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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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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和他们一样的还有多少烟雨楼子弟在江州,但他们毋庸置疑是最弱的一支,不然这些一架便能值百两银子的三连弩也不会交由他们使用以求万无一失,更多的人开始从蛰伏潜藏的深林地穴中出来,将刀剑对准了还浑然不觉的松峰山弟子们背心。
刀疤脸汉子将视线转向不远处隐蔽在茂密松针内的人,若不是事先知道,他也不会对这棵看上去无论如何树冠上也藏不下人的老松起疑心。
栖山县张家,这个与烟雨楼休戚与共的门派在张五老爷子死后依旧选择与他们站在了一处。松峰山于栖山县株连的张家门徒不多,许多都是在张五跻身武道六层楼声名鹊起后才入门,身后又多很有些背景,若是都按烟雨楼子弟那般力求赶尽杀绝,那江州官场上的反噬将是高旭绝不愿看见的场面,在栖山县张家被官府宣告为匪类并将张家宅院张家武馆团团围住后,仅有极少的人选择反抗,而后被格杀当场。
更多的人在明晃晃的刀子下束手就擒,被那些大腹便便的栖山县衙役用锁链栓在一处后带去衙门班房里蹲了几日就被他们显贵的家人领了回去,这些江州官宦权贵子弟虽说喜好习武,却不愿为一个感情淡薄的栖山县张家将己身性命都抛却出去。
归根结底,于这些人而言,栖山县张家不过是个练武艺的地方,没有再改换另一处便是了,情义或许有些,可分量绝不会重。
张家教咱们武艺,同时也借了咱们家族的势,说穿了不过是桩你情我愿的买卖而已,不过是卖家出了真材实料的货,这才有了许些情义。
但仍有如刘大石这般的栖山县张家门徒,虽明知不敌却仍愿逆势而起,拔剑生死。
寥寥几人抛却头颅泼洒热血,难以挽狂澜于既倒,更何况栖山县张家根基远不如烟雨楼深厚,又对松峰山与官府勾结的讯息一无所知,当日于张家宅院内走脱的人屈指可数,其中便包括了老松上的那位。
大车和骑马的松峰山弟子们愈发近了,近到刀疤脸汉子能将他们面上的骄横乖张看得一清二楚,他将无名指搭上了弩的扳机,因为他的无名指中指和拇指都被削掉了,这样他便再无法握刀。这也是那些松峰山狗贼在搜寻出刀疤脸汉子藏身处后,作为留他一命的代价,可这些带走他三根指头回去时还冲他嬉笑的人又怎会想到,刀疤脸汉子又将向他们射出复仇的箭矢?
老松上的人还是未曾有丝毫动静,不禁有些惶急的刀疤脸汉子见当头一辆大车已从他面前驶过心中暗骂,那使弓的老爷子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再不发箭,再想尽全功便。。。。
他未曾想过,以箭术出众著称的一位昔日大尧边军校尉,又怎会不知晓何时才是出手的好时机。
队伍中当先一骑是这些松峰山弟子的领头人,更兼有松峰山外山执事的差事,距离体内生出武夫气机也不过一线之差而已,是这一行人中身手最好的人,在纵马疾驰中体魄也一直保持一触即发的状态。
自打出了槜李郡城后他心中警意骤增,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未曾涉足武道者实难体会其中奥妙。
不过这松峰山外山执事虽说体魄始终紧绷,却不相信在这江州还能有人敢向正是如日中天的宗门出手,且不说江州境内江湖势力松峰山已登临绝顶四顾无人,还有山主和官府那层不可说破的关系,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松峰山的队伍?
烟雨楼敢!
