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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显真君-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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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查探一番,怎的还带一个妖回来?”
片刻,阴风刮过庙前,高长的身影拎着一个阴魂跪伏下来:“王兆远向真君复命。”
一同而来的,还有一条大蛇,白花花的鳞片起伏扭动,长长的蛇身蔓延过街道,甚是吓人,若这个时候有附近百姓开窗看上一眼,恐怕接连几日都吓得睡不着觉。
“你是丹霞山里那条蛇?!”
相隔两月,经历之事繁多,陈鸢差点将这条白蛇给抛在脑后,白蛇吐着信子点了点头,旋即,头顶化出一个女子的轮廓,向屋顶陈鸢福礼,看得出下山游荡的时日,途中也学过人间的礼数。
吱!
似乎听到门外动静,起夜的徐氏打开房门,看到庙前盘着一坨犹如小山般大的白蛇,脑袋嗡的一下空白,脸上血色都在瞬间褪去,战战兢兢唤着丈夫的名字,徐怀遇本就机警,听到妻子的声音,急忙起床,见妻子站在门口神色难看,顺着目光望去,就见一条硕大的白蛇朝着真君庙俯身,像是在叩拜。
“别说话,兴许是山中精怪,慕名而来拜会恩公的。”
徐怀遇将门扇轻轻关上的一刻,心都在突突狂跳,这辈子上过疆场,杀过人,可这般庞然大物,尤其还是渗人的蛇类,也免不了心生恐惧。
夫妻俩赶紧上了床,互相拥着默默将被褥盖上,顺道把头也罩了进去。
屋外,夜风呜呜咽咽的盘旋真君庙周围。
白蛇的事,陈鸢之后再过问,眼下他听完王兆远讲诉院中发生的事,手中那瘦瘦巴巴的阴魂,单手一抬,直接将对方隔空提了起来。
心念一起。
煌煌金光,犹如火焰般弥漫那阴魂周身上下。
“啊啊啊……”阴魂撕心裂肺的惨叫,不过落在空气里,只是一阵阵风声拂过罢了。
就像烈火灼烧,雷电过身一般,阴气四溢,发出嗤嗤作响声。
“私通有夫之妇!”
“谋害他人性命!”
“还想斩草除根……当真恶事做尽!”
每一句都蕴有怒意,陈鸢隔空一抓,像是捏住阴魂脑袋,猛地砸去地上,负手转身面向洛都府衙方向。
双唇不动,却有声音传开。
“洛都府衙大小官吏可听吾声,承宁坊间程家事有蹊跷,那程姓男子尚未死透,速去解救!”
……
此时的洛都府衙上下的官吏正睡的香甜,淡淡的声音传入耳中时,有梦进来了,梦里万丈金光的神人显现,言城中有冤屈之事。
顿时一个个从梦里惊醒过来,越想越不对劲,便以为神人托梦,当即不敢怠慢,不等同床的妻妾询问,唤来丫鬟,简单洗漱一番,穿上衣袍就往外赶,就在府衙外碰到一辆辆赶来的马车,一问才知诸同僚竟做了相同的梦。
洛都府尹眼下更是确认事情没那么简单,便亲自带上赶来的官吏、衙役,几乎能带上的都带上,急匆匆赶往承宁坊。
到了那边,果然寻到了办丧事的小院,在里面见到了昏厥的妇人,以及一旁抽泣的孩童。
“一个妇人一个孩童,凶手呢?”
府尹在屋里走动,看着灵堂里直挺挺躺着的尸体,想起梦中神人所言尚未死透,莫非眼前的尸体当真没死?
