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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厮-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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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杆处对柳子义和魏长磐而言都是个极新鲜的名字,不过听着便不像是等闲的衙门,涉及机要事宜,二人也不便多问。
  见二人反应宋之问满意地颔首,不该问的绝不多嘴,这分寸魏长磐二人还是把握得极好,“沾杆处是朝廷豢养江湖武夫的地方,既有贴身护卫本将这类朝廷官员的,也有足迹遍布整个天下刺探情报的,不过用江湖武夫刺杀一人的事还是不多,毕竟天下不是只有尧人才会用武夫,沾杆处外出刺杀最多的一年,同样也是各方刺客入京最多的一年。”
  “剑有两刃,刀止一锋;用刺客暗杀如使剑,伤人之余也得谨防自伤,故而当朝皇帝即位六年以来,沾杆处谋定的杀人单子内秃罗巴图是为数不多得以施行的人,由此也可见在朝廷心目中,这样一位甚至能左右一场千人战事胜负的武夫是何等棘手。”
  宋之问没有说的是,庙堂上流传当朝皇帝在位初年便受了一场刺杀,所幸龙体无碍,此后便对暗杀一道深恶痛绝,原本主司暗杀的沾杆处相当精于此道的武夫都不得不收手隐退。但当这座天下的人们第一次从石中制取箭镞用金属锻造刀剑,便注定了天下的暗杀永远不会断绝。
  大尧烈帝在即位初便对沾杆处深恶痛绝,不过久而久之,这位皇帝竟也发现对有些自己无法用大尧律法处死的人而言,暗杀是仅剩的手段,于是乎沾杆处再次开始小心翼翼运作起来。只要皇帝在位一天,天下的异端也便存续一天,沾杆处渐渐也恢复了昔日盛况。
  “蛮人攻城的器械,不外是炬石车与冲城锤两种而已,草原上没有能用来造云梯的巨木,蛮人少了这种器械,登成不易,便只能希冀炬石车投掷大石将城墙砸出个口子再引兵进城。”
  宋之问从二人的描述中得知了谷内蛮人攻城器械的种类,大松口气。没了云梯相助,到时只需在城门附近多置火油垒木落石等守城器械,冲城锤笨重,须得倚靠人力牵引,到时城上箭如飞蝗落石如雨,再添上火攻的助力,即便蛮人攻城器械还有少许,守住四处城门他他们便没有进城的机会。
  俞高昂投敌一事魏长磐二人也并未隐瞒,本来想着宋之问必然会大发雷霆,然而不过是轻描淡写一句“哪次打仗的时候没有这样的人呢?”便一笔带过了。
  “最后的问题,你们二人亲眼所见,那无名山谷内攻城器械尽数被付之一炬,没有任何修复的可能?”
  “用的是将军给的火油,真烧起来只怕光剩灰了。。。。”柳子义有些费解,这话宋之问还有张子文都问过不止一次,他也有些迟疑了,“不过要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剩下些什么东西,估计也在情理之中。”
  “烧完了是烧完了,还剩下些什么是剩下些什么,两者不可一概而论。”宋之问语气罕见严肃起来,“这是重要的事。”
  “将军,我亲眼看着那把火烧起来的,没有什么东西能存留,生铁想来也都要烧化了。”魏长磐接口道,“将军,何出此言?”
  “晋州北又破了一座城。。。。关山郡城。。。。”宋之问喃喃道,“飞鸽的消息是早上送过来的,半日前关山郡城东北两处城门尽数告破,城内郡守大开剩下两处城门放任百姓逃命,结果被蛮人的骑队截住,死伤无数。。。。”
  如果说先前两处小县城城破还能解释为城墙未经修缮加上守备疲弱,蛮人又不惜命似的猛攻,告破也仅是在朝夕之间而已,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些日子。关山郡城放眼全晋州也是城墙厚重粮草充裕更兼守军兵多将广,怎会破了?
