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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妖博物馆-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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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渊问道:“否则会死吗?”
  那位雍容女子摇了摇头,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意味,微笑答道:“不会,但是煞气累积,将军的来生,必然天生亏损,根基破碎,终其一生都无法在修行上攀抵高峰,更会被病痛缠身,无法痊愈。”
  渊放声大笑道:“大丈夫死亦不惧,岂怕什么病痛?”
  “更何况,来生之说,不过虚妄,我却不信。”
  女子只是微笑不言。
  最后分别的时候,渊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半跪下来,以好和她对视,问道:
  “你的名字叫什么?”
  “珏,双玉为珏。”
  大秦锐士渊道:“谢谢你救我一命,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回报你,但是我一定会有所报答。”
  想了想,他用此刻即便伤势平复,仍旧还有些颤抖的手掌伸入衣领,拽下一个坠子,上面串着母亲最后的遗物,那枚扳指。
  渊出神地看着这最后的遗物。
  将这扳指自中间分成两半。
  然后一只手拉着珏的手,将其中一半带绳索的坠子放到小姑娘手心,微笑道:
  “这是现在对我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给你,我叫渊,和你做一个约定,有朝一日,当你有危险的时候。只要我还活着,无论间隔有多遥远,我都一定会全力赶过去,救下你,这是大秦之约,必然不会违反!”
  他咬破手指,施展了最核心也最简单的契约术式。
  小姑娘收下了这对于渊来说,最后重要的东西。
  而在他伤势养好之后,他背负着断剑,前往了刘邦的麾下,刘邦正头疼于手下没有可用之人。即便是重创的渊,仍旧受到了他的接待和欢迎,而第一战,是对抗身为雍王的章邯。
  在废丘之战,章邯看到了曾经的少年好友。
  那一战,章邯最终没有了投降的心思,也再无脸面面对好友和那尸骸累累的二十余万同袍,当日发生的事情,他确实事先不知道。但是之后接受了项羽的招揽,也是事实,是以,于城破之时自尽而亡。
  伴随着征战,渊的身体也越来越差,鬓角甚至于有了白发。
  若是从气息看,那几乎是一介平凡老农,而非是大秦最后的锐士。
  于渊眼中,始皇帝四十五年的时候。
  根据黑冰台锐士的手段,以及张良,陈平,韩信之计策,韩信结阵,驱赶霸王。而此刻气机已然萎靡,不复曾经年少勇武的渊,化身老农,将曾经焚烧咸阳,坑杀秦军,不可一世的霸王,引导向了末路。
  最后他向刘邦讨来了霸王枪。
  张良看着他,叹了口气,道:“果真要走?”
  “你我年少相识,而今功成名就,你一走,就又有一个熟悉之人不见了。何况,你的身子,还能支撑多久,十天,还是一月?亦或者三月,最后都要折腾自己吗?”
  鬓角发白的渊望着远处,道:
  “东海之外,多有异兽,又和我有仇,我远不如当日修为。再加上项羽所留的煞气伤势,时日无多,或许,会死在东海上吧,也或许,连东海都无法抵达,就要死在路上。”
  “但是这并不是我不去做的理由。”
  “此仇,必报!”
  他声音顿了顿,自嘲道:“只是可惜,无法守诺了。”
  张良怔了怔,看到身穿黑衣,双鬓半白的锐士转过身,骑着战马,拍马而去,他仰脖饮酒,嗓音沙哑而沧桑,拍击着剑鞘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苍凉的战歌声渐渐远去,是从现实,还是从这个时代上。却也不得而知,张良听得出神,摇了摇头,叹道:“好一首秦风。”
  “往后怕是听不到咯。”
  转过身,迈步离去。
  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渊,后来啊,连秦风都很少听到。
  当年老的留侯回忆过往的时候,突而自回忆中惊醒,奔走追逐着从长安走过的孩童们,口中高歌着另外的曲调,这是另外的传说,是另一个时代和传承,将记忆中秦风的曲调冲击地斑驳褪色。
  他拍击着膝盖,轻声哼唱。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物之逆旅百代之过客(感谢自扰者忧天万赏)
  记忆的恢复就像是传说中的黄粱一梦,曾经漫长的岁月。此刻想起,竟然如同一场幻梦,云烟消散。不过转瞬而已,在现代城市的小院落里,两位老人只是看到那模样年轻的博物馆住持剑恍惚了下,便没有了其他的异状。
  周姓老者忍不住道:“三个,我只知道属镂剑曾杀死过伍子胥和文种,这第三个死在这剑下的,又是谁?”
  卫渊答道:“是赵高。”
  他将剑放下,回答道:“秦朝的中车府令,二世时期的丞相,最后就是握着这徐夫人剑去了斋宫,而后死在了属镂剑下。”
  老道士和周姓老者都诧异。
  周介夫挠了挠胡渣子,道:“这个说法倒是有些,额,有些新奇。”
  “以前那些史书里也没说过赵高是拿着徐夫人剑进的斋宫,也没提子婴是用属镂剑杀死的赵高啊。”
  卫渊随意回答道:“很简单,以赵高的奸诈心机,他怎么可能会自己手无兵器去见子婴?
