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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逃生指南-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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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条鲜红的舌头自更深处的地面翻起。”袁培说道,“它并不吃我,反倒是笨拙地活动着,阻止我继续向前。”
  “看样子是要把我扫回到雪牙那里,丢给它们处理。”
  这就好像是当一个人吃进了一颗石子,并不会把它咽下去,而是选择吐出来一样。
  众人不免吸气连连,各自思索。
  丁茂砚意识到了当时自己与时浅为何能安然无恙地从山洞出来。他们进去时积雪还未形成,门口尚无雪牙,而又在察觉到异常后迅速返回山顶,故没有惊动刚刚苏醒的雪怪,和它的舌头。
  荆斐宁想破了头,问道:“嚼得稀烂的地瓜它不吃,囫囵个儿的大活人它也不吃,那这雪怪到底是要吃什么呢?”
  她的嗓门亮,话音回荡在山谷间,与被风吹动的雪花一起盘旋。
  余温双眼一亮。
  “好问题!”她说着,一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
  有点熟悉小痛的荆斐宁:……
  余温的目光在山洞与默不作声的货郎之间徘徊。
  她记得清楚,货郎一直说,山洞就是雪怪的老巢。所以他们理所应当地以为要进去山洞里,找出雪怪,才能将其杀死。
  可如果,雪怪并非是一个实体的东西呢?
  余温的目光冷冷地扫过闷不作声的货郎,沉着开口:“在晋岭,人们但凡是位于被冰雪覆盖的地方,都难逃危险。然而这所谓的‘雪怪的老巢’,却是山上少有的几处不见冰雪的地方。”
  伙伴们看向眼前猩红的山洞,也面露疑惑。
  是啊,为何传说中的雪怪会蜗居在这样一座遮蔽风雪的山洞里呢?
  “像不像,捕食?”余温提醒道,“自然界的植物捕食方法甚多,有的会直接释放毒素,有的是通过制造危险的陷阱,把动物、鸟类、或昆虫诱惑进布满消化吸收部位的区域里,慢慢地蚕食。”
  “你的意思是……”丁茂砚顿觉后怕,“如果说,此处山洞仅仅是雪怪的口腔,那么完整的雪怪不就是……”
  余温回望山下,道出自己的判断——
  “晋岭。”
  “所谓的雪怪,就是这一整座为大雪所覆盖的晋岭。”
  让人毛骨悚然的猜想。
  伙伴们下意识看向戏耍了他们一路的货郎,想要得到验证。
  烦躁而不耐的货郎一改常态,再不像之前那样爱答不理。他惊诧到飞挑的眉梢,无声地验证了余温的猜想。
  雪怪,就是晋岭。
  所谓下山的任务,其实是一场深陷泥潭而妄图逃脱的求生。
  常有人会在落雪满城时道出诸如“北京下了雪,就成了北平;西安下了雪,就成了长安”之类的怀古论调。然而放在此地,雪后的晋岭便化身成了嗜血的雪怪。
  荆斐宁意识到什么,当即取出腕表联系她执意要逃出晋岭的两位好友。
  “有回应吗?”李明川问道。
  荆斐宁脸色煞白,过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她列表里的好友不但没有回应,还消失了两个。
  情况不容乐观。
  “无论如何,此处亦是蹊跷。”袁培眼含保证地看向余温,许诺道,“我再进去一次。”
  余温皱着眉,没有应答他的请求。
  袁培两步上前搂住她:“放心,子弹还有很多。我一定回来。”
  余温仍旧愁眉不展,却并不是拒绝的意思。
  她低低发问:“雪怪不吃食物,也不吃你,那它会想要吃什么呢?”
  袁培愣住。他并不晓得。
  燕燕猜想道:“会不会是因为袁培是NPC,所以雪怪并不会攻击他?”
  余温还是摇头:“不像。如果我是沉眠以后刚苏醒的雪怪,正值最饥饿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吞下羊入虎口的丁茂砚和时浅?”
