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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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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做什么?”费玄则微张着嘴看了看旁边的师兄。
  山风拂过崖上林野,交织的枝叶哗哗作响。
  下方山寨空旷之地,二十多人齐齐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两眼乌黑呆滞,看去的方向却是什么都没有。
  口中纷纷嚅着极小的声音,三人靠近过去,方听清。
  “……记下了,别演了。”“张飞张飞张飞……”
  “锵锵锵齐咚咚齐……”
  就三人念叨‘张飞’可能是那邪修的时候,坐在地上的人群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艰难的偏过头来,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干涸起皮的嘴唇激动的抖动。
  “劳烦,三位可否帮我等报官,感激不尽。”
  “你们这是怎么了?”
  费玄则过去将那汉子拉过来,对方一脸憔悴,就像被狐妖吸了一晚上的阳气,走路都在东摇西晃难以站稳。
  被问及怎么回事。
  那汉子猛地惊醒,下意识的就往地上坐去。一旁剑柄伸到汉子腋下,秦守言手臂一挑,将人重新挑站直了,剑柄哗的自开,露出一抹冷芒压在了对方颈脖。
  “说。你们到底遭遇何事,那张飞又是何人?”
  魁梧汉子感受到颈上冰凉,双腿都在发抖,看着面前的剑锋,这才结结巴巴的说起昨晚的事,说到最后,这个大老爷们委屈的‘哇’一声哭了出来。
  “……哪有这样的人……逼着我们看了一晚的戏,不停来回重复……还让咱们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将故事背下来……背不了,他就要将我们从悬崖扔下去……好吓人……还将寨里的金银全带走了……不留活路啊……”
  秦守言、费玄则一脸愕然,这种事他们头一次听说,旁边清冷的女子,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很快又忍了下去。
  “那你们背了?”
  汉子抿着嘴唇,埋下头默默的点了点,细如蚊声:“背了。”
  “那他又去了何处?”
  “不知,他将一个道士拉上牛车,天不亮就下山了。”
  秦守言‘嗯’了一声,便招呼师弟师妹离开,至寨门时,脚尖挑起地上一支还未熄灭的火把,唰的飞去寨楼,触及木柱‘轰’的燃烧起来。
  “尔等最好立即下山,若让我三人再遇上尔等从操旧业,一律尽除!”
  三人出了寨门,看去蜿蜒的山道,大抵还是要继续追踪。
  山寨火势渐大,人声吵杂还在传来,金色的晨光照在秦守言脸上,面无表情走在两人前面,一路追出来,尽在别人屁股后面,让他心里极为不舒服,只是不好在师妹面前展露。
  停了停脚,他回过脸,再次露出温和的微笑。
  “那个张飞,性情古怪,看这些人,定是被他用了什么邪术,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
  “师兄放心,我与师姐定听你的。”
  费玄则持剑抱了抱拳。
  天光倾泻云隙,此时被提及的那位‘张飞’正赶着牛车,缓缓行驶在数里之外的山脚泥路,疯老头抱着一个好看的木偶在车里呼呼大睡,一只脚都搭在外面一摇一晃。
  陈鸢打了一个哈欠,车身摇晃里,目光瞥去一旁双臂环抱小心谨慎的胖道士。
  “到处招摇撞骗不是事,我这里正好缺人,过来帮我拉拉看客。”
  胖道人挪了挪身子,将脸偏去一边:“哼,我乃仁德天师座……”
  “一月五两。”
  “我乃堂堂天师门下弟子,岂做这种伶人把戏!”
  “十两。”
  “本道是出家人,修道的!”
  “二十两!”
  道人看着陈鸢比出的两根手指,张开嘴的又闭上,正犹豫时,声音再次过来:“二十五两!”
