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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大利刑侦笔记8:旧案寻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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紸×××××的小车,时间为早上5点44分。从江州到阳州高速公路,开了五十分钟,速度很快。在马背山的下山公路上拍到车牌号为山A×××××的小车,时间是3点35分。通过分析视频,我们就可以画出一条连贯的线。8月11日凌晨3点35分,李小峰下山,驾驶肖霄的宝马车。凌晨5点44分,车牌号为山A×××××的小车出现在江州高速路口;早上6点34分,该车出现在阳州高速公路路口;早上6点57分,该车进入车库。我们正在寻找车牌号为山A×××××小车的司机,暂时没有找到。”
  李小峰的指纹留在了头孢拉定上,逃跑的线路勾勒得非常清楚,参会的侦查员们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大利,你是什么意见?”支队长陈阳习惯性地问了问坐在身边的侯大利。
  “暂时没有意见。我等会儿到监控室看一看第一次讯问李小峰的过程。”侯大利看了一眼笔记本,言行非常谨慎。
  滕鹏飞若有所思地望了侯大利一眼,慢慢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用力嗅了嗅味道,没有点燃。
  二组组长苗伟和铁嘴钢牙高波负责审讯李小峰。苗伟主审,高波陪审。
  讯问室里,李小峰面如死灰,蔫头耷脑地坐在椅子上,脊梁仿佛被打断,不等苗伟走完例行程序,道:“我不是故意杀人,是失手。”
  没有交手,李小峰便竖起了白旗,苗伟原本绷着的脸松了下来,道:“你详细说一下8月10日以及8月11日凌晨发生的事情。”
  李小峰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我和陈菲菲是朋友,有过男女关系。8月10日,我中午从阳州回到江州,睡了一觉后,安排厨房准备烤肉材料。在5点左右,我给陈菲菲打了电话,让她到山庄。同时我还邀请了陈雷带着他的女朋友一起过来。晚餐的时候,我和陈雷有事要谈,陈菲菲和陈雷的女朋友就在一边玩,没来烦我们。吃完晚餐,陈雷带着女朋友离开。”
  这一段话,与陈雷的说法完全一致。
  李小峰又道:“9点多,厨师把烤肉材料准备好以后,放在游泳池边的小冰箱里,我就让他们离开。我和陈菲菲在房间看了一会儿碟片,然后做爱。做爱以后,我们都累了,睡到凌晨1点多,肚子饿了。我和陈菲菲到游泳池边上,边烤肉边喝红酒。吃饱以后,我和陈菲菲到游泳池里游了几圈。上岸以后,我们躺在游泳池边的椅子上,准备做爱。整个山庄就我们两人,所以就在外面做爱。我想增加一点快感,在征得陈菲菲同意以后,用毛巾捂住陈菲菲的嘴巴和鼻子。她不停地挣扎,我很兴奋。后来,我发现陈菲菲不对劲后,放开了毛巾。我对天发誓,只捂了十几秒,绝对不会出人命。陈菲菲呼吸困难,嘴唇青紫,大声呻吟,很快没有了呼吸。这绝对是意外,是失手。”
  监控室内,侯大利问身边的张小舒,道:“你参加了尸检,没有发现口腔和鼻腔有什么异常?”
  听了李小峰交代的作案过程,张小舒回想着整个尸检过程,有几分忐忑:“陈菲菲穿着游泳衣,又是浮在水里,所以口腔和鼻腔是我们重点检查部位,没有发现有破损的地方。如果是窒息死亡,眼睑会出血,内脏浆膜面会点状出血。这些症状都没有。”
  侯大利道:“死亡原因是服用头孢拉定后喝酒引起的心肌梗死,并非窒息死亡?”
  张小舒道:“尸检结果很明确,不可能是窒息死亡。”
  “这和李小峰的说法对不上啊?”侯大利的额头出现川字纹。
  讯问室里,李小峰道:“几天前,陈菲菲到过山庄,我们玩过一次类似的游戏,当时没出事。我真不是故意杀人,就是失手。”
  “8月10日晚和11日凌晨,山庄气温多少?”苗伟知道陈菲菲的真正死因,也在暗自纳闷。
  李小峰道:“比城里凉快,气温也不低。有可能是游泳池的水比白天要冷,陈菲菲和我游了几圈,水冷引发疾病。”
  苗伟道:“水冷引发疾病,你有什么证据?”
