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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有条月牙河-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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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没办法,其其格又不能真实地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有苦难言、有口难说啊。

    安七十七有些想不通,就悄悄问莎林娜:其其格这是怎么啦?

    莎林娜撇了撇嘴,说:还不是——你问我,我问谁去?

    安辛氏笑着说:自从上次从老孙家你们相亲回来,她就这样啦。你们说是因为啥?你俩没有年轻过啊?

    安七十七恍然大悟似的地点着头。

    “七十七啊七十七,你有点儿白活啊。看事儿,都没有咱妈看得透。别看咱妈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啥事儿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吉雅有贬有褒的这段话,把两人都说乐了。安七十七挠着头傻笑。安辛氏抿着嘴儿,尽量绷着不笑出声儿来……

    …………

    韩大胆儿家的两个儿子,那在月牙河村民眼中,就是纯种的愣头青、地道的生荒子。如今,却只剩下韩黑虎一个了。他已经十七岁了,外表耿直中多了三分莽撞、争强好胜中又添了四分嫉妒。特别是哥哥韩黑龙去世后,他在痛心疾首中又多了三分玩世不恭。不然的话,怎么敢和威望极高的治保主任叫板并发展为“械斗”?

    青春年少、情窦初开之时的,韩黑龙曾经对其其格暗恋许久。只是由于家里太穷、年龄尚小,尽管知道爸妈疼爱自己,也没有勇气和他们说。就算说了、同意了,根本没有实力找人去提亲,兜里有糖不行,得有钱啊。

    韩黑虎小哥哥四岁,天天跟着哥哥屁股后边儿又是练武又是捡石头的,多少了解些哥哥的心思。他是非常反对的,觉得“习武之人”要远离女色,这是他从评书里听来的。还有,是他琢磨出来的,哥哥虽然一直暗地里喜欢其其格,可人家却压根儿不拿正眼瞧他。

    韩黑龙意外“走”了以后,韩黑虎不但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哥哥的破自行车和双节棍,也承接了哥哥喜欢到河边儿捡石头的爱好和一个心思——开始关注着其其格,关心着“臆想中的嫂夫人”,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活字典”格根评书里讲到,关羽关云长为了保护大哥刘备刘玄德两位夫人而“屯土山约三事”,降汉不投曹,后来又一人一骑保护二位嫂嫂千里寻兄长,历尽万阻千难,义薄云天、气冲霄汉。这可是韩黑虎的榜样啊。

    然而,人都是在一天一天长大的。韩黑虎突然有一天开了窍儿,“情窦”也学着哥哥而“初开”,竟让他陷入了“暗恋的漩涡”。开始时,韩黑虎还觉得羞愧难当,随着时间一长,自己就把自己劝解开了——哥哥不在了,一切就都过去了。于是,便“接班儿”对其其格理直气壮地“暗恋”起来。

    痴情最是少年郎。

    得知其其格与袁振富相亲后,韩黑虎简直是“怒火中烧”:必须要给这个外乡小子一点儿颜色看看,不然真把我这只“虎”当成“狗”了。别看“龙”升上天了,我这“虎”还猛着呢!他么么的,敢跟我装屁老丫子?收拾他!

    于是,报复心极强的韩黑虎,就始终琢磨着要找机会收拾袁振富一下,只是没有想出好的点子和寻到好的时机。
………………………………

第39章 小人报仇暗中行动

    当然,把袁振富当成自己的“情敌”,这是韩黑虎自己一厢情愿的“假想”。小袁老师甚至根本不知道月牙河还有个叫韩黑虎的“辍学分子”和“竞争对手”。

    新年过后,韩黑虎有一天到“活字典”家听评书。听到有关“偷营劫寨”故事的时候,脑袋里突然灵光一现,一年来没有实施的计划必须要付诸行动了!

