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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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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隶武士们也是人,虽说自由之身和可以用军功换取的贵族头衔在诱惑他们,但这一切都需要他们还有命去享。
  有的奴隶开始退缩了,他们没有尧人那样精良的甲胄护住要害,手持用层层牛皮叠起的轻盾也阻滞不了城上激射而下的箭矢,更不消说能把人砸成模糊血肉的落石,带钉刺的滚木一沾上人的皮肉就能带走一大块。
  最令他们恐惧的还是被活活烧死,这样的死与干脆利落被箭矢射中要害在从数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同,是极其痛苦与漫长等待后的死。他们中的许多人不能选择生而为奴隶的命运,但自认为还可以选择一个不怎么痛苦的死法。
  “骑军上前,如果他们敢离开城墙下五十步远,就射杀了。”顿冒面颊线条生硬得像是金铁,“我许诺给他们新生的机会,但追随我的脚步势必会有很多人死,但台岌格部,将成为草原上的。。。。王!”
  伴当听了顿冒的言语后马不停蹄驰向领兵压阵的台岌格部将军处,不满一盏茶的光阴后,台岌格部的大旗从土地上拔起,旗顶上白狼的皮毛迎风招展栩栩如生,最后停在距并圆城三百大步以外的地方,而后马上所有骑卒张弓搭箭,向前射出一拨箭雨,落在距离城下奴隶武士们不过五十步的地方,落成一片箭林,逼退了想要溃逃的奴隶武士们。
  “这些蛮子就不怕死嘛?”城上一名军士在射空了一只箭囊后揉着酸痛大臂抱怨道,“少说也射死了十来个蛮子,到现在也没个能站上城头的,空着手爬城墙找射,也不晓得蛮人在想些什么。”
  射箭的军士为维持臂力在射空两只箭囊后已经轮换过一拨,城上射下数万的箭矢对几乎毫无保护的奴隶武士们而言是致命的,对城上大尧军士而言则更像是活生生的靶子,台岌格部奴隶武士们用血肉之躯做成的靶子。
  宋之问也在城头,在张子文的劝阻下依旧抵近城垛向城下望去。这是他绝没见过的攻城方式,难道那位台岌格部的主君真要用这些人的性命堆上并圆城的城头?什么时候在顿冒对于奴隶性命的看法已全然与其余诸部主君相同?
  事出反常必有妖,知晓顿冒·巢及拉德究竟在用这些奴隶的性命掩盖什么不甚容易,但能让他心甘情愿用城下已渐渐填满壕沟的奴隶武士尸体来掩盖的阴谋,那对于并圆城的守备而言将是至关重要的事。
  要想知道顿冒·巢及拉德这位台岌格部的蛮人主君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得身在他的位置去替他着想。。。。
  据台岌格部中潜伏极深的谍子传出消息,这位看似还正值鼎盛的主君已是一名不折不扣的老人,每夜光是起夜的次数三五次都不算多,亦也有相当日子未曾召随军的阙氏侍寝。这样一名已经老到不能人道的主君。。。。究竟是怎样的野心驱使着他率领台岌格部几乎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大举进攻并圆城?
  宋之问眉头紧锁深思的时候,蛮人仅剩的两台炬石车拉到了距离并圆城四百余步的所在,这样庞然大物的调动不可能躲过城上大尧军士的眼睛,不多时城上便调集六架床子弩瞄准那两台行动迟缓的炬石车。
  九尺五寸长的巨箭足有小臂粗细,与其说是箭,倒不如说像是杆铁枪。从用绞轮和绳索才能拉开的弩弦驱动着巨箭射向四百余步外的炬石车,劲力之大,将其中一台炬石车用于支撑的梁柱当即射得断折。被调拨到这片北城墙上能使床子弩的都是老卒,准头自然没得挑剔,六支巨箭当即废掉了两台炬石车中的一台,还有一支弩箭贯穿了炬石车边一连五六名蛮人才止住去势。
  城上一架床子弩的近旁传来欢呼声,附近的军士都簇拥在旁,先前一箭射毁炬石车建功的便是摆弄这弩的什长老卒,中了这一箭后也并未露出多少得意的神色,反倒大声呵斥伺候这架床子弩的其余军士快些拿来巨箭上弦。
  床子弩能将九尺五寸的巨箭射到七百步外的地方,同样需要伺候的军士使出浑身气力用绞轮张开绳索,这需要不短的时间,然而城下仅剩那辆炬石车已经将数十斤重的石头搭上了横杆一头的网兜,蛮人的工匠远不足以制造最好的攻城器械,故而这些攻城器械能投出数十斤的石料已是极限。
  炬石车对着的。。。。是并圆城头!