  “二……”胖道士艰难的伸出两根手指看着,吸了口气又将脸偏去外面,“算了算了,三番五次都碰上你,肯定是莫大的缘分。”
  “三十两。”
  胖道人转过脸来,笑的眼睛眯的快看不见了。
  “东家,本道孙正德,你说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陈鸢跟着笑起来,抽了下鞭子,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颇为好奇对方来历。
  “一口一个本道,你真是什么天师门下弟子?怎的不见你会法术?”
  名叫孙正德的胖道士,眼珠在缝里转了转,洒了下袍袖正经了神色。
  “自然是。至于法术……”
  “你根本就没学。在我面前还装?”
  陈鸢目光冷了下来,令得道人哂笑两声,颇为尴尬的将腿盘了盘,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本道……确实是天师门的,不过……不过是在天师门后厨里打杂……”
  陈鸢想过几个可能,没想到是这样的身份,不由莞尔。
  “你顶着天师门名头招摇撞骗,不怕被抓回去?”
  “天师门没了,我趁乱逃出来的。”
  说到这里,道人也不用陈鸢问,他叹了口气继续道:“北面胡人南下肆虐,兵锋之下焉有完卵,对方军中也有祭司……他们比拼不过,借军队之便,断了天师门风水,又驱赶百姓上山,掌门不愿波及百姓只得让门中诸人携门规下山,继续斩妖除魔,为天下太平出一份力,之后世道安定再回山门。我便那个时候趁乱出来的,想到这边安定,就一路过来了。”
  听完始末,陈鸢倒是有些佩服那位掌门。
  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北面的事,至于修道上,这胖道人也是满口胡诌当不得真,过了一段,泥路趋于平稳,两侧已见不少农田,一片片稻子青黄相间在风里轻摇。
  田间农人忙活,带着家中老小除虫、拔草,不时喝斥两声揉着泥巴的孩童,看到路上过来的牛车,也只是看了眼,便继续躬身忙碌。
  按理如此勤快,地里的庄稼不该是这样才对。
  陈鸢正疑惑间,后面另一个岔路口,一辆驴车晃晃悠悠的拐过来,陈鸢放慢了牛车速度,就见那驴车上满满当当的水桶,旁边还有几个汉子不停用布巾去沾晃出来的水渍,随后又拧进水桶。
  几个汉子全身都是汗,看得出是从大老远将水拉回来的。
  “正好前面有一村子,过去演上一出。”
  远远见那驴车拐去的道上,延伸的尽头,是炊烟徐徐的村落,村口大大小小的人儿正提着自家桶、盆等着驴车过来,挨家挨户的取水。
  “好牛!”
  陈鸢将车牛停在村口,看着那边村民分水时,一老汉看到拉车的大青牛,眼帘半阖,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过来,小心的摸去牛头。
  “这牛好啊……有些年岁了吧。角温而不凉、毛少骨多、六齿齐全,它脊骨怕有十三节……这位郎君,老汉说的可对?”
  老人双目无神,言语平缓。
  天光温热,老牛还是颤了颤。


第二十章 土地
  村口人声吵杂,村民围在驴车四周,挨个上前往自家木盆木桶里接水,后面等候的便与邻里、亲戚有说有笑,偶尔也会好奇的看去村口停放的牛车。
  此时的陈鸢正诧异的看着瞎眼的老人摸索牛头,“老人家会相牛?”
  “呵呵,庄稼人多少知晓一些的。”那老头摸过牛脊,又在肋上拍了拍,“此牛下颔垂皮分叉,胸腔宽广,毫筋作地有声,当真良牛。不过年岁越长,你可要当心一些,老牛不一定都是温和性子,驾驭不慎,恐要妨主。”
  这是在提醒我?
  陈鸢下意识的看去老牛,青牛‘哞’的叫了声,眨眨眼睛,垂头伸出舌头卷去路边杂草。
  “东家,看啥呢,咱们来干嘛的。”胖道人看了会儿村子分水,笑呵呵的缩着袖子过来,“一个人跟那老牛唠嗑呢,他们水快分完了,咱们是不是把架子搭起来?”
  嗯?