  李小峰想了一会儿,道:“她从泳池起来后,没有找到披巾。山风吹来,应该有点冷,肯定被吹感冒了。”
  苗伟不动声色地道:“吹感冒了?你得有证据,吃药没有?”
  “没有吃药。当时症状不明显,她只说了一嘴,然后就说没事,我才拿毛巾捂了她。我他妈的这是犯病,为什么要拿毛巾。”李小峰说到这里,后悔之情溢于言表。
  苗伟道:“马背山庄园,平时备药没有?”
  李小峰道:“我不知道,平时我不管这些小事。我发现陈菲菲没有了呼吸,吓坏了。确定死亡以后,我把她放到宝马车上,开车下山,然后把她扔进马溪河。老范带了个信得过的司机范三娃找到我。范三娃开走宝马车,没有进城,直接开到我们在巴岳山的一个工地上,大卸八块。老范开车,送我到阳州。我存侥幸心理,以为扔了尸体,处理了宝马车,你们就找不到我。”
  …………
  监控室里,多数人都觉得此案妥了。但侯大利眉头紧锁,川字纹越来越深,自言自语道:“不对劲,还得抠细节。李小峰压根不知道抽屉里的药,为什么头孢拉定盒子上有李小峰的指纹?除了头孢拉定,其他药盒没有指纹,未免太干净了。”
  张小舒提出一种可能性:“如果是医院开出来的药,拣药的医生戴有手套,则有可能其他药盒会没有指纹。但是,大部分药都是非处方药,是家庭常备药,大医院不会这样开。”
  8月12日,清晨。
  侯大利照例早起,到楼下锻炼。刚进健身房,樊勇跟着走了进来。两人戴上拳套和护具,开始对练。戴上拳套,侯大利的致命擒拿就使不出来,不是樊勇对手,脸上接连挨了几个重拳。
  张小舒也来到健身房,站在沙袋前,用手掌拍打沙袋下端。
  樊勇见到张小舒奇怪的动作,道:“你这是做什么?”
  张小舒看了侯大利一眼,道:“如果有坏人控制我,我就用力拍他的下面。”
  张小舒拍击动作经过反复训练,招式舒展,连贯流畅。樊勇想着这一掌打中正确部位的惨劲,倒吸一口凉气,道:“这是大利的招数,下三烂,不讲武德。”
  张小舒道:“我宁愿不讲武德,也不想被坏人控制。况且,我们是警察,又不是江湖人,讲什么武德。”
  樊勇笑道:“你这和侯大利一个腔调。我有一个疑问,你长期练习这个动作,形成了肌肉记忆,如果哪天和你男朋友闹了矛盾,这一掌拍下去,那还了得?”
  张小舒道:“你还真是樊傻儿,怎么想到这么歪的地方去了。”
  大门传来哗啦声,清洁工段三轻手轻脚走进院子,来到大垃圾桶处,取出黑色垃圾袋,又顺着墙根,从小门走出刑警老楼。
  侯大利、樊勇和张小舒在健身房门前静静地看着段三进入又离开。
  大门口出现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段三走路靠墙边,原本是正常工作,弄得偷偷摸摸。这个女人给人一种僵尸片中僵尸的感觉,整个人的精神全部被抽空,就是躯体在向前移动,花白头发遮住了脸,五官模糊。
  “朱燕,陈菲菲的妈妈。”侯大利认出来人,低声道。
  朱燕在院子中间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老楼。刑警老楼墙皮斑驳,犹如老虎皮毛,一个个门洞就如猛兽的大口。她仰头,一股悲愤之气从喉头涌出:“我女儿死得好惨啊!”