  他本来就是想要把子婴引诱到宗庙里杀了,好投降诸侯,现在不过是把地方换了换,从宗庙里杀,变成在斋宫杀。”
  “从赵高的立场来看,没什么不同。”
  “而若要杀秦王,所选择的兵器并没有多少,其中燕太子丹苦心求来的徐夫人剑,无疑是最好的一类,杀伤性足够,又足够隐蔽。毕竟秦汉之年的风气,赵高多少还在意些脸面。”
  周介夫怔了下,道:“这样倒也是合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卫渊,道:“不过这事情没有记载在史书上,连野史上都没提了一句,卫渊馆主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
  子婴,赵高,韩谈,一个个,都曾经鲜活的人,他们打马从我眼前经过,与我为敌,与我为友,或者萍水相逢,然后各自奔向远处。
  看来子婴信守契约,没有将那件事情流传下来。
  天空中飞机飞过,声音有些低沉沉闷,像是来自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
  夏末的沉闷天气里,绿叶都有些无精打采,外面的小道上,有孩子举着冰棍撒欢地跑过。
  而年轻的博物馆主回过神来,微笑道:
  “只是偶尔听说过这种说法。”
  “可能只是传闻,也可能是后人的臆想猜测。”
  “姑且当一个故事听听就是了。”
  周介夫恍然,以为这是年轻人想要证明自己有学识才说了个谁都不知道的传闻,结果被捅破了,不大好下场,他也没有再提,只是颇为赞同地附和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徐夫人剑这种弑君之剑,和属镂这样的诛臣之剑,在秦末的斋宫里一场比斗,倒确实是很有那种传说故事的味道了。要是编成话本之类的,应该也能挣上一笔。”
  卫渊笑道:“可能我就是从哪里听了段评书,然后记下来了。”
  他把属缕剑放下。
  长剑在鞘中低鸣,其音肃杀清越。
  老道士突得询问道:“卫馆主,似乎很熟悉这一把剑。”
  “刚刚我看到你握住剑的时候,这把剑都像是活过来了似的,倒是一点都不像是古物了。”
  卫渊笑着道:“我毕竟开了家博物馆,对这些古物多少有点心得。”
  周介夫满脸羡慕,啧啧称赞,显然他也想要有这种法子。
  几人揭过了这个话题,又聊了一会儿,卫渊就主动告辞了,老道士还有事得在这儿待一会儿,说让张浩过来接,卫渊摆了摆手道:“也不用麻烦了,路也不算太远,走走就回去了。”
  周介夫和老道士把卫渊送出去。
  老道士看着那柄留下来的属缕剑,有些恍惚。
  周介夫肩膀撞了撞好友,道:“想什么呢?”
  老道士回过神来,道:“我在想,卫馆主说的事情,或许是真的……”
  “他能轻易掌控这把属缕剑,足可以见到他对这把剑很熟悉。”
  周介夫忍不住笑出声来,道:“那绝不可能。”
  他弹了弹剑锋,自信道:
  “这把剑可是才挖掘出来没有多久的,和徐夫人剑一起放在秦墓里,这就说明,这把剑埋在地下多少年没有出过土,后世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剑最后的经历,更不可能有人在我们之前接触过这把剑了。”
  “他说的事情,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当做个故事听听也就得了,我想着,那也不过是有人把这种名剑和一些历史上的事情联系起来,当做话本之类的事情,这很正常。”
  “再说剑的缘故,可能是家传渊源,可能是剑法高超。”
  “总之这剑自发现墓葬,到出土送到我这儿来。可是一条龙服务,没让人再碰过,还熟悉,难不成他是在这把剑下葬之前就碰过了?
  哈哈哈,我看你啊,是修道修得脑壳儿出问题了。”
  周介夫最后玩笑了一句,又正色道:“对了,你得来帮个忙。”
  “这东西今天还得送回去一趟,再做些鉴定研究。”
  老道人狐疑道:“你自己一个人不成吗?”
  周介夫心有余悸,指了指徐夫人剑,道:
  “我怕路上这两把剑再乱来一次,我一个人可来不及收拾住。”
  卫渊离开了那小小的馆藏之处,回过头的时候,肉眼根本看不破结界。
  他迈步往博物馆的方向去走,可是走了没一会儿就有些头痛,路实在是太长了,自己刚刚就不该装那一下子,老老实实让张浩来接他不香吗?大热天里开着车载空调他不香吗?
  非得自己走,这车都得开半个来小时,走得走到什么时候?
  装装装,让你装。
  卫渊嘴角抽了抽,按了按心口,还有点疼,决定放弃御风之类的手段,老老实实扫码开了一辆共享单车。
  骑着共享单车,穿行在现代的科技都市当中,独自一人的时候,他总有些恍惚,岁月流逝,万物变迁,始皇帝,项羽,刘邦,张良,皆已成为过往,自己却还存在于这土地上。
  而这片神州大地上,万物生灵,仍旧还在不紧不慢地繁衍壮大。
  他停在红绿灯前面。
  一辆公交车停在旁边,车里坐满了人,有老有少,或者在聊天,或者在玩手机,脸上不再有当年在乱世中曾经见到过的茫然苦痛,那些人脸上的神色,这是唯独太平之世里才有的神态。
  他闭了闭眼。
  神州大地上岁月奔走,沧海桑田,永无休止。
  他闭着眼睛,恍惚间仍旧记得,于夕阳之下,骑着战马的锐士,他背着断裂的长剑,高唱秦风走向远方,双鬓斑白。而后睁开双眼,似乎是错觉,他看到那身为锐士的自己就倒映在旁边公交车的外壳上,和自己反向站立。
  仿佛是画面的交错,是两条河流彼此涌动着汇合。
  红绿灯变成绿色。
  倒影在卫渊眼中的自己仍旧是秦末的打扮。
  卫渊知道,那是幻觉,是刚刚恢复记忆后的恍惚。
  现实中,原本做游侠儿打扮的锐士收回视线,穿着现代的半袖,牛仔裤,踩着运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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