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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琼传说-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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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疏狂又给她叫了一回大笨蛋,倒也不以为然,心忖她机敏狡黠非我能及,于我又有救命大恩,反正无伤大雅,随她去叫好了,便道:“这麽说是另有高手偷听到了他二人的计议?”

    玉蜂儿苦苦道:“十有八九便是一心要置我于死地的大恶人了,所幸他没有发现我,真是好险。”说话间面露惧色,显是余悸犹存。

    雪疏狂讶然道:“由此足见这大恶人武功极是了得,又与朝廷鹰犬扯上了关系,在下一直想问,但又不愿窥人阴私,请恕冒昧,这大恶人究竟何许人也?又是如何与姑娘结下的梁子?莫非……”

    他口气一顿,凝视着玉蜂儿。玉蜂儿突然脸色苍白,咬牙切齿的道:“你怀疑我偷了他甚么物事,以致引祸上身,是不是?你,你……”她连说了两个你字,便再也接不下去,眼圈一红,潸然泪下。

    雪疏狂见她泪如泉涌,哭得好不伤心,料定是错怪了她,忙道;“在下失言,向你赔罪……”一时追悔不迭,翻来覆去却只这两句,实在也想不出什麽更好的言语挽回。

    玉蜂儿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默默无言。只是垂泪不已。雪疏狂便是神功如昔,当此困局也是束手无策,情急智生,忽道:“姑娘冰雪聪明,在下则是笨蛋,聪明人同笨蛋一般见识,那可大大的不划算啦!”

    这“大大的”三个字本是玉蜂儿经常挂在嘴边,听他这麽一说,将头转了开去。

    雪疏狂只道她气犹未消,斜眼看时,就见她嘴角一弯,梨涡微现,秀颊上兀自泪珠滚动,却已笑了出来,俏容初霁,风致倍增。

    雪疏狂一口气松下来,跟着又是一叹,涩声道;“雪某眼下连平常人也不如,那大恶人前来寻仇,我也只能做殊死一拼罢了,至于结果如何则难说得很!”

    玉蜂儿轻轻的道;“你不怕我连累你就好了。”雪疏狂道;‘姑娘这话未免小觑了雪某,路见不平尚须拔刀相助,遑论芳驾于我又有救命之恩,若说连累,该是雪某连累了你才对,那大恶人纵然厉害,终究只是一人,你救了我却要遭官府到处通缉,凶险反而更甚。”说到这里,脸上满布优容。

    玉蜂儿抬眼望着雪疏狂,蓦地红云满颊,迟迟疑疑的道:“雪……雪大侠,我……我是小贼,并非好汉子,大丈夫,这你是知道的……”

    雪疏狂听她没头没脑的说出这些话来,茫然不知所对,只得侯其下文,玉蜂儿嗫嚅道;‘我救你出于私心,乃是险里求生,而非自寻死路,我猜你也不愿让我陪你一道送命,是不是?”

    雪疏狂听得心头一凛,运气暗察周身,当下不动声色,微微点了点头。

    又听玉蜂儿接着说道:“咱们唯有尽可能不给鹰爪撞见,若当真撞见了,照我这两下子,那是万难救侠驾脱险的。”

    雪疏狂含笑道:“姑娘不用说了,一旦遇到官差,你从速离去便是,雪某自有对策,萍水相逢,蒙你解救,无论如何,在下一样感激不尽。哪敢再加牵连?”

    玉蜂儿听他说得笃诚无比,神情越发窘迫,犹豫再三,总觉难以启齿。

    雪疏狂内息运行仍远不及平时随心所欲,但知并未中毒,瞧出玉蜂儿心中有事,遂道:“姑娘有什麽话但请直言,无需存什么顾虑。”

    玉蜂儿又向他望了一眼,低下头道:“另外……还有……我毕竟出过一份力的,就算侥幸逃过鹰爪们的围捕,大恶人也绝……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所以……”说着侧过脸去,仿佛不敢再与雪疏狂正面相对。