  “如果这位关山郡郡守没有在这飞鸽的传书上扯谎,你们又没有看错,那蛮人必然还有另外攻城的器械,按你们的说法,那无名山谷内运出的器械不过寥寥,要攻破关山郡那样的城,没有充裕器械如何能成事?”
  按草原谚语的说法,“聪明的妇人不会将帐篷里所有的干肉都放在一起”,顿冒显然从这句谚语中汲取了智慧。
  “关山郡可不是那两座县城啊将军!”柳子义回过神来,手中铜炉都不甚掉在地上,炭火星子滚了一地,可他什么都顾不着了,“关山郡城内加上附近的百姓少说也有十万人,这十万人落在蛮人手里。。。。”
  “本将拿什么去救?城内这些步卒?还是城内已不满千人的骑军?”宋之问神情苦涩,望着火炉内已经被烘烤成焦炭的红苕,“那支骑军若是还在,晋州州军也不至于龟缩至此。”
  晋州现在到了危急的关头,蛮人在攻破的城内掳掠庆贺,骑军,晋州那支唯一能在草原骑军面前不落下风的骑军,却不已受身为晋州将军宋之问的调遣,不知此刻又在何处。


第210章 有所不为
  关外,往生川。
  这是草原真正的腹地所在,草原人口口相传这里是将人死后的魂接引上天的地方,是草原诸部族心中的圣地,故而这片水草丰美的川上并未有定居下来搭帐篷的牧民。往生川中有一片湖,诸部族的神巫们每年在这湖边烹羊宰牛,向上天祭祀血牲,虔诚祷告来年草原上依旧能生出供养牛羊的水草。
  然而神巫们的祷告在这几年失去了效用,天像是遗忘了草原上还有这些子民存在,年复一年将干旱与死亡抛洒向草原。台岌格部的神巫在这片往生川上最后一次向上天献祭的是自己的性命,自此,往生川内再无人祭祀。对草原人没有用的天,和一只啃不动绵羊蹄子也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时节便是往生川上也没有多少生气,随着诸部大军南下的步伐,各部族所属牧民与奴隶也跟着迁徙下去,反正他们大多牛羊所剩无几,留在草原上未必能接着活下去,不如随大军南下谋求一线生机。
  不过也有流浪的牧民未曾跟随草原部族联军的脚步南下,这些多是一家或是区区几十人的流浪牧民,连草原上的流寇都看不起这些牧民那丁点的可怜财富,唯有处境堪忧小部族才会拉拢这些牧民壮大队伍,才能避免被大部族吞并。
  往生川在流浪牧民眼中是极好的越冬所在,而今这处圣地被那些大部族的神巫被弃置,牧民们便陆陆续续来到往生川。川中湖又是方圆百里内唯一的水源,时常有走兽来饮水,猎人们在湖边蹲守一夜往往能收获颇丰,是这些草原上的穷苦人少有能敞开肚皮吃肉的时候。
  三个猎人已经在一处背风口蹲了大半夜,眼看东方既白,所获不过两只野兔,年轻的猎人不免有些沉不住气:
  “等,等,黄羊还能自己送上来?”他小声地嘀咕,“等了一夜,才有两只野兔,怎么和阿妈交代。”
  近旁两个年长的猎手要稳重许多,都在时不时试试手中弓弦,以防被冻硬张不开弓,“好的猎手一个晚上等不到猎物也不会气馁,不等黄羊过来,难道用你两条腿去撵?”
