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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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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刹那间三十几支利箭齐发,射向关门旁边站立的那名僧人。
梁国士兵尽皆精锐,其中又以弓箭手和梁刀铁骑系精挑细选百般磨练,此刻第一波箭羽方休,第二波便接踵而至。士兵们都谨记着入伍时老兵们的教导:且不论生死,永远不要给你的对手一个喘息的机会。就是一句话,记不住的都死在了战场上,留待那些活着回来的告诉后来人。
距离很近,两波箭羽迅速来到白衣僧人的面前,关上的有些人已不再看向这边。这人已无活路,必死无疑,几个月前金帐蒙国的一队大角手运送铁浮图攻到门下,两波箭雨下来二十人也只逃得脱寥寥三人。等下只消爬下关去,将他的尸首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便成。
只是,他们看到偏将大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其间甚至夹杂着一些恐惧和阴沉。城墙上众人有些诧异的往下看去,随后,尽皆都张大嘴巴,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六十多只箭羽一前一后,形成两拨停悬浮在僧人面前,只是不同的是,它们的箭头方向全部都朝向匿马关。年轻僧人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集结了一个手印。便见那两拨羽箭忽然射出,即将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到达墙头。
“啊!”墙上有士兵惊叫出来。枪林剑雨不可怕,梁国任何一个兵丁都曾在阵前打过滚流过血,只是很少人见过眼前这等活神仙一样的手段,直道是不是见鬼了?
林清远早已跨步上前,擎一杆长枪在手。他曾经行走江湖,又在军中呆了多年,不是没有见过诸如隔空飞物剑气滚龙的手段,只是那些多是军中年老供奉。而眼前这和尚如此年轻,老林望着上方顷刻而来的密密麻麻箭影,深吸口气止住心中惊骇,他娘的得要有多高的境界啊!
牙将深吸口气,用力挽出一个轮盖大的枪花,准备硬接这漫天箭羽。他身后的士兵都是普通人,就连习武的也只是个半吊子,林清远待兵如子,断不能忍心让他们送死。
眼看箭头就要沾身了,林清远心思如电,分辨出有几只箭肯定是拦不下的,只望调整一下身形避开要害部位,这样拦下来之后己方损伤也不会很大。
可就在这时,半空里突然响起一声公鸭般焦急的叫喊:“等一等,手下留情啊!”
这人声音太过特别,且震耳发聩,引得林清远身形一乱,原本刻意漏过散往四周的箭只结果全部集中向前胸射来。林牙将心头大叫一声:我命休矣!
忽然恍惚他见着一个影子快速穿过箭雨来到自己胸前,却是一个葫芦。那葫芦前脚才到,一个箭头却猛栽了上去,“嘭”的一声葫芦炸开,里面飞出无数美酒。酒水奇怪的围着林清远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分成数股,形成一片巨大的水幕,将众人身前的羽箭全部罩了进去,一番冲突后两者力道抵消,才尽数往下掉落。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关下的白衣僧人在这人出声后便不再出手。
林清远死里逃生,心有余悸。等到关上的兵甲从呆滞中反应过来,匿马关上已经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少年和尚。
小和尚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皂色衣袍,。他的样子很胖,原本硕大的头颅剃的光溜溜,这样凸显出那张肉嘟嘟的脸尤其肥大。兴许是是常年好吃懒做,此刻一个肚子圆滚滚滋溜溜像个怀胎五月的孕妇。
此刻,小和尚坐在城砖上,手中提一只狗腿,一只没了酒葫芦却同样满是油腻的手就那么插在腰上,就着嘴中刚刚入口的狗肉,守在那个破碎的酒葫芦前一边嚼咽一边唾骂:“妈的,佛爷说要官方的你硬塞个山寨的,结果还是个次货。现在可好,一回合都没撑下来,你等着,爷非得回去坏了你的名声,好叫你活活气死!”
