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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魁-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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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菡儿还没反应过来,李不琢就出了屋子,这让视姿容如性命的她怔在原地,摸了摸脸颊,心想自己是做了什么事,让这位新来的恩客突然就没了兴趣?
  李不琢一出院子就快步疾奔,也不顾惊扰了抱鸽坊里游玩的人,坊间压场子的打手见了他的身法,也不敢贸然阻拦。
  好在李不琢在那院子里没待多久,一会儿光景,就见到前面何西华的背影,放缓脚步,一拍他肩膀:“刚才那人呢?”
  “这么快?”何西华一回头,暗暗腹诽,又疑惑道:“什么人?”
  “我进那院子时,刚出来的那人。”
  “我哪记得?”何西华一脸莫名其妙,回过神来,“你说来找人,找的就是刚才那个?但问我可就问错了,来这种地方,有谁会盯着男人看的?”
  李不琢也知道问何西华没用了,甩下一句“帮我找”,大步走出抱鸽坊。
  路边茶摊上,应十一和鹤潜点了壶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看茶博士黑沉沉的脸色,这俩人应该没少续水,见到李不琢过来,鹤潜扭头笑道:“人找着了吗?”
  李不琢摇摇头,坐在茶摊边,盯着出口,按何西华走路的速度,那人要是没急着赶路,这时候应该也还没出来,这时候,被甩在后面的何西华急匆匆跑来,微微喘气,却没说话,用眼神示意,瞄了一下街角。
  李不琢一看,果然是那个“王野”,在路边买了只挂炉烧鸡,装进纸袋,大摇大摆拐进街边巷子里。
  李不琢使了个眼色:“是他。”
  “干活喽。”没等李不琢发话,鹤潜就起身,提着青面油纸伞,招呼应十一跟自己走向街角。
  李不琢则直接向着那巷子走去,没一会,隔着二十多步距离,跟在那人后头。
  何西华忍不住问道:“李掌书,你还没说找这人要做什么。”
  “跟着,看他去哪,到时候我喊的时候,你只管把差役腰牌亮出来,抓人不用你动手。”
  身为关系户,一向不大被人重视的何西华才知道自己过来的意义只是当个亮腰牌的角色,不由有些着恼,暗暗想道,到时候一定要展露一下拳脚。
  …………
  闻人谕提着油纸袋,挂炉烧鸡的热气带着香味不住冒上来,他忍不住提起来嗅了嗅,又闻见了袖口残留的脂粉气,忍不住舒服地长叹一声。
  作为一个三年前因偷学炼气术而被流放的罪人,此刻他本应在边关当炮灰和苦力,如今的日子对他来说无异于新生,到如今他还清楚记得三年前那支押送罪犯的兵人被屠杀的画面,那时候,并不嗜杀的他对于那些残肢断臂间猩红的血液,感到的却是十足的快意。
  被解救后,他就被安排到河东县,顶替了一个贫农户籍,有了个叫“王野”的新名字,在这一待就是三年。
  三年间,作为他“上线”的那位大人只偶尔派给他一些不痛不痒的杂事,几天前,却送信过来,让他把应敌的术法武功都重新操练起来,他便知道,要用到自己的时候到了。
  回到住处,闻人谕只见自家门口停着辆马车,那个穿黑红相间衣服、在门口把守的马夫他认得,面露讶色道:“明大人来了?”
  连忙进了屋子,放下挂炉烧鸡,闻人谕便看到那个看着窗外的人穿红袍的背影。
  红袍人没回头,闻人谕便单膝下跪,右手大拇指抵触眉心,随后握拳,锤击左胸三下,沉声道:“纵赴死吾心不改,纵身亡吾志不灭!”
  那红袍人这才回头,他模样正值壮年,浓眉深目,看起来极其威严,微笑道:“起来吧,我这番来是带话,明日有事要用到你们了,只是,这事可能有些凶险,你若有什么遗憾没完成的,趁早说出来。我听说你对抱鸽坊里面那个徐菡儿有些意思,待明日事毕,就替你为她赎身。”
  闻人谕受宠若惊,抱鸽坊背后关系极深,要想给那些被视作摇钱树的女人赎身,也只有眼前这位大人能做到了,心情激荡之下,他站直身子,却摇头目光坚定道:“大人莫非以为我念的誓词只是照本宣科?”