  当那什长老卒察觉蛮人企图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床子弩上好弦的时候那辆炬石车已投出了网兜上的石料,向着并圆城头。
  宋之问在身边人的叫嚷中抬起头来,望见了那块在他视野中不断放大的落石。


第219章 或杀或臣
  宋之问贴身的亲卫吼叫着试图上去挡在他身前,那落石于瞬息之间便近了不知多少距离,离他最近的便是张子文,这个甚至文气到有些瘦弱的参谋义无反顾迈出一步,面向落石张开双臂,试图以血肉之躯挡住由机括和数十人力驱动的分量。
  他迈出那一步前脑袋里唯一的念头便是,他张子文是可以死的,但将军决不能死。
  呼啸的风声传到他的耳朵里,张子文努力张开的双臂已有些微不可见的哆嗦,一如当日他拦下新任晋州将军马队时一般。
  “在下晋州张子文,学过文墨亦也读过两本兵书,愿跟在将军马后做事!”
  马鞍上高坐的将军饶有兴致地端详着这个文士打扮的执拗年轻人,那场并圆城北的惨烈战事在晋州早已家喻户晓,晋州本地许多村镇搭伙去参军的更是家家缟素,这个时候要来参军。。。。难道是来杀他的刺客?
  这样的念头在片刻后便打消了,随身的亲兵将这个冒失的晋州年轻人按倒在地,明晃晃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消宋之问一声令下,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杀个疑为刺客的拦路年轻人便是告之晋州当地的衙门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
  “为何要投军?”
  “看不惯那些蛮人在大尧土地上肆虐横行!”
  “不怕死?”
  “怕,但更怕窝窝囊囊就死了!”
  而后宋之问身边就多了一名贴身的参谋处置诸多事宜,跟着他走遍了晋州所有的州郡后又随着绘制舆地图的队伍北上入草原,期间跌下马背摔断的骨头便不止一根,却没有一句的怨言。
  “跟本将到今天,就不后悔?”紧了紧张子文胳膊上的布带后他问道。
  “不后悔,跟着将军的马后,晋州以外许多的地方也都走过了,能读万卷书也能行得万里路,那才叫读书人。”
  真是个瞧着便不如何聪明的读书人。。。。宋之问无奈拍拍额头。
  但这样的读书人不该就这么死了!
