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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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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图一时的小利落到了和秦记票号俨然对立的两面上,得罪了秦记票号便等同于得罪了那公子襄。。。。
这普天之下,又有几人敢于得罪这位公子?
“在下也明白诸位心中顾虑,确实,早些年松峰山与烟雨楼产业尽数递交秦记票号代为打理。”将那水晶镜片将往上推推后这面若冠玉的江州分号掌柜微微一笑,“不过似乎近来松峰山与那秦记票号起了龌龊,名下产业包括从烟雨楼覆灭后得来那些都放出话去,请托人来打理。。。。”
“公子襄都不愿再接手的物事,你就这么吃下去,没想过后果么?”严履泰面色不变,“松峰山的产业就这么放出来,要知道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抢到手那可就是枪了白花花的银子,江州票号钱庄人才辈出又占据地利,就被你这般轻而易举有了可乘之机?”
“松峰山立规矩在先,自然是能者得之。”这江州分号掌柜又道,“大掌柜的,我虽说本事不及您,可好歹也在票号这行当中厮混了二十来年,趋利避害的道理还算知晓,事前也曾跟秦记票号的掌柜通过气,相信不会与秦家起什么龌龊。。。。”
“起不起龌龊已经不重要了,将你分号中收入的产业都还回去,再加上些添头。”严履泰露出了让人难以揣测是何用意的微笑,“把这些松峰山的产业都还回去吧。”
“大掌柜的,虽说我对您是一等一的敬重,可分号内事宜难道不该由分号掌柜担当?”
“没别的意思,不过提前告诉一声,你费尽心思为了从秦记票号接下那些残羹冷炙。。。。大概都要打水漂了。”严履泰低声道,“在江州变天的时候,宏恒票号将会选择在与松峰山相对的那面下注。”
第251章 睡虎
这些宏恒票号的分号掌柜们多听明白了严履泰的言下之意,却仍是按捺不住露出匪夷所思的惊异神色,江州江湖势力一旦与宿州宏恒票号扯上联系,那便意味着始终置身事外的票号便要入局,这在这些掌柜们看来并非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毕竟他们在一州之地倘若要撑起宏恒票号的字号,势必会与当地江湖势力来往,前者帮忙打理产业银两,后者则在当地提供庇护。
可严履泰先前言语,已然是在说这江州分号掌柜所为尽是无用功。。。。
宏恒票号将选择在松峰山的对面下注,那又将下在哪家上?要知道曾经唯一能与之分庭抗礼的烟雨楼,与有一名六层楼武夫的栖山县张家都已不复存在,昔日的附庸朋党都小心翼翼隐藏在暗处,生怕被如日中天的松峰山一同清算。
更何况这些分号掌柜们或多或少都知晓那个杀手云集的割鹿台也被松峰山拉拢。于一州之地将宏恒票号的名头撑起来,难免要与当地老牌钱庄票号四面树敌,若要说他们当中没人与这个收了银子就能让人在这世上澌灭无闻的杀手宗门接触过,哪个会信。
世间钱庄票号银钱多染血,是某位前朝大儒对此行当的盖棺定论。然而若不是用沾血的法子,如何能积攒起金山银山?宏恒票号分号掌柜们都是能独当一面更兼手段老辣的角色,严履泰更是如此,这快成精了的大掌柜早年间为宏恒票号开疆拓土时的不择手段,分号掌柜中的老人儿们可还记忆犹新,这也是他们尊敬乃至畏惧这个咳血咳到不知何时便会一命呜呼男人的缘由。
他们当中有人已经开始算起江州江湖内仅存的那些门派中,现存与松峰山有一战之力的门派。然而将这些二三流门派就算势力累加到一道再与松峰山为敌,那胜算也不足一成,更何况那松峰山山主高旭与时任江州将军更有血缘之亲。。。。
“大掌柜的,恕我直言此时与松峰山立于对面似不是明智之举。”青州分号掌柜于在座诸多掌柜中算学之高也能排前三甲,“方才草草算过松峰山与江州江湖势力,中坚战力天差地别不消说,差距最大的是顶尖战力,那座江湖中除去少些不问世事的隐居武夫以外,松峰山以外又有多少四层楼以上武夫?”