  这一声吼叫与她的外表严重不符,犹如炸弹一样,撕破空气。专案二组成员、105专案组成员纷纷出现在走道上,朝下张望。
  侯大利从健身房走了出来,道:“朱燕,到屋里来坐。”
  “我女儿是陈菲菲,死得好惨。我认识你,你找过我。”朱燕和侯大利相对而坐,她嘴巴咧了咧,发出哭声,眼中却没有泪水。
  老楼的底楼有一间房被改成了伙食团,中餐和晚餐都在此。侯大利推开伙食团房门,找来一瓶矿泉水,递给朱燕。朱燕在菜市场做生意时是一个稍稍肥胖、精力旺盛的小生意人,但现在坐在侯大利面前的朱燕完全失去了魂魄,短时间内瘦了一圈,头发由黝黑变得花白,皮肤灰败,如百年的老墙面。
  “我女儿死得好惨。”朱燕坐下后,将矿泉水放在地上,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抓住侯大利的裤子。她觉得这样抓不稳,便隔着裤子狠命揪住侯大利的大腿,不时还将头靠在侯大利的膝盖上。
  “案件正在侦办。”侯大利没有推开朱燕,安慰道。
  “我女儿很乖的,小时候长得像洋娃娃,谁都喜欢。她睡在小床上的时候,她爸会坐在床边看着她,经常看一两个小时。菲菲是她爸的心肝宝贝,她爸总是说就是砸锅卖铁都要让菲菲读大学。”朱燕抬起头,用力揪住侯大利的大腿,犹如抓到救命稻草。
  侯大利听得很清楚,她爸应该是指陈菲菲的亲生父亲,那个在工厂里当班长的壮实年轻人。一次生产事故毁了四条鲜活的生命,他的生命定格在青年时代。侯大利俯身拿起朱燕放在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道:“喝口水。”
  朱燕这才松开抓住侯大利裤管的右手,木然地接过矿泉水,道:“菲菲她爸是中专生,那时的中专生很了不起的。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读大学,所以想让女儿读大学。他工作很努力,那天本来不是他值班,为了解决一个技术难题,我也不太明白是什么,就主动加班,遇到了事故。菲菲、菲菲,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们爷俩在那边会合,留下我一个人在这边,我怎么办啊!”
  张小舒跟了进来,靠在门边,听朱燕独自絮絮叨叨地说话,想起自己的经历,背过身,泪珠一串串往下掉。
  面对悲哀的女人,任何劝解都苍白无力。侯大利还是试着劝解:“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不要太伤心,得想一想下一步的事情。”
  朱燕喝了水后,又用尽全身力气抓紧侯大利的大腿,眼睛直直地道:“菲菲走了,我下一步还有什么事情?”
  侯大利被抓得很疼,却没有阻止朱燕,道:“陈菲菲还在殡仪馆,得下葬,记得给她选一个风景好的墓地。风景好,这孩子住在那里也高兴。她吃了不少苦,她喜欢漂亮,要尽量满足她。”
  朱燕神情木然,道:“菲菲都死了,做这些事情有意义吗?一点意义都没有。”
  侯大利道:“总得有人做这事,不能让陈菲菲一直摆在殡仪馆。”
  朱燕反应迟缓,想了半天,道:“哦,这事还得我办。”
  侯大利有意让朱燕做一做具体的事,分散其注意力,又道:“陈菲菲的爸爸葬在什么地方?最好把陈菲菲葬在她爸爸边上。”
  朱燕道:“我不知道陈菲菲她爸爸埋在哪里,他们那家人嫌弃我,说我不会生儿子,还说我克夫,不让我知道菲菲爸爸埋在哪里,他们还打我。”
  侯大利认真地提出建议:“那就到江州陵园去买一块墓地,陈菲菲喜欢美,给她买一块风景优美的地方。”
  朱燕突然间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道:“你们抓到杀人凶手没有?抓到了,要跟我说,我要亲眼看一看是哪个杂种害了我的女儿。你们不能骗我,一定要让我来看一眼,我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二十来分钟以后,朱燕离开刑警老楼,前往江州陵园,准备为女儿找一块风水好的墓地。
  侯大利和张小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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