    雪疏狂越是见她吞吞吐吐越是心急,然而看她的确大是为难,实又不便再行催促。

    只见玉蜂儿深深吸了口气,终于鼓勇说道;“雪大侠交游广阔,能否写下一张字据,说明我曾替你略效微劳,烦你侠义道上的朋友对我多加关照,你侠义为怀,全当是可怜我好了。”

    这几句话她一口气说完,中间倒未停顿,显然已是豁了出去。雪疏狂听罢愕然怔住,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玉蜂儿良久没听到他回答,缓缓转回了头,颤声道;“雪大侠,我这麽说是不是卑鄙无耻好不要脸?可我真的……“言至于此,泪水又已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雪疏狂骤然一省,急忙摇头,打断她道:“朝廷是否通缉芳驾在下无法左右,请朋友帮忙保护姑娘,不给那大恶人纠缠倒不太难,能使姑娘转危为安雪某纵死那也心安了,可有纸笔麽?我马上就为你写这字据,要麽帮我撕下一片衣襟,待我刺破手指为你写也成。”

    玉蜂儿满面羞惭,眼中含泪,起身整理衣衫,随后盈盈拜倒,毕恭毕敬的磕下下头去。雪疏狂见状大惊,慌道:“姑娘快别如此,这可折煞雪某了。你本便救过我性命,即令我这样做了能否保姑娘平安仍未可知,说到底还是我欠了你的,怎敢受你大礼?”

    他行动不便,等闪开时,玉蜂儿已礼毕而起,回身打开一只小包袱,拿出文房四宝,自是从小镇上买来,铺纸研墨,将笔膏饱,递到雪疏狂手中。

    雪疏狂接笔在手,苦涩一笑,突然脊背一寒,暗道:“看来小丫头做这一切早已计划周详,那麽她的话又有几分可信?她会不会专为谋这一纸字据而来?她得罪那大恶人究竟是善是恶?何以她不肯直说对方为何一味跟她为难,非要杀她不可?”

    “我若轻信人言害的好朋友庇护不该庇护甚至罪大恶极之人岂非遗患无穷?更何况她的意图未必仅限于此,单单求得庇护这麽简单!”

    他胸怀坦荡,本来绝非多疑之人,然而如今身遭险境,实是不由他不去多想,心下这般寻思,禁不住抬眼望向玉蜂儿,只见她粉颈低垂,一双皓如白玉的纤手交叠在一处,十指纠缠,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雪疏狂见状又自心宽,暗想这样一个柔弱女子又能干出甚么罪大恶极之事?为何不能信人在先,却先要疑神疑鬼,揣测对方居心必恶?最多写得清楚些,请韩帮主酌情处置就是。
………………………………

第四回 洞府幽深第十一节

    他想到此节,当下再不犹豫,笔走龙蛇,一挥而就,大意是说自己危难当中得一位姑娘鼎立救护,心中十分感激,这位关娘正被对头追杀,烦韩帮主尽力保全,设法化解,此番若能大难不死,定当出面调停铁扇帮与潇湘派之间的过节,实不愿见武林白道同室操戈,否则死难瞑目,言辞至为恳切。

    当晚他为救钟姑娘撕破天罗地网,十指受创非轻,后被囚于天牢,李从良逼问他清风剑下落,他哪肯道出实情,李尚书寻思:“他若将此剑交由什麽人保管也还有迹可循,若然藏匿于甚隐秘所在,口说难详,带他出去寻找风险又是极大,唯有逼他绘出图来才能有的放矢,双手毁了这图可就无法画成,是以雪疏狂双手非但未受损伤,反经敷药包扎,现下伤势早愈,提笔写字毫不困难。

    玉蜂儿适时捧上印泥盒子,雪疏狂心道;“看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句话也非只限于侠义门庭可以使用!”暗叹一声,伸指蘸了印泥,在写好的字据上按下指印,这才交给玉蜂儿。

    玉蜂儿肃然接在手里,匆匆一扫,诧声道:“侠驾和潇湘三奇也有交情?”雪疏狂淡淡一笑道:“距此最近且极有声望的武林大豪就要算韩帮主了,要不然雪某再立几张字据,分别写给潇湘三奇、太湖九雄以及丐帮的朋友!”