“虽说我不是那甚么武夫,却也知晓那武道四层楼乃是一道鸿沟,烟雨楼与那栖山县张家之所以在颓势尽显时还能兵行险着奇袭松峰山山头,就是凭借那烟雨楼楼主余成与那栖山县张家张五两名六层楼武夫与五层楼武夫若干,虽俱都败亡于松峰山上,可到底还有一战之力。江州现在可还有这样的武夫愿与松峰山为敌且有置死地而后生之心?”
为门派效力和效死力之间虽说只差一字,可一字之差,不啻天壤。
武道登楼何等不易,寒暑几春秋方能有今日境界,故而惜命者多矣,有武道境界在身,天地广阔,何处去不得,玉石俱焚之举,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烟雨楼楼主与那栖山县张家之所以不惜代价与松峰山死战到底,那是因为双方百年积怨,已经深厚到无论如何都不能化解的田地,哪方败亡都不肯在留给对方东山再起的机遇而斩尽杀绝。
“这不是我这个大掌柜的意思,主子说过的话,我们这些做事的人照做,这是连方才伺候衣帽小厮都明白的道理,不必再告诉诸位了罢?”严履泰嘴角漾起难以揣摩的笑,“我也只是代为转达而已,诸位如有异议,大可事后集结成论再报上来。”
主子,他们的主子?河清郡华府的那位?
上次领受到来自河清郡华府主子的令还是将他们分派到大尧十六州做分号掌柜时,适时严履泰身为大掌柜还竭力反对将分号一切事宜俱都下放给分号掌柜,私下严履泰还曾与华安言说,说是这些方才被绳拴在票号的狼还没被驯服成看家护院的犬,就这么贸然放出去,只恐怕他们手中的绳还不够结实。果然有几名分号掌柜才到任上不久便卷了票号账簿银票转投当地老字号钱庄,若非严履泰与那华府主人不惜动用雷霆手段将账簿追回,那宏恒票号再难有今日规模。
河清郡华府的主子在这些分号掌柜看来其实更像是甩手掌柜的角色,票号一应事宜都交由严履泰这外人打理,不过是每年过年分号掌柜齐至河清郡吃年饭的时候才出来说两句祝酒兴的言语,再按规矩给诸位分号掌柜一个意味着来年接着任用的红纸包铜钱。
这些掌柜们对这位名义上的主子,敬重属实有限,他们所钦佩的是大掌柜严履泰这等能将他们在所长上悉数压服的人物,至于河清郡华府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主子,那还是看在严履泰对其忠贞不渝的颜面上才对这主子高看了几分。。。。
“咱们这位主子,近些年可曾过问过票号事宜?可曾考虑过此举会对江州分号营生有多大影响?”那面若冠玉的江州分号掌柜因为愤怒一张玉面涨得通红,“江州分号近二十年根基,就因为这对票号事物不管不顾的主子一句话便得尽数摈弃,我倒要试问那位,可曾想过当初江州分号开张时,整整三月日子没有一单生意上门,是否真将这票号当成了。。。。”
“阎淅川,你说话太放肆了。”严履泰冷声道,“主子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是,那也不是你我所能私下议论的,华府主子此举自然有其深意。”
“深意?华府家业何其大?在这些做主子的人眼中随手丢出去的零星家业就是我阎淅川小半生心血!江州分号自始至终就算是倒赔银子的年份也没向河清郡要过一文钱的贴补!”这江州分号掌柜已然怒极,再怪不得严履泰大掌柜身份吼道,“如若华府的主子就这般想让我江州分号毁于一旦,那阎淅川。。。。”
正当他要说出“这分号掌柜,不当也罢”的时候,阎淅川身后传来男人幽幽的叹息:
“你们都是我宏恒票号的分号掌柜,栋梁的人才,可许多气头上的言语如覆盆之水,泼出去了想要再回收便难上加难。”华安从阎淅川背后转出来,语气让人极难揣摩,“阎掌柜的,在江州分号供职已有二十年有余,为宏恒票号进账银子百三十万两,我可曾记错了?”