    夜色是干坏事儿最好的掩护。韩黑虎听到爸妈那屋先后响起轻微的鼾声,便蹑手蹑脚下地了。睡觉前他原本就没有脱衣服,屋门是他特意虚掩上的。而且,为了让自己精神点儿,他专门抢着爸爸的浓茶喝了几杯。

    韩黑虎没有骑那辆浑身乱响的自行车,没带双节棍,只是鬼鬼祟祟地出了院门,又很老道地四下张望了一番。当然,黑灯瞎火的眼睛不太管用,主要靠耳朵。未感觉到什么异常,他才轻车熟路地顺着墙根儿往前走,并随手摸了块石头,掂了掂觉得不称手,扔掉又摸了一块拿着。

    偶尔有狗叫声传来,韩黑虎不怕。只要狗不追上来他就尽管走,要是有那不长眼的狗追上来,手中的石头先给它使上。可能是这些狗的眼睛都很明亮,在黑暗中看到了韩黑虎手中的“武器”,或者是感受到了他逼人的“杀气”以及从骨子里散发的“虎气”,就假装不理会,象征性地吠几声,便由着他“胡作非为”去了。

    韩大胆儿强大的“胆大”基因,确实都传给了下一代。韩黑虎走夜路没有一丝恐惧,非常顺利地走到村小学。

    月牙河“哗啦啦啦”的流水声从来没有如此真切,比韩黑虎平常去河边儿捡石头时声音更清脆。如果不是有特殊“任务”,韩黑虎或许会停下来好好听一听。校园的草坯墙在他眼里几乎如同平地,一个箭步蹿上去,轻轻一个展翅的动作,人就已经落在校园里面了。

    黑暗中的韩黑虎竟然笑了,他对自己的“轻功”很满意。前些年,和哥哥真是没有白练啊。

    袁振富住宿的小房间就在十几丈远的位置,韩黑虎停住了脚步。他先甩甩胳膊,又瞄了瞄准儿,选中的“靶心”是小屋的房门。

    之前,韩黑虎已经摸清楚袁振富睡觉的地方就在窗户下面,万一从窗户打进去,石头砸在脑袋上可就麻烦了。他可不想走哥哥韩黑龙的老路,石头只有打在门上,才不至于伤到人,不至于把姓“袁”的砸“扁”喽。

    助跑,发力,轮臂——

    “嗖——咣——”

    正中目标!

    “姓袁的,去你个屁老丫子吧!”韩黑虎嘻嘻一笑,小声儿嘀咕了一句后赶紧闪身安全撤退。

    …………

    “一室一厅”的小屋,门上的窗户被砸了,动静可是不小啊。

    睡梦中的袁振富一激灵,大喊一声“谁”,顺手拉开了并不明亮的电灯。此时,韩黑虎已是一个漂亮的转身,飞奔上墙,飘然如侠客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袁振富战战兢兢地披上衣服,拿起立在小炕儿旁边儿的铁叉就要往外走。转念一想,不行,屋里亮外面黑,“敌人”能看见自己、自己去发现不了对方啊。他立即回手关了灯,偷偷趴在窗户上向外看。外面漆黑一团,加之窗户上的玻璃有些脏了,通透性较差,根本看不出多远。

    袁振富有个习惯,就是晚上睡觉时屋里得放一把铁叉或铁锹之类的东西。源于父亲的教诲,归根结底是来自爷爷的传承——屋里有称手的家伙,才能应付“胡子”的随时来袭。家人余粮,心里不慌张;手握铁叉,遇“匪”不慌忙。

    “胡子”是对土匪的民间叫法。原来,过去的土匪多占山为王,定期不定期出山打家劫舍,根本不注意什么形象不形象了,时间一长就长出了乱七八糟的大胡子,慢慢的“胡子”就成了土匪的别称了。这是一种说法,但从字面上理解,估计就是“胡作非为的汉子”吧。

    进入了新社会,早就没有“胡子”出没了,袁振富还保持着这个习惯,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儿。有“兵器”在身边,睡觉踏实。

