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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险途-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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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们调查的方向又错了?”冷阳丢下手中的案卷,起身打开窗子,外面嘈杂的声音传进来,警队外沿的马路上是来往不歇的车水马龙,就像此时冷阳脑海中千头万绪的思绪。
“不不,自从我们调查了张丽之后,反而更加确定了这次的思路是对的,只是对方太狡猾,将王青峰这只替罪羊一步一步送到我们眼前,而自己早已找好了退路。”
冷阳转头望向沈岸,不由得好奇地问:“你们到底查到张丽什么了?”
“一个和秋月经历类似的普通女孩子而已,也没什么特别的。”沈岸苦笑了笑。
“做警察这么多年,见过的案子越多,我就越觉得,人心真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总是把一些难以见光的东西往深井里掩埋,可是总有一天,深井会被填满,人心也会成魔,那些东西更会滋生出致命的病毒。置人于死地,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契机!”冷阳不由得默念一遍,一向冷峻的神色里浮现出豁然开朗的笑意,“这个词说得好,这案子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契机。”
“你们聊什么呢?”
江逸飞站在队长办公室门口,抬手在开着的门上敲了敲:“我方便进来吧?”
“你来了正好!在电梯口碰到的那个黑衣男人抓获了,他是江宁出了名的惯偷‘狐狸’,上次潜入陈东升家中,确实是为了放那张采购单进去,他承认是收了别人的钱才去干活儿的。”
“但是对于收了谁的钱,‘狐狸’怎么也不肯交代,我们的工作人员还在加紧审讯。”
“哼!这种关键时刻,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我们的老对手四方地产搞的鬼!”江逸飞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差点震翻了桌面上的一次性茶杯。
“这也是个好消息,起码能洗清尚宁集团之前的质量风波。现在可以沉下心慢慢寻找陈东升的下落了。”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事儿。”江逸飞收起余怒正色道,“上午陈东升妻子联系我们,说在10月6日凌晨时,陈东升曾给她打过一个电话,说公司忙,又不能回家过周末了。当时陈妻有点生气,没多想他说话的内容,直到接到消息陈东升失踪了,她才想起不对劲来。”
“陈东升在电话里说,要元旦回来陪她和孩子回老家看外公外婆,但孩子外公死了很多年了,这明显不对劲,他这是在向妻子发送求救信号啊,当时他不是被挟持了就是电话被监听了!”
正端着冷茶在一边旁听的冷阳突然一个激灵:“什么?你再重复一遍陈东升当时说了什么?”
江逸飞和沈岸互相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冷阳又听出了什么端倪。但看他严肃的神色,江逸飞掏出电话道:“你等等,我打电话给陈东升老婆,让她把当时的通话内容给你复述一遍。”
10
何志军怎么也不会想到警方会这么快找到自己,并破了他自己以为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据。
江宁市刑警大队的审讯室里,何志军坐在位置上,向工作人员要了支香烟抽着,他的脸笼罩在一团烟雾缭绕中,木讷的神情里看不出悲喜。
沈岸开门进来,何志军平静地与之对视,他一向以老实话少的形象出现,如今坐在审讯桌前成为这间房子的中心,给人的感觉,却还是像个一直缩在角落默默无言的路人甲。
“姓名?”
“何志军” 奇 书 网 w w w 。 q i s u w a n g 。 c o m
“年龄?”
“36。”
“工作单位?”
“江宁市大顺出租车公司。”
“何志军,过多的程序话我们就不说了,关于你设局谋害邱岩的案子,是我们说,还是你自己坦白?”
“邱岩在广荣巷出事的时候,我正送一个客人到北郊红塔打蜡厂。你们不是查了我的行车记录仪了么?”
“是的,你这个不在场证据做得确实很好,但终究还是逃不过天网恢恢。”沈岸翻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真的是好巧,你行车记录仪中出现的那位客人,刚好牵涉到另一件失踪案,我们知道了他搭乘出租车的准确时间,根本不是10月7日晚,而是10月6日晚。你说是不是?”
何志军猛然抬头看向沈岸,喉头蠕动了几下,最终也没说出一句话。
“大顺出租车配备的行车记录仪普遍内存小,持续缓存不到一个星期就会自动删除内容,所以你车上的记录仪中10月7日以前的内容被清除了,警方看不到10月6日的行车过程也很正常。”
“但你却把这部分声音内容嫁接到10月7日晚上的行车记录中,造成了案发时段内,你正驾车运送客人去郊区红塔,因为拍摄画面有限,只要任何人开着你的车子按原路重跑一圈,加之有你和客人的对话声音作证,就可以蒙混过关。”
“而这个操作只要一套录音设备就可以做到,正因为没有运用任何技术手段,反而查不出什么端倪来!”
