,再往前走,我可要杀人啦!”
郭泰一阵冷笑道:“小丫头,你把姓雪的杀死自己更不会有好下场,你倒是动手啊。”
玉蜂儿怒声道:“你们别以为我不敢,再不退开,我可要真的动手了!”
郭泰并不理会,心想只有姓雪的活着你才有本钱跟我们讨价还价,鬼才听你胡扯,当下猛夹马腹,直奔上前。
玉蜂儿见对方愈来愈近,情势所逼,银牙一咬,手臂挥出,匕首嗤的一下刺入雪疏狂右腿,顺势一划,伤口盈尺,皮开肉绽,鲜血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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