    袁振富很有经验的样子,支楞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确实外面不会有人埋伏,才握着铁叉,像鲁迅先生笔下的少年闰土一样,壮着胆子到门口儿。发现门上仅有的一块完整的、没有拼接的玻璃彻底香消玉陨了。

    在袁振富想来,肯定是哪个淘气的学生搞的鬼。会是谁呢?最近批评谁了?阿来夫?或许吧,批评他的次数最多。再联想到去年相亲的事儿——这小子的嫌疑最大。难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这小子挺记仇儿,为了怕引起怀疑当年没动手,真的挺能忍啊。

    早晨天一放亮,袁振富就起来认真勘察“现场”了,找到了“凶器”——石头。掂了掂分量,又觉得不是小孩子干的,八九岁的阿来夫撇这么重的石头有些费劲儿。那会是谁呢?阿来夫找来了帮手?唉,为什么就认准了是阿来夫呢?

    袁振富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太狭隘了,便摇摇头,不想这些了。他把碎玻璃扫掉,找来一块儿塑料布将门上的窗户封上。如此一来,整个小屋的门上就没有一块儿整玻璃了,这样也好,整体看来倒挺协调的。

    “家”里的玻璃被人打了,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袁振富想隐瞒起来,但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

    月牙河村的当家人——村支书白哈达起得很早,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三十七岁的他正值壮年,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一村之书记,满腹壮志,誓叫村庄变模样,誓叫村民拔穷根。

    白哈达是蒙古族,军人出身,当过几年兵,在部队入的党,退伍后选择回到了月牙河大队。因为当时没有什么安置卡之类的说法,只好“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但他并不遗憾,部队的大熔炉锻炼了他正直的品格、顽强的斗志、雷厉风行的作风,还有不达目标不罢休的倔强。
………………………………

第40章 领头人觉悟就是高

    当初在生产队当小队长时,白哈达就是上工打头的,总是天不亮就领着劳动力去下地干活儿,而且总是冲在最前面。后来当了大队书记,虽然不用经常亲自领队干活儿了,但是得需要他来分派任务啊,起得要更早些。于是,早起的习惯他一直保持着。

    白哈达起来后,在家简单洗了一把脸,胡乱喝了一碗粥就奔大队部——现在“村部”去了。同样是多年来的工作习惯。

    白哈达背着双手、披着衣服走在村里路上。这是当时一些村干部的典型“官架子”作派,年岁不大的白哈达还是不能避免地“沾染”上了。他的眼睛瞄着各家各户的上空,在心里盘算着“谁家的烟囱先冒烟儿,谁家的高粱先红尖儿”,勤快的他最讨厌的就是懒人了。

    白哈达边走边想,从初级社到高级社,从生产大队到嘎查村,称呼不断变化、劳动的方式同样跟着改变,漫山遍野都是人的那种大会战没有了,个人的积极性却提高了。说到底,怎么改还不都是为了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老党员的思想觉悟就是高,上级的政策、要求,白哈达总能不折不扣地贯彻执行下去。

    想到大会战、想到自己一人指挥“千军万马”的场景,白哈达很是感慨。确实有些怀念,那时候多有意思、多有劲儿啊——

    “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熟悉而又让人热血沸腾的歌声从大队广播喇叭里传出,月牙河人就知道该是上工劳动的时候了。

    白哈达站在大队部门前的大石头上,四下里望着慢慢聚拢来的人们。背着手、披着衣、目视前方的白哈达,真是威风凛凛啊,晨辉中仿佛一尊雕像。

    巨大的石头长在一丈五以上,宽有五尺,高至少有三尺,光滑平整,俨然一个天然点将台。平时是人们闲聊时坐着的高台,是孩子们游戏时争抢的“山头儿”,但早上的这段时间,此块巨石完全属于大队书记白哈达。而他更习惯于站在上面,居高临下地分配着一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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