何志军手中的烟早已吸完,剩下一个忽明忽暗的烟头还放在嘴里嘬着,仿佛是在抓住最后一点顽隅不愿放手。
“别嘬了,爽快点吐了吧?你要相信,警方已经掌握了这案子中最重要的一环,其余的很快就会侦破,你现在说了,还能争取个坦白从宽的政策。”
“我说!”何志军抬头看向沈岸,用他一贯温吞木讷的语气回答:“邱岩确实是我杀的,我承认。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世界上每天得癌症出意外死去的人那么多,为什么邱岩这种人还能好好活着。”
“其实从我知道邱月怀孕那天开始,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那时候起我开始留意邱岩周围的人际关系,发现他的女朋友李琳和其初中同学王青峰走得相当近,而当时邱岩的意外险受益人还是李琳,因为有了这层联系,一旦邱岩出事,王青峰必然成为首要怀疑对象。”
“用禁赌广告牌杀人,并不是最好的法子,但对于邱岩来说,是罪有应得的死法,加上挂着广告牌的那栋楼已经拆迁在即,没人住也没人维护安防设施,只有最下面一排门店还在悄悄营业。”
“这倒给了我极大的便利,其实操作让邱岩被广告牌砸死并不难,我太了解他这个人了,脾气暴躁,嗜赌成性,自私恶毒,一旦有不顺他心意的事情就会走极端。”
“他和广荣巷书店老板早有过节,几天前还吵过一架,其实不光因为那个灯箱上面的‘书’字,我知道这个情况后才在书店门口撒上油渍,邱岩一旦摔跤,就会认为那是书店老板刻意报复的。”
何志军供述的实施作案过程,基本和冷阳之前推理的一般无二,让沈岸最想不通的,是何志军怎么做到用了王青峰的液压钳和工作鞋而对方却不自知,还让他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里的。
“其实这也不难,但需要张丽的配合。”何志军深吸了口气,终于把已经枯黄的烟屁股按灭在桌面上了。
“张丽打语音电话把王青峰引出来后,我到他家偷了液压钳和鞋子随后也赶往案发现场。当王青峰进入广荣巷寻找张丽住址时,我利用这段时间差去作了案。最后只要赶在王青峰回家之前把液压钳和鞋子还回去,因为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他根本发觉不了。”
“所以王青峰是按照张丽所说的路线进入广荣巷里面的居民楼群,才被附近监控拍下来,而你是刻意避开监控进入的,所以自始至终都没看到你的身影。”
沈岸晃了晃手中的几张监控截图说:“这是你当晚骑着小电动两次出现在王青峰楼下的监控录像,幸亏你主动坦白,不然凭着这些蛛丝马迹,弄清楚你的作案轨迹只是时间迟早的事情。”
何志军点点头,语气平静地道:“我知道现在的路上遍布摄像头,在哪儿都能被拍到,可我还是存了侥幸心理。”
“所以张丽在万达广场发传单偶遇王青峰,以及她赠送王青峰望江楼2折优惠卷的事情都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咯?”
“是的,我们跑出租的偶尔拉几个不便开车的大人物,就能知道些上层人士的小道消息,比如望江楼的少东家江逸飞曾在惠泽保险理赔部门上过班,并依然与以前的同事关系密切这种事情。”
“所以我和张丽事先就安排了这一切,就是想把王青峰和李琳的关系曝光给保险公司的人知道。”
沈岸抱着双臂靠回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盯着何志军问:“你费尽心思设了这个局,只是为了杀死邱岩吗?”
“我又不是亡命徒,当然想杀了人还不被捉到。”
“这我知道,毕竟你马上就要当爸爸了,不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能下这么大的决心要除掉邱岩?从表面上看,杀了他你得不到一点好处,钱也拿不到,还要承担起赡养邱家母亲的责任。”
“那也总好过一辈子面对一个无底洞强吧?”直到说起这些,何志军那张木讷的脸上才有了些起伏的情绪。
“我娶了邱月,相当于娶了她整个娘家,邱家向来重男轻女,我岳母冯小玉当年卖女儿可是闹得亲戚朋友都知道,我们家砸锅卖铁凑了30万,才娶到邱月。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
“邱岩赌博输完了这笔彩礼,把我和她姐当成了取款机,这几年我们夫妻累死累活挣的钱除了还账都补贴给了娘家,关键是稍微不顺邱岩的意,他就带着冯小玉来家里闹。”
“邱月从小被她妈洗脑,不管邱家怎么压榨我们,她反而都觉得应该。可我呢!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再和邱月生个孩子,有什么错?”
何志军激动地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手腕上的镣铐撞出“咣当”的响声。
“更过分的是,李琳怀孕后逼着邱岩买房结婚,冯小玉再次怂恿邱岩来找他姐姐借钱,可是我们的孩子也要出生了啊,谁知道邱岩居然让他姐姐打掉孩子,把钱先给他买房结婚,他……他到底凭什么说得出这样恶毒的话?”
“其实你大可不必走这样的极端,虽然你们有义务赡养邱家老人,但对于邱岩的过分要求是可以拒绝的,甚至可以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己利益的。”
“不,你们不了解这种原生家庭出来的姑娘,她们的心理是有多扭曲。邱月从小被嫌弃被打骂,但还是愿意为了娘家利益牺牲自己,甚至连我们自己家都不管,只要邱岩活一天,她不可能脱得了这个无底洞的。而且我的孩子快出生了,我不能再让邱岩来祸祸我们这个家。”
沈岸深深叹出一口气,他面前这个敦厚温吞的老实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也能成为杀人凶手,可是法律不容许这种行为,他终究要为自己的错误而付出代价。要说冤,那张丽岂不是更冤?
“张丽……我对不起张丽!”
邱月扶着肚子哭倒在沙发上,她面前的平板电脑里还放着何志军在审讯室内的录像。画面暂停在何志军那张神色凄然的脸上,她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崩溃的情绪是女人的利器,每当遇到这种情形,冷阳总会被弄得手足无措,况且此刻面对的还是一位即将生产的孕妇。
“我知道现在让你面对这种事情,确实太残忍了点,但我们必须知道真相。”
“我早就跟张丽说过,叫她别管我的事,她好不容易才从自家的泥坑里走出来,这孩子怎么就一根筋呢!”
张丽不是本地人,她来自邻省的一个偏远山区,家里有父母有哥哥。
她16岁中职毕业后就出来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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