  闻言,丁茂砚老骨头一颤。
  余温面露不解地指向看起来岁月静好的雪牙们:“而刚刚,就在李明川和荆斐宁靠近雪牙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它们更为疯狂。”
  李明川点头:“是啊,我也察觉到了,还以为是我们以多欺少的缘故?”
  众人:……
  他们现在不介意“以多欺少”一番给他看看。
  余温指出的差异格外古怪,为了探究原委,伙伴们纷纷试探着,向最为危险的雪牙靠近。
  而余温的目光却落在了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货郎身上。
  “雪怪……为什么不攻击你?”她沉声问道。
  这种攻击,并不仅仅是人们在靠近雪怪口腔时,它的下意识进食。毕竟,哪怕是一颗地瓜也未能从雪牙的磨锉中幸免。
  余温所说的,是货郎屡屡从漫山风雪布出的死局中逃脱的事情。
  雪崩掩埋了所有的游客,唯独货郎一身干爽;坠入冰窟则更为蹊跷,明明是同行,却只有货郎能够精准地避开所有开裂的冰面。
  余温想,要是货郎真有此等避祸的本事,怕不是能在旅行逃生中一路通关。
  货郎活动下被绳子绑麻的手心,动了动嘴唇。
  “这有啥难……”
  “你想说,因为你是本地人对吗?”余温轻笑着打断,“可据我们所知,晋岭有许多的货郎。然而下山至今就只看到了你一人。难道……是其他的货郎挨不住这份辛苦,不愿意白赚大家的钱?”
  货郎语塞,慌张地舔了舔嘴唇。
  正当这时,伙伴们真在雪牙那里测试出了蹊跷——
  “天啊,这是为什么?就只有在我和荆斐宁靠近的时候,雪牙最是激动!”
  其他人……无论是燕燕,袁培,还是丁茂砚接近山洞,雪牙的反应都是如出一辙,公式似的动作,和嚼地瓜,嚼石头,没什么两样。
  李明川看着自己和荆斐宁,挠了挠头。
  他们两个有什么共同点吗?性别上,是一男一女,而年龄上,也是自己和燕燕更为接近。
  余温也不晓得。
  她让出身位,下巴一扬,示意给伙伴们这位嘴巴如老蚌似的货郎。
  李明川领悟余温的意思,两步上前,猛地一拽绳子,喝问道:“喂,你知道为什么对吗!”
  自来到山洞,货郎的神情几乎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李明川认准他还知道些什么,故技重施,扒下他的外衣和靴子,任其在寒风瑟瑟中蜷成一团。
  可没过两分钟,货郎竟然闭上双眼,没反应了。
  慌张的李明川赶紧把外衣给人裹上,探其鼻息。
  余温轻哧:“他这是学精了,知道游客们不会、也不敢取他性命,所以干脆装死装昏,来躲过我们的盘问。”
  众人烦躁地回头,再度望向神秘危险的山洞,思索其中的蹊跷。
  尤其是李明川和荆斐宁,挨在一起,互问生平。
  “你哪里人啊?”
  “家里几个兄弟姐妹?”
  “有房子了吗?”
  …………
  相亲一般的诡异讨论进行之时,忽然,二人身后倒地的货郎骤然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冲劲一下子扑向这对男女,直要往他们身前不足几米的雪牙上扑去。
  货郎身上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被他自己给磨开,常年在山里行走劳作的人力气大得很,李明川和荆斐宁没站住,眼看就要跌倒在距离最近的雪牙的“牙面”之上。
  千钧一发之际,二人被反应力超人的袁培大力拽回。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命丧黑手。
  余温怒不可遏,强忍着踹人一脚的冲动,抽扯地上的断绳,牵倒货郎。
  货郎推人后本就身体不稳,又被余温这么一拽,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得罪狠了这帮游客,咬牙挣扎着要爬起来。
  一瞬间,货郎竟然不向别处跑去,而是奔往了前方的雪牙,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袁培捉小鸡似的拎住货郎,二话不说,刀背劈下,直接废了他一条腿。
  “啊——”
  货郎凄厉地痛呼出声,双目却满是惊诧,“你!?”