满城墙的官兵再一次目瞪口呆。梁国礼佛,虽然多是平民妇孺之辈,可多年下来境内的和尚寺庙也不在少数。往日里见到的出家人都是作菩萨行,佛性渺渺,今日倒好,连着来了两个,一名法力无边,杀人不眨眼,另一个活脱脱是个泼皮无赖。想到这里,林清远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两下。
少年和尚骂得够了,这才慢条斯理转过身,对林清远等人笑道:“阿弥陀佛,各位将军,不好意思,小僧失态了。”
随后,胖和尚把右边只肥手在屁股上狠狠擦了擦,将拿着只狗腿舍不得丢掉的左手背在身后,满脸庄重,望着关下的白衣僧人施了半礼:“南柯寺了明,奉我师之命,恭迎师兄。”
听到小和尚自报家门,城墙上的士兵们们不以为意,可林清远却心神一震。那小胖子来自南柯寺!
他虽是武人,未曾读过多少书,可毕竟曾经闯荡江湖,耳熏目染下,对这座不论在整个修行界或是江湖来说都是擎天巨峰的佛宗古刹还是有所了解。
南柯寺在地处黄河南岸的蜀国境内,听说临近十万大山,可具体位置无从考察。当年大梁立国,蜀梁交好,便有两名南柯寺的大长老不辞辛苦长途跋涉,在天都城内开坛授经,这也算带头向俗世天下人承认大梁。如今,天都内有一座南若寺,算是当年随着两位长老迁移过来的一部分。
据传南柯寺建成一千五百年,当年建成此寺之前有一个传说。晋人王质上山中打柴,于深谷内遇到两名老叟手谈。王质在前驻足观看,不觉入迷。两位老叟不以为怪,反倒是渴了予其山泉饿了赋之野果,其中一人笑道:“当是送你一场造化。”
一局终于下完,王质流连回味,转身一看随身携带的斧头居然已经朽烂,而两名老叟已无踪迹可寻。王质匆忙下山,返身外界才知百年已匆匆而过。妻子老故,何其悲哀。仿若这红尘万物都似那山间一场棋局,待得烂柯之后尽加诸于身。
当年南柯寺随着这个传说而建,附近百姓将信将疑,各处宗门不屑一顾,寺内的和尚们也只将它当做故事来打发。
直到多年以后,南柯寺第一位方丈圆寂时方才讲出一个秘密:他便是王质,那名曾经入山见得两名神仙下棋的人。他回到人世后得知妻子儿女已死,生无所恋,便在此处出了家,从此青灯古佛相伴。神仙当年留下几卷长生法术他无心学,只是当时吃了几个野果,最后以一个凡人的身份活到三百余岁。
消息一经传播,天下皆惊。各路邪魔纷至沓来,江湖各派上门*迫,都想求得那几卷天书。
时人对南柯寺众多僧人大力*迫,最后更欲将南柯寺同老方丈的遗体付之一炬,只因有人说天书不凡,凡尘水火应当不侵。便在此时,方丈大师幼年收养的一名小师弟发狂般跑了出来。这名法号七念的小和尚化身杀魔,屠的修行界山河失色,但凡参与进来的宗门全部血洗,事后将尸体以佛火焚烧。最后,小僧抱着老方丈的遗体消失在十万大山深处。
从此,南柯寺的传人总会在不同时间内出现在世间。
得知了明小和尚来自那个地方。林清远面露恭敬。他看向那名仍站在关门外的年轻僧人,瞳孔内精光一闪而过。观此人装束及方才口音,断不是大河两域东海之地多吴侬软语。那么,他来自何方?