  轰然的一声巨响在城头炸开,漫天分散的碎石割伤了许多城头附近的大尧军士,这些军士中都是往城下抛射箭矢的弓手,虽说没有什么防备,却也大都是些微不足道的皮肉伤势。但城头站的人,可是咱们晋州的将军;稍近些的人都被碎石割成这般,那迎面正向那落石的将军。。。。
  亲卫们迟了一步,他们本该在落石投到城头之前便在宋将军身前叠成厚实的人墙,但为了能更好看清城下态势宋之问又向前几步,这些亲卫又离得稍远,故而只能望见一道单薄人影挡在才抬起头来的将军身前。
  那样的落石常人抬起来尚且费力,被炬石车投过百丈远再砸下来。。。。
  他们在碎砖烂瓦中搜寻的时候都做好了目睹两堆惨不忍睹模糊血肉的准备,得益于宋之问先前下令多少尺城墙范围内必得有一名军校值守坐镇指挥的军令,城上守备并未受多少影响,仍在不住往城下射箭投石的军士们并未知晓宋之问现在生死未卜的情形。不过眼尖的人已然注意到城门楼上腾起的烟尘和那声无论如何也难以忽视的巨响。
  那辆炬石车仅有一次投石的机会,因为仅比投石晚了数次呼吸,城上老卒什长摆弄的床子弩又一次洞穿了于炬石车而言至关重要的一根大梁,近旁的蛮人还试图拖曳这辆炬石车脱离战场,然而接踵而至的巨箭让这些人在不得不仓皇而逃又有十余人被钉死在炬石车旁。
  两箭毁了两辆炬石车的老卒什长在周围欢呼雀跃的军士间直起身子来忧心忡忡望向城头的方向,蛮人的炬石车就算是再怎么不堪的玩意儿终也还是炬石车,看那块石料的大小分量绝不会如何轻了去,城头上站的人若是站的不好挨上了连留下一具全尸都得看运气。
  开战首日主将身死,这城还怎么接着守下去?说句心里话这老卒什长对于这新任晋州将军是信服的,别的什么军务他不清楚也弄不明白,只是瞧这新发下来的箭支,箭杆都是大尧南方密林里成材的柘木所制,箭头也不是随便哪个小作坊里打出来应付了事的东西,正儿八经的官造的印痕在上头明明白白地摆着,将军本事如何也是一目了然。
  可生死还未知前他还是只能摆弄好这架床子弩,身畔的人将沉重的巨箭搭上床子弩的弩弦,比婴孩手腕还粗的绳索被绞轮拉到任何一丝震荡都是松弦的田地,什长老卒眯起眼来在压阵的蛮人骑军当中寻觅衣饰不同的蛮人贵族和将军。
  “将军。。。。”张子文眼神呆滞,口中喃喃道。
  他从未想过自己侍候了这么久的将军会是这样的。。。。武夫。
  在落石将至的前一个瞬刹,宋之问一把扯开挡在之前的张子文,而后向那块落石轰出一拳。
  数十斤的落石分量不算大,却也不是以一人之力所能挡下,就算是军中力士手持巨盾着重铠也免不了要被震得七窍流血受极重的内伤,最后多也逃不过一命呜呼,可宋之问的一拳直接将那块落石轰成漫天飞散的碎片。
  这不是寻常武夫所能拥有的力量,张子文与伍和镖局内许多镖师也多是认得,再加上张八顺儿子这一层身份,自然练武时没多少要避讳的,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不是伍和镖局任何一名镖头所能挥出的一拳。
  “你我都避开了那块石头,保住这个秘密,这是要紧事。”宋之问在即将消散的烟尘中悄声于他耳边说道。
  而后他大声呼喊道,“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亲兵中的头目紧张兮兮将宋之问从头到脚都看过一遍,唯有手足没有甲胄护着的所在有些擦伤和血口,而后那人才微放松下来,和周围的人跪成一圈向宋之问请罪,说是护卫不及,理应受罚。
  “本将自己要上城头去看,干你们这些人何事?难不成都站到城墙外头去挡箭?”一挥手宋之问便让这些亲卫都起身,“这不是你们的过错,何罪之有?”
  但不论如何亲卫们也再不敢让宋之问再靠近城墙一丈以内,虽说那两辆炬石车悉数被毁,眼下能危及到城上人的不过是那些稀稀落落的飞矢。城下的奴隶武士们趁着城上短暂的混乱又向上攀了一段,有人登上的城头,不过还未等站稳脚跟便被攒刺的枪矛扎成刺猬,或被割下头颅或被顶下城去。
  没人能明白蛮人这般近乎白白送死的攻城究竟是为了什么,其余三面城墙并未传来攻城的讯息。这不像是声东击西的手段,又有那支军队的主将会用几千人的性命来声东击西?
  顿冒会。
  两名悍勇的台岌格部武夫押着俞高昂到了顿冒的马旁,顶着他的膝盖弯和脊背强迫他对顿冒下跪到五体投地的程度。
  “对台岌格部不久以后的功臣尊敬一些。”面露不悦神色的顿冒面目威严,两名素以悍勇著称的台岌格部武夫驯顺地松起下压的手肘与膝盖,原本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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