  我一个人?
  陈鸢愣了一下,再看去老人的方向,哪里有什么人,反倒是一座两尺高的小庙立在不远,地上几簇已经不知燃尽多久的香烛,里面是一尊披着红布的石雕土地,看上去有些年月了。
  跟刚才的老人有八九分相似。
  难道刚刚跟我说话的,是土地公?
  “东家?”胖道人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陈鸢这才回过神,笑了一下,便与道人去车斗将木偶戏的东西一一搬出,就在村口搭起简陋的台子,顺道拍了下老牛的脑袋。
  “难怪你在刘府时那么有灵性。”
  哞~
  老牛抬起头歪了歪,继续磨着口中杂草。
  “我又不吃人……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这里人多,陈鸢没有多说下去,之后路上再跟这头老牛好好掰扯,眼下,原本抬了水回去的村中百姓又聚集回来,看到搭建起的台子,兴奋的围着那边的胖道人。
  “道长,你们这是开坛讲法?”
  “非也非也,实乃本道知本地百姓清苦,便与这位福主一起,为各村各镇的百姓演几出木雕戏……”
  这样的场面,孙正德那是再熟悉不过,被围在中间,颇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微微仰起下巴看去天空。
  “木雕之戏,修身养性,由本道道法加持,也能祛病解厄。”
  “那能不能添丁进口啊?”旁边有人问了这么一声,引来其余村民哄笑起来。这个世道年月,家里多一个人,就多张嘴,若是遇到太平年,家里多个人,也能多个劳力,自是巴不得呢。
  陈鸢看着胖道人在人群里游刃有余,自己将他弄过来是对的,别的不说,和别人打成一片的本事就比他强上不少。
  不久,台子搭建好了,陈鸢便将木偶拿去台子下面,往日需要几个人的事,自法力成型,操作普通木偶没有任何困难,躲在下面,也是为了不让看客瞧出门道来,将人惊扰。
  当然,昨日那些匪类是另当别论。
  不多时,孙正德敲响铜锣,在台下招呼村里人看戏,陈鸢则在后面牵引法力驱使一个个木偶与三爷的木雕演绎情节,都是成型的故事,跌宕起伏,让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村中百姓看的如痴如醉。
  耳中仿佛响起了金戈铁马的声音,跟随台上那黑脸浓须的木偶,化作兵将在沙场中厮杀。
  有过山匪那次,陈鸢操作木偶更加熟练,台词、动作上增添修改了不少地方,更能引人入胜。
  快至晌午,三出戏才堪堪演完。
  “多谢各位捧场,我俩就告辞了。”
  陈鸢从台后出来,朝意犹未尽的村中百姓拱了拱手,继续演下去,只会像山寨那些匪类一样,被牵走太多的精神气,对这些苦哈哈来讲,可不是好事。
  众人见两人不收分文,故事又好,多少有些好感,村里老人干脆做主,让大伙凑些吃的给两人当做午饭。
  “村里年景不好,家家户户不宽裕,但一顿还是凑得出来,两位可千万莫要嫌弃。”
  山里有人好有坏,但陈鸢遇到这处村子,至少人都是朴实的,有几家农户家中稍好些,凑了白面给两人下了面条。
  陈鸢原本想要叫醒师父,可熬了一晚上,疯老头瞌睡的紧,模糊的‘嗯’了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了过去。
  只得他和孙正德在戏台前呼呼的吃起来,顺道好奇的询问村里人外面庄稼怎么回事,问去的那人,正是让他二人留下吃饭的那位老头。
  “我二人驾车过来,见田间庄稼青黄交杂,又见驴车拉水,可是这方无水灌溉?”
  村里老人点点头,随即叹口气,“咱们这里就是这样,年年旱地,过个二十里,又水土湿润,就咱村啊,到了这个时节,不知怎的就没水了。”
  “那到源头探查过?”
  “看了,里正还请了衙门里的人过来,找不出原因,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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