这小和尚说是来此接他,不可能刚刚才到,可为何要等到那等关头才出手相救。林清远心下暗凛,忙按下念头不敢多想。
“南柯寺么?竟有高人算得出我会在此处入关,有趣有趣。匿马关外地白衣僧人微微一笑,微带蓝色的眼眸如一方明镜,他双手合礼,说道:“我叫道玄,自西方来。”
………………………………
第三章 他是个妖怪
云州是一方沃土,地处梁国北方。自北道坡内一线天以南,千里平川,良田无数,北方金帐对此地觊觎良久。
梁国统一后,在以前春秋十国的版图上新立起八州一都一郡。除去那一都一郡外,每州设太守,龙骑大将军,一文一武,分理政事军务。
有人提出,云州是一道门户,于军事意义上非同小可,北接草原,西通佛国。境内一马平川便于骑兵集结,太祖当年以云州拱卫天都,是否意义在此,是想将整个北方完成大一统?
针对这个问题,云州太守魏元回答道:“这位大人这个问题问得好,一针见血啊,只是我等愚昧,日思夜想仍旧得不出结果。要不,您问问太祖他老人家去?”
在梁国,傻子都知道,开国皇帝梁太祖天威盖世,文治武功有气吞龙虎之态。不然你以为这天下为何姓赵?
云州富庶,这里农业发达,边境无战事时,常常作为通商往来的纽带,北方草原的战马,西域胡商的玛瑙宝石,东部沿海的珊瑚珍珠,在这里都可以买到。
梁国建国之初始封云州时,偌大一个州城却只有寥寥二十万户,可经过两百余年开耕繁衍,已扩张到百万户。云州有马场为帝国提供最为优质的军马,每年有大量税收为帝国填充财政,是继雍州、青州之后的第三大洲。
元丰八年,云州太守魏元上表请奏,说云州城四周的城墙经风吹日晒多处已然坍塌朽裂,已到了不得不翻修的地步。于是皇帝陛下一纸诏书召集能工巧匠无数,迁徙各州囚徒十余万,耗时三年,打造出这座堪称北方第一要塞的雄城。
年前伤势颇重的士兵如今就在这里修养,云州名医云集,各种珍稀草药随处可以购买,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的疾痨,但凡没有医治不好的理由。之前几批受伤的士兵已经三三两两结伴返回辖地,今日,云州将领们集结一团,为最后一批准备回返沧州的士卒摆酒践行。
这批人人数不多,可因沧州地界荒凉,周多豺狼虎豹。沧州人皆体魄雄壮,少年郎也可拉开一石强弓,全是精悍之辈。此次他们的领头主帅,名叫黄天霸,那是更了不得,战场上心狠手辣杀人无数,曾经被赵老将军亲口骂作人屠的人物。这等人,必然是大梁军方的新贵了。酒席上,众人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太守府内,云州太守魏元坐在书房中闭目沉思。
太守天命之年,瞧着面容却像名三十几许的清瘦书生。他手捧着一杯清茶,袅袅香气从中氤氲而出。他沉吟道:“昨日匿马关外那僧人的事情,不可向外声扬,这些宗庙水太深,我等只做不知。至于林清远上报的那名军中骁勇少年的事情,你怎么看?”
太守的对面坐着一名年老幕僚,他思虑片刻,道:“他年纪约莫十七八岁,却有的一身好武功,这样的少年若在军中,不应没有记录。怕是哪方将门子弟。”
魏元笑道:“你这头狐狸,也跟了我这么些年,这是跟我打哪门子官腔。”他低头品了口茶,“军中有人报来,他使刀的法子古怪,虽是梁刀,却有那一郡之内枪法的影子。还有一点是,据说他姓赵。”
对面的老幕僚接过话,说道:“年前朝堂上那名御史的话,本意怕便是留待众人去猜,是陛下借他之口说出还是大学士一方不甘落后?这一次二将军残废,军方怕是要风起云涌啊。要不要,把裴文峰推进去?”
魏元摇摇头,“他在云州做个龙骑将军反倒逍遥的多,没有人知道他是我的人,他走了我这太守不是做的更不自在。话说回来,赵老将军毕竟是臣子,他若要争那个位置,当年早就坐上去了。皇家的事情,当今这位天子说了并不完全作数,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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