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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刑侦笔记8:旧案寻踪-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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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梅遇害,到目前进展甚微,根据现有的线索,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白玉梅作为秦永国企业的财务人员,被秦永国的竞争对手所害;二是秦永国在追求白玉梅,白玉梅的丈夫张志立如果知道此事,也有杀人的动机。
侯大利在小笔记本上写下这一条,打上了好几个着重号。
第四名:夏晓宇。杨国雄骂夏晓宇是打手,穷凶极恶的狗腿子。
这是让朱林、侯大利都有些意外的名字,侯国龙、丁晨光、秦永国都是老板,夏晓宇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国龙集团在江州的负责人。
朱林道:“杨国雄认为夏晓宇是打手,肯定是因为夏晓宇做过什么事情?”
马刚道:“我不管业务,还真是不太清楚。”
第五名:黄大磊。杨国雄骂黄大磊是白眼狼,以后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同样让朱林和侯大利感到意外。在他们前期摸排之中,杨国雄和黄大磊算是一个阵营里的,都与黑社会大哥胡卫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
马刚面对疑问,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按照民间的话来说,狗咬狗,一嘴毛。具体什么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也得问吴佳勇。我也算是杨国雄的人,但是有两件事情靠不拢边,一是涉及银行、税务这一块的事,二是打打杀杀的事。吴佳勇是办公室主任,但是他不管杂事,杂事归我管。只要是涉及胡卫的事,还有黄大磊的事,我都被排斥在外,真是一点不清楚。只不过,我管着公司接待这一块,还是知道一些间接情况,杨老板和黄大磊有一段时间经常来往,黑社会大哥胡卫有时也到公司来找杨国雄,然后就在我们自己开的餐厅吃饭。胡卫这个社会大哥很讲义气,平时也是笑眯眯的,不是大家传言的那种凶神恶煞。真的,传言不能全信,胡卫比起黄大磊低调得多,黄大磊这人很有些匪气,走路衣服角角都要扇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对他的印象很差。杨老板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多次去找黄大磊融资。黄大磊最初是找各种借口推托,后来干脆不接电话,躲着不跟杨老板见面。黄大磊才出道的时候,又没钱又没势,经常靠着我们老板接项目。翅膀硬了,有钱有势了,就不把我们老板放在眼里,所以,杨老板挺恨黄大磊。”
听到马刚说出“黄大磊才出道的时候,又没钱又没势”这句话时,侯大利明白他确实不怎么了解涉黑这一块。黄大磊出道就是狠角色,手下兄弟除了秦涛以外个个都敢下死手,根本不是弱鸡。
此外杨国雄骂过的人还有关百全、张大树、李兴奎、程宏民、李明全等人。除了李明全,杨国雄骂过的人都是老板,这引起了朱林和侯大利的注意。
朱林道:“哪一个李明全?”
马刚道:“十几年前,李明全是世安街道办事处的一位副主任。他是管企业的副主任,官不大,但是县官不如现管,经常为难杨老板。说实在话,当时我为了疏通关系,还曾经给他送过礼。送礼的时候,我正好遇到他和夏晓宇喝酒回来,有说有笑。他对夏晓宇是一个模样,对我又是另一副嘴脸。老板恨夏晓宇也是有原因的,我们做企业要应对方方面面的关系,侯国龙就搞上层的关系,夏晓宇就搞下层的关系,与街道、村社和社会人都能说上话。”
朱林听到李明全的名字以后,便皱着眉头。
侯大利熟悉朱林的表情,见其川字眉紧锁,便明白其中有事。
马刚离开后,侯大利道:“师父,李明全是什么问题?”
朱林缓缓地开口道:“张大树的女儿张冬梅被自己丈夫杀害,李兴奎的儿子李小峰还因为涉嫌杀人被关在看守所里,这两起案子都是今年发生的。刚才马刚提起李明全,让我想起多年以前发生在李明全身上的一件事。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记得的人不多。李明全的外孙当时六岁,在街道玩耍时,被摩托车撞了,重伤,差点死了。那孩子后来被救了回来,算是命大。江阳刑警大队介入此案,没有找到那辆摩托车,是故意撞的,还是肇事逃逸,没有定论。”
侯大利道:“这件事发生在杨国雄跳楼之前,还是之后?”
朱林道:“记不太清楚了。这起案件没有交给支队来侦办,我看过案情通报,又认识李明全,所以有印象。更多的细节记不起来了,毕竟发生在十几年前。”
侯大利道:“那辆摩托车是什么牌子的?”
朱林道:“这得问当年的办案人。我估计很悬,那时没有天网,其他单位也没有安装监控的习惯。大利,今天很有收获,这一份名单就是一份被诅咒的名单,凡是上了名单的人,总会有灾祸发生。”
案件到这里,渐渐有了些眉目。但是,对于这类命案积案来说,有了眉目到距离破案,还有相当长的距离。
8月14日下午,侯大利和江克扬坐在街心花园,等待外出的李明全。一年前,杜强在江阳老城区的这个街心花园被秦力伏击。如今,杜强被枪毙,秦力也死去,街心花园的树木依然枝繁叶茂,给来往的人群提供阴凉。
两人正在聊天时,一个老人提着鸟笼悠闲地走了过来。侯大利和江克扬看过李明全的照片,几乎同时认出来者就是李明全。照片中的李明全处于工作状态,穿着比较土的西服,脖子上的领带歪歪扭扭,有着基层领导的派头。此时的李明全穿了一件圆领老人衫,大短裤,脚踩一双塑料凉鞋,十足一个退休老头。他脸上长出了大块大块的老年斑,精神状态还不错。
李明全听见有人招呼,停下脚步。
江克扬自我介绍道:“李主任,我是江州刑警支队的江克扬,给你打了电话的。这是我的同事侯大利。”
李明全拍了拍脑门儿,道:“糟糕,我把这事忘记了。我今天出门遛鸟,没带手机。这位同志,你们来找我有啥事?我都退休好些年了。”
江克扬笑道:“有点小事,准备找你求证一下。”
李明全道:“我家就在前面,进去坐一坐。”
距离市人民医院不远处有十来幢老房子,这是江阳区政府在九十年代的集资房,房屋外立面没有装修,是老江州常见的青砖房子。院内植被茂密,水泥路面多有破损,垃圾箱是水泥仿树木样式。李明全的家是三室一厅一卫一厨,客厅面积小,放了一张餐桌后,几乎就没有活动空间。
阳台上挂了好几个鸟笼子,满屋子都是“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三人坐定,江克扬问道:“李主任,今天想和你聊一聊以前的事,就是随便聊聊。”
李明全端着大搪瓷杯子,道:“我知道规矩,刑警了解情况,肯定有目的,我不打听,你们随便问。”
江克扬道:“李主任退休前是世安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分管企业?”