不远处老松上泛起的一点铁光让这领头的松峰山外山执事有些疑惑,这般偏僻的所在,何来铁器,莫不是。。。。
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才从他脑中浮现,便望见眼前那一点铁光已然距他咫尺之遥,这是一把极好铁胎弓射出的极快的箭,一箭能洞穿三层熟牛皮甲,自然也能洞穿这松峰山外山执事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这松峰山外山执事拔箭横封于咽喉前挡下了那一箭,纵是如此手腕仍是被箭上带得劲道震伤。
开这般的硬弓必然须得比寻常弓弩耗费更长的光阴,或许不会多长,但几个瞬刹的功夫,对于武夫而言正是迫近贴身搏杀的好时机,更何况他骑乘的还是一匹好马,那棵老松不过在数丈外,是纵马一个冲刺就。。。。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胸膛的空洞喃喃道:“咄咄怪事。。。。”
又是洞穿头颅的一箭,这松峰山外山执事从马背上仰天栽倒,他至死也未曾想到,为什么那棵老松中埋伏的杀手能在这般短的光阴内连射出三支如此劲道的箭矢,莫非这棵并不算高大的老松内拥挤着三名弓手?
然而他却不知晓,在两年前武杭城内的法场上,有人用这样的箭术居高临下,压制了足足半个百人队。他阖眼前最后看到同伴们面对从小道两侧高草中射出的弩箭毫无防备,来不及拔箭格挡便纷纷中箭栽倒,而后被从两侧呼喝而出的人又在胸口补上一刀。
第254章 拔剑生死(下)
小道两侧设伏的烟雨楼子弟们在目睹那松峰山领头骑士后仰栽下马背后,无需号令便向松峰山的仇敌们发弩,在那名数十支弩箭在两次呼吸间尽数射向了护卫的骑士和大车的车夫,没有甲胄傍身的松峰山弟子们甚至还未能拔剑出鞘,便哀嚎着从马背上栽倒下地,来不及做什么动作便被随后赶到身旁红了眼的烟雨楼子弟们补刀。
三连弩发完三支弩箭后再次装填上弦是件无法在几个瞬刹内完成的事,也是这种使用机括弩机的弊病,一轮弩发完后往往还等不及再装填上弦便须得拔刀近战。
不过这是令烟雨楼子弟们极快意的时候,如鼹鼠一般躲藏在地下阴暗处三年后,他们终于又一次站在日光下,向松峰山不共戴天的死敌挥刀。
兴许这些押运大车的松峰山弟子在负伤前战力还要强过这些侥幸苟活至今的烟雨楼伏兵,以至于有并非要害中箭的轻伤松峰山弟子,拔剑与后者交手还能占到上风,由此亦可窥见烟雨楼部众战力与数年前已难相提并论。
然而在这些弩箭射过一轮后还能保有战力的,也不过三四人而已,其余人等多是从马背上栽下地后便出气多进气少,拔剑都艰难,谈何与人对敌。
最后一名松峰山弟子背靠着大车的车轮退无可退,鼻涕和眼泪都糊在面上也无暇去擦,向缓缓进逼的烟雨楼部众们胡乱而不成章法的挥剑,他想逃,可他大腿上中的那支箭断绝了他逃的希望。
他是这一行中年级最小的,才从山上下来历练数月,方才一路上对他最是照拂不过的师兄就这么被一刀划破了肚子,白花花粉嫩嫩的肚肠流了一地,捂着肚子倒下去的时候身上又多了十几个透明窟窿,那些杀红了眼的伏兵疯也似地在那些尸身上宣泄冲天的怒气。
“你们。。。。是什么人?我们都是松峰山的弟子!”这面上稚气未脱的松峰山弟子颤声道,“放我回去,这些东西,马,大车都给你们,我,还还不想死。。。。”
他没有从面前这些人眼中看到动摇与怜悯的神色,这些伏兵面上还沾有他师兄们犹温热的新血,满眼都是讥讽和嗜血的意味。他究竟做错了什么?松峰山难道不是江州声名最好也是最大的门派?他从数十同乡中被选中成为松峰山弟子时旁人的艳羡都被他看在眼里,这些都做不得假,可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人要杀他们?