  “阿爸和阿叔就知道说笑,那两只兔还是我射的。”年轻猎人闷闷地生着气,从生黄羊皮缝制的箭囊中取出一支野蒿箭来搭在鹿肠子做的弓弦上,“再等下去天都亮了,哪里还等得到扛黄羊回去的时候。”
  “既然今天等不到黄羊,那就是天在说现在不是打猎的好时候。”年老的两个猎人都是年轻猎人的长辈,一人拎起一只野兔打着哈欠预备起身走人,“等不到黄羊来喝水,不如回去睡一觉,醒来吃兔肉。”
  年轻的猎人固执地守在拿出背风口后,两个长辈一人拎只兔子先回帐篷内睡一觉,对于年老草原人来说这样的天气在帐篷外蹲守一夜不是轻松的事,他们都急欲拖着疲惫身子回帐篷内休憩。
  背风口年轻猎人拧了一把脸蛋强着自己不睡过去,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跟那两名长辈一道回帐篷去,可两只野兔尚不够他们出来打猎三人吃的东西,想到回去以后阿妈那双眼睛里的欣慰和那双粗糙的手,他觉得再接着等到天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年轻猎人也等了相当长的时间,眼看天大亮了,还是没有走兽来到他弓箭的射程内。
  看来阿妈今天免不了要失望了,年轻猎人满脸沮丧正要从背风口起身,忽的听到什么动静,将脸贴到地上,是马蹄的声音!
  年轻猎人心中下了定论,是草原上成群结队的野马要跑到湖边来饮水,这是绝好的机会,只要是能张弓的人都至少能射死一匹,不过要当心领头的马王带着马群冲过来践踏,没有经验的猎人很容易就被马群踏成一滩模糊的血肉。
  他拈弓搭箭,在背风口半隐着身子,这样马群不走到极尽处断然看不见他。对自己箭术相当自信的年轻猎人脑袋里已经想着他赶回去带着阿妈来割马肉回去时他们脸上的喜悦。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动静大到他不用趴伏在地上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倏地他年轻猎人已是醒悟过来,如此大的声响绝不是野马群能发出的,这是大队骑军行军的声音!
  可草原上有这样规模骑军的部族不是都南下去那个叫尧的地方抢东西去了?年轻猎人费解地想,不过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太大关系,虽然凭借他的箭术到大部族贵族的帐下当个武士不难,但不论是骑马还是挥刀都不是他所长。
  他又重新回到背风口,在那些大部族贵族们看来他们这些流浪牧民和卑贱的奴隶也没有多少区别,随手就顺带便杀了也不会有什么情绪。
  年轻猎人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去看那支骑军的踪影,几千人的骑军在草原上也不是那个部族能够轻易拿出的,更何况是部族联军南下的时候草原上怎还会有这样一支骑军?
  那支骑军没有打旗号,人马都风尘仆仆,像是赶了很远很远的路。
  披坚执锐的骑卒们映入年轻猎人的眼帘,让他不得不意识到这样的甲胄和兵刃绝不是草原上任何一个部族所能有的装备时,这支千人骑队先行的斥候已经发现了藏匿在背风处的他,十余骑包抄过来,让他没有任何一分逃脱的机会。
  “不过是个草原上流浪牧民的猎人,这里是往生川,蛮人不会奢侈到在这个地方浪费斥候。”这支骑军中为首的人物哭笑不得看着手下抓来的这个年轻蛮人,“还不快放人?”
  斥候们松开了锁紧他的臂膀,这个年轻猎人当即便跪伏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叽咕着他们听不懂的话,像是在乞求什么。
  马背上这支骑军的领兵将军提起自己的骑枪带马上前几步,一枪杆子敲在这蛮人的背上,后者哇地一声怪叫,便转身没命地跑。
  身旁有人张弓欲射,却被他止住了,“蛮人在晋州杀我们的百姓,你杀蛮人的牧民,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将军,放任这个蛮人回去,只怕会留下祸患。”
  “连马匹都没有的流浪牧民,就算有心和这支骑军为难又如何?你们手中的枪矛弓箭难道是纸糊的?”马背上的将军深吸一口气而后说道,“行军打仗,有所为,亦有所不为!若是不管不顾任由杀戮泛滥,那和畜生又有何区别!”
  他接管这支骑军已经很久了,最不希望地就是这些人最后在战场上沉沦成野兽一样的东西。
  “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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