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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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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高衙内兴之所至携美娇娘前来逍遥外,也时常有风流文士前来吟哦,不外乎是赞叹这山中楼阁泉水风景秀丽的诗词歌赋,往往正挠到高衙内痒处。
茫茫夜色中,刘全靠依稀可见的星光辨识方向,同时浑身戒备,二层楼武夫境界,比起寻常兵卒来是强出太多,可倘若遇上了猛虎黑熊还是捉襟见肘,毕竟还只是锤炼得结实些的血肉之躯,比不得野兽的尖牙利爪。
在山林间穿梭了不知多少时候,再加之先前被绑缚了足足有有十几个时辰,刘全身手也有些迟钝下来。
就在这刘全身躯稍微放松的的一刹那,刘全身后那棵老松上有个模糊影子蠕动起来,刘全刚刚有所察觉时,便有一点银光炸出,随后千倍百倍地放大开来。
刘全全然没有反击的机会,那抹银光就在他脖子上方相差丝毫停住了,略微大动作的颤抖都能让那雪亮刀锋切入他的后颈根子。
“一六三,骑四。”刘全举起双手,说出了这些。
身后那重如山岳的压力骤然消失,刘全腰间悬挂的牙牌也被摘走了,片刻后刘全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再扭头时身后的模糊影子已然离去,重新依附在某个阴暗处,随时准备发动鬼魅般的一击。
高衙内出行,身边除了明面上的几十骑和混在骑卒中的家族供奉外,还有一人藏在暗中,极精暗杀之术,本是大尧专门为朝中大员安排的死士,却被那对高衙内宠溺非常的一州将军拿来公器私用。虽说只有这一人,却可以几近不眠不休,平常的衣食住行也全然不和刘全以及其他同袍一块,让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不合群的刘全也有些感慨。
既然遇上了此人,就说明高衙内驻地已经近在咫尺,果不其然走上不过百余步路程,刘全眼前就是一片平坦地面,林立着二十余个帐篷。帐篷中所居显然是普通士卒,三四人都窝在半丈多大小的空间里,高家供奉倒是人人能能独住一顶。
唯有这些林立帐篷旁二十丈处,有楼阁朱甍碧瓦雕梁画栋,恰似仙鹤立于土鸡群中。
在这山林中营建这么一处豪奢住处,高衙内也是下了不小的本钱,仅犒赏出力兵卒的银子便有二千两,除此之外将物料运入山林中的人力物力更是不可估量,就是为了这位将种子弟在烹茶会客时能有个舒服住处。
帐篷周围还点起了几处篝火,十几名骑卒三三两两散布四周,神情戒备,守夜人是三班倒,过不了多久就能回去睡觉的第一班人依旧警觉,其中有人听得树丛中有沙沙声响传来,当场就持弩上弦,更有三五人抽刀出鞘,缓缓进逼。
“烧饼一文钱两张。”
“黄酒二钱银半壶。”
对上了暗号,持弩欲射的松了弦,抽刀的收刀入鞘,最先听见动静的骑卒问道:
“可是刘大人?”
来人整个身子都从树丛中钻出来,正是刘全无疑。武道境界不高,却是高衙内心腹,又有从七品武官身份,被这些普通兵卒身份的精锐骑卒称一声大人也是理所当然。
“公子可曾睡下?”
