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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有条月牙河-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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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建东不吭声儿。

    “建东,我可能是老脑筋啊,说出来的话你别不爱听。要我说啊,出国不一定是啥好事儿。我就闹不明白了,为啥有些人就脑袋削个尖儿地要往出挤呢?中国搁不下他啦?相信我,你更适合在月牙河村,这里有你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

    白哈达又劝说了一阵,朴建东才平复了心情。

    再后来,特木尔准备了好酒好菜,把朴建东一家请去,真诚地当面道歉。白哈达作陪。这场风波就算是过去了……

    …………

    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而且小孩子见风就长。早在1997年秋季开学时,袁月亮和阿尔斯楞都进入了月牙河村小学校的“育红班”。

    “育红班”就是在一年级之前的那个班,也就是“学前班”,也许是想“培育红色接班人”吧,便取了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字。这些年,村里的孩子少了,育红班总共就一个班,而且袁月亮是年龄不够“走后门儿”进来的。最让她高兴的是,阿尔斯楞和她被巧妙地分到了一个桌。其实,应该是学校老师知道袁振富老师和包牧仁一家关系不错,有意照顾的吧。

    反正阿尔斯楞和袁月亮是非常高兴。两人感情特别好,从来没有像别的同学那样吵过架,而且是在所谓的学习上互相帮助。放学后往往是形影不离,当然,少不了调皮捣蛋的袁野……

    …………

    转眼到了1998年的春夏之交,全乡上下开展“除四害灭鼠保粮、消除传染病”的运动,月牙河村积极响应号召,大规模地开展灭鼠活动,在村里村外投放了大量毒的鼠药。

    开始时确实有效果,毒到了一些老鼠。人们经常看到墙根儿、路边有死老鼠,还有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家伙。只要发现了,就会拿锹挖坑儿进行深埋。

    近两年,包巴音又重操旧业养起了羊。所以,这段时间,他放羊时都特别小心,远离投放鼠药的山鼠洞。

    有时,包巴音叼着旱烟袋,自己会走在前面进行“侦查”。发现有鼠洞特别是有浸泡了老鼠药的玉米粒,都会踢到洞里,并把洞口用石头塞上。

    这一天,包巴音肚子不舒服,由包牧仁去放羊。尽管包巴音千叮咛、万嘱咐,还是有一只羊还是误吃了鼠药中了毒。回到家后,这只羊彻底走不动了,躺在圈里奄奄一息。

    包巴音顾不得肚子疼了,气得直跺脚,就差破口大骂了。埋怨也没有用了,事实已经造成了,只能是心疼了。

    包牧仁皱着眉头说:还是埋掉算了,中毒死的,严重地不能留。

    包巴音“吧嗒吧嗒”地抽着他从不离身的旱烟袋,喃喃地说:这么大的羊,真是可惜了。

    吉雅拉着好奇的阿尔斯楞,不让他往前去看,小心翼翼地说:是啊——怪可惜的。我说,那大腿上的肉没事儿吧?

    包牧仁:妈,不行啊,严重地不行。这毒药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吉雅:我只是随口说一说,唉——这么大的羊说没就没了——对了,我给熬些绿豆水灌下去吧,兴许能解过来。

    “你以为这是中暑啊?”包巴音吐出浓浓的一口烟,又惋惜地说,“怕是不中用了。除非你有九转还魂丹。”

    “奶奶,啥是九转还魂丹啊?”阿尔斯楞抬头问。

    “别听你爷爷瞎说,根本就没有。老妖精才有那玩意儿呢。”吉雅又对包巴音说,“那就死马当活马医。”

    包巴音吐了口浓烟,说:不怕麻烦你就整……

    吉雅来了倔脾气,白了包巴音一眼,拉着阿尔斯楞就往屋去。阿尔斯楞不动,把手从奶奶的手里抽了出来。吉雅气得一甩胳膊,说:看吧,看吧,你们要是能给看活了就使劲儿看!

    乌兰图雅从屋里出来, 赶紧把阿尔斯楞拽走了。

    吉雅进厨房就开始熬绿豆水。那么大的一只羊,说没就要没了,谁不心疼啊?

    绿豆是解毒的,在农村无疑于灵丹妙药。有时,谁有个头痛脑热的往往要喝上一碗,特别是夏天中午下地贪晌儿中暑了,喝上一碗加了冰糖的凉绿豆水,往往能立竿见影。

    吉雅嘴里念念叨叨地熬绿豆水,女儿包代小进了院子。看着爸爸和弟弟围着一只羊看,就问怎么回事。当得知是吃了老鼠药而中了毒,更觉得心疼,一个劲儿地嘬牙花子。

    包牧仁:姐,我和爸说赶紧埋了算了,他不太同意,这个问题是严重地,不埋不行。

    包代小: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地”。我看,只要不吃肠子肚子就行,应该没事儿。

    包巴音抬头看了看女儿,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赞成她的话还是生了她的气

    吉雅把绿豆水熬好了,几个人七手八脚地给羊灌下,但是,这只羊是咽下去的少,吐出来的多。

    包代小擦着手,对吉雅说:妈,我记得从生产队刚分到羊的那时候,我安叔家还吃过死羊肉呢。

    “别瞎说!”

    见妈妈训斥了自己,包代小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包巴音把旱烟口袋往腰上一别,说:那时候也实在是太穷了,一年闻不到肉味儿的人家也是有的啊。要不,谁不想吃好肉啊?穷疯了,穷得都不怕死了。

    吉雅:你们还提这些?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说它干啥?传到老安家人的耳朵里,多不好。快别说了!

    包代小指了指地上的羊,说:这羊……


………………………………

第196章 妥善处置免生祸端

    包代小在心里头开始惦记着自己的事儿,说了一句:这羊——想咋整啊?