“门派的恩怨,不干你们各人的事,只是被裹挟进其中以后,诸事皆不由己罢了。”背负弓箭的老人在林立的刀丛外发声,近旁的烟雨楼子弟们给他让出了一条通路,让他走进刀丛之中,“错不在你,错在松峰山,只是你身为松峰山弟子,便错了。”
“可我又没做过什么错事。。。。能不能放我走。。。。”
”闭上眼,我给你个痛快。”
他望着面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老人,明白自己绝没有再活命的机会,徐徐闭眼后口中喃喃道,“娘。。。。”
“弩箭都拔出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只是一伙胆大包天见财起意的山贼。”背负弓箭的老人轻震手腕抖去刀上血迹后收刀归鞘,“看看这些大车车厢内有些什么,若有什么方便带走的细软就。。。。”
大车内刮擦板壁那细不可闻的一点响动,没能逃过老人那对能听见百步外野鼠窸窣的耳朵,这令他幡然戒备之余有些懊悔自己的疏忽,大车的车厢内所押运的未必就是货物,也有可能是活生生的人。
还未等老人向身边人示警,大车车厢一侧的板壁便被人破开,用手中短剑杀伤一名烟雨楼子弟后抢过一匹马来沿小道向前逃窜!
刀疤脸汉子赶忙想要抬起三连弩来将那人射落马下,却发觉方才仓促上前时未曾装填上弦,故而只能眼睁睁望着这一骑从不足丈许的所在疾驰而过。
几名烟雨楼子弟的仓促发弩也仅有一支弩箭擦伤了马臀,反倒令负痛而行的这马更快几分,眨眼功夫便又奔出数丈之远,这不是他们手中三连弩所能及的地方,唯有老人背负的那铁胎弓是他们仅剩将此人留下的机会。
“陈十,快射!快射!决不能让他逃了!”刀疤脸汉子顾不得礼节也要对那依旧纹丝不动的老人吼道,“快射啊!再不射这人就。。。。”
曾是栖山县张家貌不惊人门房的陈十瞥了眼这惶急的刀疤脸汉子,心中微有些感慨,若是就凭借这样的人就想从松峰山手中将烟雨楼光复,任重而道远。
他是这些烟雨楼子弟的领头人,既然说过万事俱备,那这一点小小的疏失又怎会不算在内?
拼命夹马腹意欲再催马快行的松峰山弟子在又奔出一箭之地后才敢回望,那些不由分说上来便将他同门屠戮殆尽的凶神并未撵上来,不过是射了几箭便再无动作,死里逃生的他开始盘算是先快马赶回山门稳妥还是就近寻觅山下松峰山秘密据点寻求庇护。
他不过是昨天守了整宿的夜,那领头的同门才让他在大车车厢内休憩半日,谁曾想才出了河清郡城走上这小道没几里路就有人胆大包天,敢劫松峰山的道,瞧那些同门的凄惨死相,如若没有些深仇大恨,又有那家要钱不要命的山贼会下如此死手?
还是赶紧先多奔出些路程去再做打算,松峰山这会儿是江州头一号的江湖门派,就算是再大的山贼,捋了松峰山的虎须,那也绝对经不起松峰山随意为之的报复,要知道高山主那可是。。。。
而他却未见,坐骑马蹄旁丛草中,有刀芒一闪。
一刀,一刀斩断四条马腿,断腿之马又前冲数尺后方才痛嘶长声,向前栽倒同时将马背上毫无防备的骑士也摔出极远的距离。
跌得七荤八素的松峰山弟子好容易才从地面上挣起来,恍惚间见有刀与身上衣皆染血的一人步步走来。
怎么回事?怎么四条马腿倏地就断了。。。。被尘土迷了眼的松峰山弟子揉揉眼睛,看清楚了面前那人面目,瞳孔骤然一缩,同时想起曾在山上传遍的那张画像,高山主亲口放出话来,但凡山上弟子有能擒杀此人的,不论死活,皆可为山上长老亲传弟子,并能随意阅览山上武道秘籍收藏,那副画中人竟就这般向他走来。
成为内山长老亲传子弟这般丰厚的奖赏曾令包括他在内的许多外山弟子都为之癫狂,要知晓松峰山在成为江州江湖执牛耳者后又收入相当数量的外山弟子,虽说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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