“不曾,兄弟们刚才守夜时,公子还刚刚出来过,此时想必还醒着。”
听得这人回答的刘全松了口气,便走去那与周遭帐篷格格不入的那楼阁门前。
“哦?如此说来,枪谱想必只能是在张五身边?”高衙内倚靠在塌上慵懒开口,身旁美人正轻轻捶打其后背。”
“正是如此,按公子吩咐,将那姓魏的小子翻来覆去折腾了好几遍,仍是没有说出张家枪谱下落,其余不相干的倒是说了不少,看样子也不像扯谎,不出意外,就在张五身边。”刘全不敢抬头,生怕睁眼便是高衙内禁脔身上那些他不该看的东西。
“差事办得不错,下去歇息便是。”
刘全退了出去,回想起先前一举一动似乎并未出什么纰漏,这才放松下来。深知在这高衙内面前耍心机,不比一个三岁小儿在他面前玩毒更加容易的刘全一声叹息,既然已是而今这般局面,只能尽量把谎圆得漂亮些,毕竟自己偌大个把柄还在人家手中,实在是身不由己。
高坎活动活动筋骨,忽的对身边这张妖冶面庞有些烦了,便挥挥手将其驱走。这个将种子弟此时耐性极差,如此,便等不及那江湖武夫张五乖乖把张家枪谱送上门来。
他自己去取。
这一州之地,他何处不可至,何物不可取?
第43章 兵来枪挡将来枪破
栖山县,张府。
正是个月明风清的好天气,久未露面的张五拎着个酒葫芦上了屋顶,模样邋遢,一件大氅胡乱披上肩,许久没打理过的雪白胡子和头发一样纠结在一起,却全不在意,寒风拌着葫芦中冷酒一同灌下肚,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这些潇洒举动全入了夫人李氏的眼里,便是十恶不赦的罪行,才出关不去看看他们娘俩也就罢了,偏生衣冠不整窜到墙头上去喝那酸尿,真当自己是猴儿不成?当即就是一声河东狮吼,给正在门房小间里酣睡的陈十差点吓下床来。
震天响的嗓门饶是张家宅院附近几家也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些邻居人家一听是李氏声音,皆是苦笑,拿被捂头,显然是对此情景经历极多。
听得媳妇吼声的张五身上那股子潇洒劲烟消云散,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张五就从屋顶上不着力道地跃到地面。
“都那么大年岁的人了,整天不是关屋子里不知道干啥就是喝酒抽风,也没个正形。”李氏声音不见小,“闺女被你锁在家这么久,再不出气透透气可要憋出病来,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你教他舞枪弄棒作甚,性子也激烈起来,到时候还有哪家小子乐意娶咱闺女?”
眼瞅着媳妇火气越来越大,纵是武力非比寻常的张五也很是头疼,好生劝慰了许久又赌咒发誓所作所为皆是为妻女着想后才勉强平息了李氏怒气,当丈夫的窝囊到了这个地步,估计放眼大尧全境,也实属罕见。
发泄完了心中怨气,李氏反倒更添忧色,白天张五刚刚出关,那姓魏的徒孙就来敲张府大门,是口口声声说有要紧事情要告知师爷,才好端端露面没多少时候的张五一听他言语脸色立刻就阴沉得要滴水。待到那姓魏小子走后,张五转身就让他收拾金银细软,母女俩明天一早就回他老家。
还以为张五扯上了什么人命官司的李氏这才收拾完了包袱行礼,又差个张府下人去车马行雇好两辆马车,张家在栖山县扎根这么些年,值钱家当还是颇有些的。还有些大物件都一一藏在隐秘处,一连忙活到了大半夜才大致准备妥当的李氏见张五仍是漫不经心的模样,自然是气不打一出来。
张笑川此时已早早睡下,对于亲爹张五当日那顿刻骨铭心的敲打显然还是耿耿于怀,只是被告知要跟着娘亲回张五家乡省亲一趟。
“夫妻十多年,就连实话也不愿说吗?”李氏挽着张五臂膀,依旧如十几年前一般有力,让她面孔微微地红了一下。
“不是不愿,实是不能。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呸,又是这套说辞。”李氏啐了一口,“夫妻之间,有什么话不可说的。莫非你张五在外头养了个小的,想趁着我们娘俩不再逍遥快活?”