    玉蜂儿大窘道:“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就别再挖苦我了。”雪疏狂正色道;“一旦雪某有所闪失,姑娘径可去铁扇帮总舵暂避,纵使在下身死,我想只消芳驾现身,他们两家的恩怨或许便能就此揭过。”

    玉蜂儿怔怔的道:“仅凭侠驾纸上的一句话便能令铁扇帮与潇湘派前嫌尽释化干戈为玉帛?”脸上大有不信之色。

    雪疏狂喝了口酒,苦笑道:“在下同这两家的确有些过从,但也不敢夸这海口,然而姑娘无意间卷入他们的是非纠葛当中尚自浑然不觉,你若前往加以申明收效自非我这一纸薄笺所能比拟。”

    玉蜂儿吃惊道:“我连他两家如何结怨也不得而知,又是怎麽卷进这件事里去的?”

    雪疏狂道;“这件事须从头说起,此事恰与秦淮六女有关,这六位姑娘的所作所为全由着性情所至,皇亲国戚富商巨贾一掷千金未必能见她们一面,穷途儒士潦倒书生感时伤世之际兴许她们扁舟荡来,赋诗联句欢饮通宵,颇有些天子呼之不上船的狂放洒脱。”

    顿了顿道:“不久前合肥一位武林名宿封刀归隐,八名潇湘弟子千里迢迢前来观礼,秦淮六女之名无人不闻,这八位潇湘派的朋友也想一睹风采,便特意在南京逗留了一晚,夜登游船,打发人去寻觅。”

    “六女或河上泛舟,或隐于柳荫芦荡,随缘所遇,向来行踪无定,那晚好容易找到了,然而六位姑娘言称心境不佳,不肯相见,潇湘弟子不甘,命人又去邀请,又被六女婉言回绝,潇湘弟子大觉脸上无光,一时恼将起来,忍不住破口大骂。”

    他说到这里,忽然收住话头,看了玉蜂儿一眼,摇摇头道;“反正难听得很就是了,实则这秦淮六女乃是铁扇帮的嫡传弟子,因是被韩帮主自幼抚养成人,故而被帮中年轻一辈视为姊妹。”

    “当晚潇湘弟子乘的那条船上便有铁扇帮的帮众,听得对方口出不逊,立时反唇相讥,双方由言语不和直至动上了手,潇湘派一方伤了六人,铁扇帮也有数名帮众挂彩,潇湘派两名全身而退的弟子赶赴合肥观礼,席间提及此事。”

    “那时我正在场,得知另外六人已返回报信,猜想此事恐难善了,须得尽早从中斡旋,我已暗中将事情的始末原由查问明白,以免先入为主偏听偏信,哪料想节外生枝,一波又起,这和事老到底没做成。”

    玉蜂儿在旁托腮静听,这时接口道;“温公子无故和我闲扯,我暗生反感,偷他银票是故意要在人前出他个洋相,至于偷别人的物事则多属顺手牵羊,其后钟离大哥揭穿了我,我一怕就想夺门而逃,却被人用飞抓制住穴道,温公子不计前嫌替我解围,并要带我离去,我由衷感激,也就不再恼他了。”

    她瞧了雪疏狂一眼,接着说道:“不料向潇湘三奇出手之事又给人喝破,我情知麻烦不小,又不想让温公子见我当众出丑,于是恶言相向,逼他自行离开,而将盗来之物移至他的身上也是我们这一行中常有,人赃俱获,一栽到底,人在赃不在,我虽栽了跟头,对方也不好看,两边算是扯平,说到做贼的吃甚苦头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当时我不知温公子乃是铁扇帮的要紧角色,于两家过节更不知情,温公子曾极力维护过我,但凡知晓内情,宁可跟头栽到家,我也决不能再为他们双方架梁子。”

    “潇湘三奇赶到南京无疑是来寻铁扇帮论理,还没真正照面,随身的银两暗器便先到了对方手中,这口气焉能轻易咽下?定会猜测是铁扇帮意在立威,存心设局加以羞辱,侠驾放心,纵无这封书信,我也要前去分说明白,该我担的,我决不推诿。”

    雪疏狂颇感意外,实未料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而见她神色真挚,又分明确出肺腑之言,一时间越觉得这小丫头捉摸不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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