在座的分号掌柜们在短暂的震惊莫名都都回过神来,向这位久未谋面的主子作揖行礼,后者泰然受之。
“江州的分号也是我的产业,将这样大的一份产业抛却,又怎会不心痛?”华安轻笑着对近旁余怒未消的阎淅川说道,“不过商贾之道,逐利而行,舍小利而得大利,是为商贾。”
这般坦荡丝毫不遮掩的言语,许多当世自负儒商的豪商巨贾都羞于启齿。三教九流四民,士农工商,为商者居于末座,归根结底便是划定四民的士子多看不惯商贾满身铜臭气。本朝开国伊始亦有商贾子弟不得以科举入仕的律法,当朝皇帝即位后方才放宽了士子入朝为官的限制,然而入朝后仕途境遇进境是否受阻,那唯有朝中官员才知晓。
为了子弟能在朝中仕途行走得坦荡些,原本精通为商之道的豪商巨贾们不得不效仿士族言行风采,褪去身上锦衣华服千金皮裘,着鹤氅广袖木屐,不惜重金求 购古籍孤本充实书房,以此与那些素来是眼高于顶的士子交游。
将江州分号舍弃是为了谋求更大的得利,这不加遮掩的图谋全然不符这些分号掌柜对这长袖善舞主子的记忆。这河清郡华府主子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味道令他们莫名的不安。
“诸位都是我宏恒票号的老人了,又都是各自分号的掌柜。既然如此,有些话与你们说了也无妨。”他走到那张长条黄楠木桌的一头,向这些分号掌柜们高声宣告,“烟雨楼,栖山县张家,这都是曾被松峰山覆灭的江州江湖门派,但他们留下了火种,燃起的焰火能点燃江州江湖,是宏恒票号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回到各自分号后,两旬日子以内将手头那些粗蠢产业改换成银子。”华安笑道,“都是票号的老人了,有什么异议大可说,但我不会听。如有不愿去做的,走出票号的门,便也不再是票号的人。”
主子就是主子,平日里放任你们手握权柄也只是懒散而已,然而他发号施令的时候这些执掌一州之地分号的掌柜们悲哀地发现他们依旧只能对这个主子言听计从。在座的所有分号掌柜们都默认了要将自家分号辛苦积攒下来旱涝保收的产业置换成银子的号令,连那方才还怒不可遏江州分号掌柜阎淅川愕然以后同也是沉默无言。
卧虎不醒,醒时咆哮,震动四野。
第252章 意
河清郡宏恒票号内众分号掌柜听闻华安所言愕然无语之际,出河清郡城的一条偏僻小路上的大车队伍中,有人掀开大车车帘向河清郡城方向回望。
“昭儿,你身子虚弱,车帘敞开久了,只恐受了风寒,到时苦在你身,痛在我心。“大车车厢内有男子嗓音温和,“手脚快些。”
少顷那帘锦绣面料的毡子便被放下来,却不是出于掀开车帘那人的自愿,一只拇指戴了血翡扳指五指纤长细嫩的手,将那车帘粗暴放下后又一掌重重打在余文昭一侧面颊上,如玉似的美人儿面上登时便肿胀起一块通红掌印,而后颓然坐倒在大车车厢内。
赶这辆大车的亦也是先前那些三层楼武夫的汉子,车厢内这般大的动静瞒不过他们的耳朵,不过咫尺之遥这些汉子却装作充耳不闻的样子,像是要让马蹄碌碌车轮滚滚声就这么将其掩饰而去。
马车内二人无言良久,还是那青年男子先开口道,“昭儿,可曾打疼你了?”
见余文昭并未开口,只是一手捂着那边被打肿了的面庞默不作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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