“不是。。。。〃
〃扯谎。”
“夫人听我解释。。。。”
“有什么不能共患难的。”李氏眉眼严厉起来,“十几年下来,难道还不能同甘共苦么。”
张五不顾李氏视线,又将葫芦口塞到嘴里好一会儿,知道李氏脸色铁青才识趣将酒葫芦放下。
“钱小子被人抓去,以此要挟要我张家枪谱。”
“是钱才?抓得好!当初往老娘脂粉里头掺辣椒面,害得脸上红肿得一连一个多月都没办法见人。”嘴上恨恨然,李氏心里却是担心的,“不会伤他性命吧?好歹也算是你徒弟,你这个做师傅的可别为了点什么物事害得人家把性命丢了。“
“这自然还不至于。”张五宽慰李氏道,“不过看似是找我徒弟麻烦,说到底还是冲着我这个师傅来的,毕竟树大招风,你男人我如今在这一州的名气也算是不小,总有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年恩怨找上门来。只是这次来的人有些不寻常而已。”
“你们娘俩先回去暂避些时日,待到风平浪静了再回来不迟。”
“忒大个男儿,胆气怎地还不如我这女子。”李氏撂下这话便甩开张五臂膀回屋,只留下握着酒葫芦的张五孤零零站在一片月色中。
张五的酒葫芦被人劈手夺去,咕咚咕咚咽了好几口才重新塞了回去,只不过已是空空如也。不知何时从床榻上起身的陈十打了个响亮酒嗝,“当年为了这么一口酸马尿,你我挨了多少下军法?”
“记不得了。”张五仰头,不放过葫芦里的最后几滴酒水。
“老子现在还记得那狗 日军法官的嘴脸,不过是是晚归营了片刻,就累得老子要挨十下鞭子。”陈十骂骂咧咧。
“谁叫你当年既管不住裤裆也管不住嘴,别人偷摸着出营都是小心在做,那家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陈十怎样,喝得烂醉还大摇大摆骑马从营门口纵马回来,不抽你抽谁?掉脑袋也不冤枉。”
“你还有脸说老子?是谁一发了饷就去边上村镇置办衣裳,人模狗样祸害了几个良家?”
“嘿。。。。”
二人一说起当年军伍之事,就借着酒劲互相揭起老底。
嘴上本事不如陈十的张五给说急眼了,最后摆出一条来,他 娘 的我张五有媳妇女儿你陈十有不。结果被后者不屑回嘴道,你媳妇女儿可服你?
两个岁数加起来快两甲子的老家伙斗完了嘴。
陈十张五并肩躺在地上,少顷,前者开口:
“做到了一州将军,怎还对你这么个在江湖里摸爬滚打的武夫较真,气量也忒小了些。”陈十愤愤不平。
“其实也不是此人心胸狭隘,若不是我当年对这些人情关节还拎不清楚,想必这时一州将军的高位也是可以指望的。”
“吹,你接着吹。“陈十嗤之以鼻,”现在还不是连人家小子都对付不了,还在这儿谈什么虚头巴脑的事,好好想想该如何应付吧,最迟那高衙内三天后也必然到了,要你张家枪谱,看你到时候如何收场。”
张五一笑置之。
任凭你是什么衙内将种,但凡我张五手上有枪,那就丝毫不惧,兵来枪挡将来枪破。
第44章 有一夫当关
高衙内脸色阴沉万万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的一桩轻松事,竟会一步步走到这么个骑虎难下的田地。
张府门前,横七竖八躺着包括两名四层楼供奉在内的十多名骑卒,皆是在地上痛苦呻吟。栖山县街巷并不如何宽敞,战马腾挪余地远不如步卒,剩下的高家私骑也都下马步战,列弯月阵型,前排持刀后排张弩,更有三名臂力出众的军中神射持硬弓拈弓搭箭立于高处,跃跃欲射。
跟栖山县上主簿打过招呼,心领神会的后者立刻安排县衙役张贴告示,随便找了个由头封闭了张五宅院周围的街巷,故而此时附近就只有张家人和高衙内麾下私骑而已。
带着下马步行的几十人来到张家宅院大门前,还本想先礼后兵的高坎在马上打了不知多少个喷嚏也没见张府开门,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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