  红袍人点头欣慰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一指桌上,“这些东西你会使用吗?”
  闻人谕扭头看见桌上油布覆盖着的一个匣子,掀开一看,里头装着火器、机关臂、符咒等物,都是私售要问斩的违禁品,顿了顿,说道:“火器早年练过,可能生疏了……应该没问题。”
  “好。”红袍人正要接着说话,忽然一皱眉,“你带人过来了?”
  闻人谕一怔,连忙摇头:“谨遵大人您的叮嘱,我在河东县除去购买饮食起居必需用物以外,几乎不与人来往。”
  红袍人闻言面色一沉。
  “那就是被人咬到尾巴了。”
  …………
  “果然来历不简单。”
  李不琢路过“王野”住处,瞥见那守门的车夫体格健壮,不知站了多久,脚步却丝毫不动,可见下盘稳当扎实,是个手段不差的武夫。
  想了想,李不琢走向门口。
  “干什么的?”
  车夫警惕低喝一声。
  李不琢停步,朝何西华使了个眼色,何西华亮出差役的腰牌。
  车夫神色微变,浑身微微紧绷,手悄悄摸向腰间。
  李不琢轻松道:“昨天接到巷中居民报案,说这一带三天前遭了窃贼,便来打听打听,贵家主人那天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等。”
  语气轻松,动作却强硬,说着,也不管车夫有何反应,就推门向里头走去,这时候却听到里头传来阴冷的声音。
  “遭了什么窃贼,我怎么没听过半点风声。”
  那车夫急急来扯李不琢肩膀,门却已被推开,李不琢一看,“王野”端着火器,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他眉心,紧接着扣动机枢。
  嗵!
  闷雷声乍然响起,紧随着的,是李不琢短促有力的骂声。
  “干!”


第89章。八十七:飞剑

  战局一触即发!
  落在李不琢背后三个身位的何西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见李不琢影子似的闪到一边。
  紧接着,火器击发声震得何西华耳膜嗡鸣,一股劲风贴脸扫过,啪一声,后面几片墙瓦被打成齑粉!
  空气里犹自弥漫着铁丸灼热的锈气,何西华心里悚然大惊,在县城中敢用火器,这是何等凶神恶煞之徒啊!来不及多想,一个懒驴打滚,掏出腰牌大喝:“官差办事,里面的人赶快束手就擒!”
  话没说完,又是嗵一声闷响,一股大力猛然把何西华手中腰牌打飞,何西华惊怒交加,抬头看见门里那人又在装填火器,连忙手足并用跑到一边,以防自身暴露在火器之下。
  这地方也是偏僻,七弯八绕的巷道把这两道火器声吸收大半,没传出多远,有几个住的近的,本来探了头出来,想要围观,结果被何西华那声“官差办事”惊退了一半,另一半人,看见那高高飞起的腰牌,也心头一颤,绝了看热闹的心思。
  而李不琢躲开开门的第一下,便和那车夫交手几招,抽冷子一剑鞘抽在车夫喉头,把他打昏过去,就听见小院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抓人!”李不琢大喊一声,追进院里,对面,鹤潜和应十一翻墙而入,把正要进屋的那个“王野”堵住。
  这人咬咬牙,冒出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表情,竟不逃走,而是与二人缠斗起来。
  李不琢暗暗皱眉,这架势未免太过彪悍,像是要死命牵制住追兵,给人断后一样,便没插手战局,往屋里跑去。
  那王野瞥见李不琢,果然神色慌张,李不琢更确定了想法,快步奔入屋里,却见屋内无人,北面卧房的帘子微微晃动,好像刚有人经过。
  掀开帘子一看,卧房床上静静躺着一件红袍,窗户洞开着。