  怎么会?哪怕是打他一下,游客也会就地消失的。
  余温另取了一条绳子绑他,杀人诛心道:“你是不是光琢磨着怎么害我们了?说了多少遍,我男友他是救援队的,想打你就打了,还要看谁脸色!”
  说着,又拽着绳子把人刚抬起的身子扯倒。
  余温继续绑人,层层叠叠的麻绳堆在眼前,被她弄得剪不断,理还乱。忽然,她脑海中闪过货郎虔诚而笃定地跑向山洞的样子,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一个点。
  余温停下手里的动作,蓦地问道:“祭神的仪式是什么?”
  货郎闻言,脸色瞬间大变,仿佛被人掀开底牌的赌徒,知晓自己已经输得彻底。
  余温再扎出一个死死的结,威胁道:“你最好老实回答,我男朋友可不只是正义的救援队,想当年,四个学校的校霸们……啊呀?”
  她正要洋洋洒洒地讲述死鬼男友的“光辉历史”,人却被袁培给就地抱走。
  “乖。”袁培在她的耳边哄道,“那会儿不懂事,咱不提了。”
  余温撅嘴,小声嘟囔着:“那人家就是觉得你打架的样子很帅嘛……”
  袁培无奈地看着女友,摸摸她戴着帽子毛绒绒的小脑袋,走到倒地不起的货郎身前,直接务实地,从左腕处抽出一张锋利的刀片。
  正对货郎的咽喉。
  “说吧。”袁培懒懒道。
  货郎:……
  看来他是真造了大孽啊,才会碰上这对面慈心狠的情侣。
  货郎的咽喉距离刀片不足半寸,他认命地长叹一口气,嘶哑着嗓子,道出了原原本本的晋岭的传说。
  早在货郎出生之前,雪怪便已经裹挟着漫山遍野的严寒来到了晋岭。那时的它,就像刚刚余温他们看到的那样,无论丢什么进去,都会嚼烂了吐出来。至于雪崩与冰裂,更是家常便饭。
  大雪封山,封了数十年。在这个世界,从没有搬离家乡的说法和可能。人们蜷居在山下,一代一代地苟着营生,哪怕气候极冷,水源不足,土地贫瘠,根本不适宜群体生存……
  直到年轻的货郎意外发现了生机。
  那年,他刚满十五岁。听大人的话,在屋前屋后陪着邻家的弟弟妹妹玩耍。不料一个错神,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在他的眼前丢了,跑到了山上去。
  货郎不敢告诉大人,连忙自行上山寻找。
  幸运的是,真叫他找到了一路跑到了半山腰,正撒欢玩雪的弟弟妹妹。
  不幸的是,暴风雪愈演愈烈,雪崩更是时不时从他们身前擦过,按时下山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货郎忆起往事,苦笑道:“孩子们精力旺盛,跑起来撵都撵不上,可过了兴头,却根本没有足够的韧劲儿坚持下山。”
  “你丢下了他们?!”燕燕愤慨道。
  货郎理直气壮:“不然我该怎么办?和两个哭嚎不止的孩子一起埋葬在雪山里吗!那是30年前,30年前啊,我们那个穷村子,根本没有像样的衣服,鞋子,更不要说什么高级的滑雪装备!”
  当时,货郎头脑只转了一下,便狠心把邻居家的弟弟妹妹撇在了传说中雪怪的山洞外。而后飞速下山,做好了迎接一番狠毒责打,终身抬不起头的准备。
  可不曾想,未等货郎走到山脚之际,漫山遍野的冰雪,融化了。
  余温语气冷得像刀子:“你很意外。而更让你感到惊讶的是,村子里竟然没有人责打你,人们甚至把你当作了大英雄。”
  “哪怕是,那对孩子的父母。”
  货郎垂首,无力地笑:“是啊。”
  村子上下如获至宝。自那以后,便每年都会举行所谓祭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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