他让一个衙役回去找来仵作检验尸体,在脱下的鞋袜里,看到尸体双脚底,被各钉了七颗短钉,又在发髻里,寻到了三颗,幸好钉子较短,只是钉破了头骨,未伤及脑髓。
“启禀府尹,看门道有些邪门儿,不如让天师府的道长来看看?”那仵作小心翼翼的看着黑漆漆的十多短钉,心里有些发毛。
那边,府尹见尸体并未苏醒过来,心里也有些焦急,经仵作提醒,寻天师府的道长说不得有奇效,不多时,两个衙役出院骑马飞奔皇城脚下的一栋大宅。
听闻此事后,便有一个道士跟着过来,检查了那十几枚短钉,又端详了尸体,掏出一张符将其揉烂丢进盛有凉水的碗中。
指尖水面写写画画片刻,让衙役帮忙给尸体喂下去,顷刻间,就见面色死灰的尸体,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让周围府衙的差役、官吏看得那叫一个惊奇。
“此人用心歹毒,用封魂钉将天灵、地窍封住,不让其魂魄出来,去城隍那里伸冤,当真想的滴水不漏。”
那道士将这些短钉一一收入口袋,准备带回去做场法事将其悉数销毁,顺口也问府尹是如何发现的。
那府尹一五一十将梦中神人的事告诉对方,后者抚了抚短须。
“府尹,不妨将此事挪到真君庙前审理。”
府尹皱了皱眉头:“这是为何?”
“梦中神人,就在真君庙里。”道士抚须轻笑道。
第一百四十一章 天地人三公
晨日推着青冥的颜色,沿着城墙蔓延大街小巷。
渐渐有了人声喧闹的街道上,有人挥舞着手臂朝周围高呼:“府尹要在真君庙前亲审重案,大伙快去看啊!”
洛都是一国都城,人口繁多,府尹亲审案子,已是大事,还要在真君庙前审理,一时间在城中街巷疯传。
没到半个时辰,皇宫里,正翻看昨夜还未批完奏折的公孙伦也听到了。
“李卿这是要干嘛?”
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宦官,再三确认了一番后,索性将奏折丢去龙案,朝近侍打了一个响指:“换衣,随朕出宫一趟!”
不仅仅皇帝,庆王公孙隶也听到消息,他对案子没什么兴趣,可落到真君庙前,那就来兴致了,自庙成后,一次也没去过,眼下正好,跟着过去看看。
顺道也看看曾经自己的中护军过得可还好。
备好车马出了王府,此时的大街上,除了讨生活的百姓还在忙碌,稍有空闲的人多数已朝那边赶去,一时间,城中人潮拥挤,里三层外三层的站在真君庙外,距离最近的一座茶楼,都被人包圆了,豪绅、文人雅客摆上瓜果,准备好好看这是一场什么好戏。
不过最难受当数徐怀遇,忙里忙外的招呼,还不忘告诫香客今日不能敬香了,主要他还担心昨晚那条蛇还未离去,他小心翼翼查看了祠堂,没有见到那硕大的白影,这才放心了许多。
只是那神树上,不知怎的,经过一夜,怎又多了三个人状的木雕。
这时,时辰也差不多了,人群一阵涌动,渐渐分开,就见府尹李望朝身着官袍,神色威严大步而来,坐去摆在庙前的审案席上,拍响了惊堂木。
“带犯妇程氏上来!还有她丈夫程铁柱!”
有人听到府尹这句话,哎哟的叫出声来,引得周围人望过来时,那人赶紧说道:“那程氏我认识,她丈夫不是死了吗?尸体都在灵堂摆着呢,怎的上堂来了。”
这话让周围许多人一片哗然,心里更加好奇了,片刻,便看到戴着枷锁的妇人,披头散发的被两个衙役押着挤过人群来到案桌前跪下。
稍许,人群骚动,原本旁人口中死去的男人坐在一张编制的藤椅上,被衙役抬着过来,一旁还有孩童跟着,紧紧的牵着父亲的手。
站在人群中的公孙伦也颇为好奇,这人怎么死而复生了。
“诸位安静!”
府尹李望朝拍了拍惊堂木,待周围声音稍减些许,他声音威严中正:“犯妇,可认得眼前这人?!”
那边跪下的妇人,显然在昨晚就被用过刑了,脸色苍白,还有几道皮鞭印,她瑟瑟发抖的偏了偏脸,看了一眼藤椅上,正怒目望来的男人,吓得浑身一抖,压低了声音道:“是妾身丈夫!”
“那这人又是谁?!”