李明全道:“嗯,我本身就是做企业出来的,一直在街道做企业方面的工作,最初是企业办,后来分管企业办。退居二线以后,还是协助后来的分管领导。”
江克扬道:“听说你和杨国雄有矛盾?”
“杨国雄跳楼死了十来年,现在还在调查他?”李明全随即又道,“你们的规矩,我懂,你们不用回答。我和杨国雄也没有什么具体矛盾,主要是工作中的分歧。当时世安街道有一些老旧小区的改造项目,杨国雄想来做,我持反对态度。杨国雄找了领导来做工作,被拒绝之后,甚至还找地痞流氓来威胁我。我是当兵出身,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杨国雄不是做工程的料,修桥桥垮,开矿矿塌,让他来改造小区,那不是开玩笑吗?世安街道辖区有很多老厂,那些老工人都过得不如意,个个牢骚满腹,就和炸药桶一样。好不容易有一个旧房改造的机会,做得不好,那就要惹大祸。”
江克扬道:“杨国雄想要参加旧房改造,在你这一关没有通过。他找人疏通,你没有答应。”
李明全道:“对,就是这样。”
江克扬道:“你们有没有激烈的冲突?”
李明全道:“杨国雄说了些狠话,我没有理他。”
江克扬道:“杨国雄找来地痞流氓威胁你,有没有具体行动?”
李明全“呸”了一声,道:“他们是包,只敢欺负胆子小的。”
聊了一些当年的工作以后,江克扬又问道:“我听说你的外孙当年出过车祸。”
李明全愣了愣,道:“我外孙出过车祸,那个龟儿子驾驶员肇事逃逸。我外孙出车祸是2001年夏天,那时杨国雄早就跳楼了。你们到底想要问啥事?”
杨国雄是在1999年跳楼,那一年,杨永福还是少年。2001年,杨永福已经满十六岁了,不管是身高还是智力都慢慢接近成年人。侯大利对杨永福的成长史了如指掌,尽管没有证据,凭着直觉,他认为李明全的外孙极有可能是被杨永福伤害的。
李明全对自己的安危不太放在心上,对于外孙的事则心有余悸,道:“我外孙那时才六岁,被撞得昏迷了,嘴巴、鼻子都在流血。车祸现场就在世安老场镇那边,距离世安厂最近。世安厂医院接到电话,几分钟就派出救护车。世安厂杨勇医生检查了我外孙,说是要立刻动手术。我原本想转到条件更好的江州一院,杨勇说是来不及了。我后来才知道,外孙在肋骨撞断后,肋骨折断处刺破了肺部,引起了肺挫伤,导致了气胸,症状比较严重,转院都有可能来不及。世安厂那时条件还行,世安厂医院在江州排到前三名。在整个江州医疗系统里,杨勇都是有名的一把刀。我给一位医生朋友打了电话,然后就同意由杨勇来做手术。”
侯大利原本很平静地记录,听到李明全的描述,五指紧握,指关节发白。
李明全完全陷入了回忆之中,道:“杨医生为我外孙实施了全麻下行胸腔镜下肺修补术,效果非常好。外孙出院后,我觉得世安医院毕竟只是一家工厂医院,医术和设备比不上市一院,就带着外孙到市一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证实,杨勇医术手术做得非常成功。到现在,我外孙都没有什么后遗症。可惜啊,杨勇医生的女儿死于意外,杨勇离开了江州,这是江州人民的重大损失。”
一直以来,侯大利都认为杨帆是因为自己而遇害。今天意外地得到了新的消息,凶手如果真是杨永福,他向杨帆举起屠刀,除了自己的原因,或许也有杨勇救了李明全外孙这一层原因。
离开李明全家,侯大利和江克扬前往江州交警支队。李明全的外孙被摩托车撞伤之事发生在十几年前,处理此案的交警大部分退休,相关档案材料收在支队档案室。
十几年前的卷宗绝大多数都是手写材料,纸张轻微变黄,翻开之时有淡淡霉味。江克扬与李副支队长熟悉,道:“只有这么薄薄几张纸啊?”
李副支队长道:“目击者大多是小孩。案发后,大队组织了很多民警去寻找目击者,后来在车祸现场约一百米的一幢楼里,找到一个女性目击者。她在阳台上洗衣服,正好可以看到有三个小孩在街边玩耍。”
江克扬道:“三个小孩在街边玩耍,难道没有家长在旁边?”
李副支队长道:“那个场镇冷清得很。平时车少,小孩子在外面玩耍,都没有大人在身边。出事的时候,我也被抽调过来查肇事逃逸者,主要是寻找肇事者逃逸的方向,所以对这事印象还挺深。目击者有个年龄与这三个小孩相仿的孩子,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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