  李不琢从窗口跃出,咻一下,边上冷不丁飞来一支短矢,噗的插入李不琢肩头。
  李不琢来不及感觉疼,就见窗边躲着一人,原来并未远去,抬起手弩对准李不琢又是一箭。
  李不琢侧头一躲,挺剑就刺,使的是初学的那套细雨剑,剑势一出,蒙蒙银光如雨丝风片,竟有三分悄然温润的意思。
  只是一瞬间,那人的手弩便被搅成一团碎木,与此同时衣袖也被割开,手腕处被削出数道淡淡的血痕。
  伤到了对方,李不琢却是心中惊讶,按说这几剑,能把普通人手腕砍断,对方是练了什么护身的法门。
  不由他分神,那人也铮的抽出一柄长剑,和李不琢交手。
  此人剑势连绵不绝,攻势不算迅猛,守御却极强,更是每一剑都把李不琢往他的节奏上带,像是下棋布局一般。
  肩头箭伤不算影响行动,却有股麻痒的感觉扩散开来,箭里有毒!李不琢第一时间察觉到,勉力加快攻势。对炼气士来说,能淬在金铁上的毒药,其实造不成太大影响,只是李不琢却怕对手借机逃走。
  果然,那人看出李不琢剑势迅疾一阵后,便开始有些疲软下来,抓住机会,忽然后退一步,口中断喝道:“疾!”
  同时瞬间把手中长剑对着李不琢面门抛掷过来!
  李不琢以为他要弃兵逃走,躲开长剑,正欲再追,对方却面色凝重,并指如剑,像是拨弄琴弦般一挑,一回勾。
  李不琢心生警兆,耳边传来嗡嗡的剑吟声!
  那柄长剑飞至尽头,剑锷却乍然断裂,剑身里头,又飞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剑出来,半空中倏然转了个弯,化作一道残影,飞刺回来,让李不琢肉眼都难以捕捉踪迹。
  驭器!
  李不琢心头大诧,没想对方是宗师境界炼气士!
  电光火石间,只凭着感觉,挥剑一斩!
  叮一声,惊蝉与飞剑交击,李不琢虎口开裂的同时,飞剑也像受惊的鸟虫一般,极有灵性的一下弹缩回去。
  李不琢见那驭剑之人使出一剑,像是有些吃力,心道:“宗师不会如此不堪,他不是宗师,一定是拥有什么秘法,才能提前驭器,但至少也是周天圆融的炼气士了。”
  这时,小剑咻咻飞过,屋外一株老槐树轻轻一晃,紧接着,树身上半段悄无声息横移,轰然砸落下来,断面平滑如镜。
  那柄小剑又藏身于遮天蔽日笼罩下来的枯叶中,蜇人的毒蜂般,倏然刺来!
  李不琢只来得及护住要害,被剑刃掠过身周,只觉臂上,胸前一凉,紧接着,灼热与剧痛传来,想都不用想,是被割出了两道伤口。
  一抖腕,剑光泼水般,把拦路的树枝卷碎,枯叶满天激扬,李不琢死死盯着十余步外那驭器的人,刚想欺身接近,嗡嗡声又追命阎君般临近身后,不得不被动抵挡。
  这十步距离,竟一步都无法接近,李不琢完全陷入被动,不由心念急转,已不再去想怎么留下此人,而是思索脱身之策,不让自己这条命交代在这。
  顷刻,李不琢身上又多出数道伤口,那人面色白了三分,显然消耗极大,但李不琢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挡得住下一剑。
  啪!
  边上窗户被猛然撞开,提着青面油纸伞的老头跃进小院,看见李不琢身周游梭的飞剑,咂舌瞠目道:“驭器宗师?”登时向后退了一步,第一想法就是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那驭剑的壮年男人心中焦急,却是面色镇定,勉强挤出几分余力,淡淡道:“还不快滚,不然连你性命一道取了?”
  鹤潜一看他脸色,看出他消耗不小,忽的冷笑一声,嘿然道:“差点被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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