府尹拍拍手掌,就见一侧的衙役捂着口鼻抬了什么东西上来,将上面白布掀开,顿时一股血腥恶臭扑面而来,竟是一具湿漉漉的尸体,腰身都被卷的粉碎。
程氏吓得呆住了,不是说会法术吗?怎么就死了?
“说!”案桌那边府尹的声音暴喝。
妇人顿时一激灵,失了口,说道:“是妾身姘头……”
哗!
周围一片吵杂掀了起来,其中有住在承宁坊的人,捡起地上的土块就朝程氏扔了过去,骂道:“昨日,老子可怜你一个寡妇将来孤零零一个人带孩子呢,想不到这般不知廉耻!”
大伙都不是蠢人,一听这话,大致明白了程铁柱为何忽然身亡,令得周围人异常愤慨,纷纷破口大骂。
有人拿起石头丢去对方脸上。
“贱人!”
“好了!”府尹拍响惊堂木,目光落到妇人脸上:“你将事情原委,当着众人的面一一说出来。”
妇人垂着头,已经不敢抬起,尤其不敢去看丈夫的目光。
“……是他先引诱的我……原本是拒绝的……可妾身丈夫为人木讷,常日在外,妾身心里寂寞,便忍不住跟他好了……后来……”
后来两人时日一久如胶似漆,想要常在一起,可又不能让程铁柱忽然死了,惹人生疑。便想了一个法子,给对方下药,让其咳嗽不止,让外面人知晓他得了病,后来去瞧了城里大夫,开的药也确实有效,可架不住,妇人每日每顿都在饭菜里放药,让其咳嗽越来越严重。
“他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还说要防我丈夫死后,魂魄去城隍那里告状,便又用了短钉将他脚底,头顶封住,其实妾身并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没死……”
“哼,那你儿子呢?好好一个人,非要杀他,分明就是蛇蝎心肠,还想狡辩!”昨日,李望朝就已从孩童口中得知其母伙同奸夫要杀他的事,心里早就憋的火起,见事情已水落石出,顺道警醒了周围百姓,便重重落下惊堂木,喝道:“将此妇押回大牢,先行一遍通奸刑罚,再择日问斩,带下去——”
“好!”一众百姓兴奋的拍手叫好。
程氏惊恐挣扎,朝着那边的丈夫还有儿子哀声求道:“夫君、小童救救妾身,救救娘亲,娘亲不想受罚,不想死啊!”
程铁柱脸色惨白,显然虚弱开不了口,只是怒目瞪着挣扎哀嚎的妻子。旁边的儿子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湿红了眼睛,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孩童哽咽的朝程氏喊道:“你不是我娘亲,我娘亲才不会杀我和爹爹的。”
妇人的声音断去了,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面前的父子俩,忽然嚎啕大哭起来,被衙役拖行在地上出了人群丢进囚车拉走了。
“府尹当真青天啊!!”
“是啊,明察秋毫!竟将老程死而复生,将这对狗男女绳之以法!!”
看完整场审讯的百姓无一不叫好,就连人群里的皇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就是那奸夫这般死了实在太便宜对方了。
此时,那边案桌后的李望朝笑呵呵的朝周围百姓摆了摆手:“诸位乡亲莫要夸赞,其实这非我府衙之功……”
他斟酌了一下言辞,继续说道:“……乃是昨夜,神人托梦,我府衙上下官吏,俱是梦见,才得知堂堂一国之都,竟藏有这般肮脏之事,否则,本官与诸位同僚属实难以发现。”
听到这话,公孙伦眼中亮了亮,‘难怪要选在真君庙,定是陈鸢托梦,这么说来,他魂魄当真在庙中!’
四周百姓自然想到了这茬,就算没想到的也被其他人告知府尹话里的意思,一个个眼中像是能放出光来。
不远的徐怀遇此时也才知始末,不过心里没什么好吃惊的,他早就知晓恩公魂魄就在庙里,还让自己去办事里。
想到这里,不由又挺了挺胸口。
“爹,你做什么?!”
这时名叫小童的孩子有些不知所措,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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