    包巴音没说话,到一旁装旱烟袋去了。

    包牧仁:就是啊,爸,这羊是扔是埋,赶紧决定吧!

    包代小有些着急了,说:爸,我看这羊肯定是不行了。这样吧,赶紧给它一刀,放放血。如果你不们敢吃,就给我吧。

    没等七十七说话,包牧仁就有些激动地说:姐,这怎么行啊,问题是严重地。

    安七十七瞅着女儿,问:你想要干啥?

    “梅花他爷要过生日了。今年想张罗着办一下,马上要办事儿了,上席缺东西啊。”

    包巴音吐了一口烟,竟然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儿。他盯着逐渐扩散的烟圈儿说:这个金顺来一年过几个生日?

    “一个一年呗,还能过几个。”包代小笑着说。

    包牧仁脑袋摇得象拨浪鼓,连声说不行,问题是严重地。

    包代:什么“严重地”不“严重地”,灌了绿豆水,已经解毒了。咱再放了血,毒就顺着血跑了。我刚才也说了,肠肚心肝肺都不要,肯定没事儿。

    说完这套理论,包代小就进屋去找刀。

    虽然守在屋里,但乌兰图雅始终关注着院子里动静儿,她听到了大姑姐包代小的意思。所以,在包代小进屋之前,她早已把尖刀子藏好了。

    包代小找了半天没找到,就出屋对爸爸和弟弟说:别着急啊,我这就回家取刀去,一会儿就回来。

    看见包代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乌兰图雅赶紧从屋里出来,对包巴音说:爸,这样不行啊,还是让牧仁给埋了吧,保险。

    包巴音为难地说:兴许吧,你姐说的有道理。金顺来办事儿——唉——家穷啊,这也算是给你姐长长脸……

    包牧仁急得团团转,说:爸,处理不好,要出严重地大事的。

    包巴音一挥烟袋,示意两人都不要说话了。

    正在犹豫之时,身为月牙河村治保主任的特木尔也听说了包巴音家一只羊误吃了毒鼠药,就过来看看。

    特木尔到了包家一看羊,知道已经是没救了,就说:赶紧挖坑埋喽吧。

    包巴音试探性地询问:我说,光吃大腿肉不行?

    特木尔很是吃惊,说:包叔,你怎么糊涂啦?不是我说你,这个道理你得懂啊。毒已进入血液,啥都不能吃!有些毒鼠药那是药三辈儿的。

    包巴音不好意思了,说:主要是代小家,难啊,老公公要过生日办事儿,没硬菜上席。

    特木尔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包叔,你这越说越吓人了。还想上席?这要出事儿,你我可都兜不住啊。弄不好,容易“蹲笆篱子”!

    包牧仁听特木尔这么一说,终于找到了强硬的“知音”更来劲儿了,说:就是,严重地不行。铁兄弟,还是你说话有力度,我刚才说我爸都不信。

    “包叔,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特木尔又以治保主任的身份严肃地说,“快埋,真得赶紧埋!而且要深埋,不能让狗啊啥的给扒出来呢。要是让狗吃了,弄不好狗都得被药着。”

    特木尔说完,也不客气,喊包牧仁赶紧去找来锹,他要亲自动手。也不管包巴音同意不同意,特木尔和包牧仁一起到园子里,在一个角选好位置开始挖坑。见包巴音态度上有些犹豫,他有些不放心,要亲眼监督着把羊埋下去。

    …………

    村里养羊户都格外小心,生怕再出现包家的例子。白哈达把几个村干部都找来了,让他们挨家挨户地通知养牲畜的家庭,要注意安全。同时,发动人再去检查投放老鼠药的地方,一旦发现有露在外面的,赶紧塞进鼠洞里。

    “童氏三魔”这几天挺乐,收了不少便宜羊。而且,他们又把目光盯在野外,如果发现扔出来的羊啊、猪啊,趁没人看见就赶紧装车拉走……

    …………

    包代小回到家,没顾得解释,找到尖刀子就往外跑,觉得不合适,又返回去拿块布将刀裹上。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看到特木尔和弟弟包牧仁在挖坑,那只羊已经没了呼吸,被拖到了坑旁,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包代小紧忙把刀藏在身后,悄悄地回去了……

    …………

    把羊埋好后,特木尔和包牧仁又把浮土踩实,并嘱咐要盯着点儿,如果有狗闻到肉味来扒土,赶紧轰走。

    安顿好子之后,特木尔来到村部找到白哈达,请求给包家一点儿补偿。特木尔的理由是:投放毒鼠药是村里的行动,不能让百姓受损失。

    “你说的——有道理。咱们的责任,不能让村民受损失。但是,我自己要是做主,那就不妥了,不能搞一言堂。我得召开班子会……”

    白哈达与班子商量,大家都同意了。是啊,那可是一只大绵羊啊,不是鸡、鸭、鹅,小门小户的,一只羊至少就是一年油盐酱醋茶的钱啊。

    接下来,包巴音顺利拿到了补偿款,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于是,更是对特木尔无比感谢,都快到了感激涕零的程度。

    那天把死羊深埋之后,包巴音也想明白了,万一真的把这只羊让女儿包代小拿家去,然后再上了席,不出事儿还好,出事儿可就是大事啊。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

    …………

    七八月份,是月牙河最撒欢儿的。多雨的季节,为河水注入了活力。特别是这一年,雨水真多啊。好像天刚放睛,又接着来一场大雨。

    于是,宝茵河这段平日里宁静如少女的月牙河,不再矜持和娇羞,多了几分开朗和奔放。河岸的草更深了、树更绿了,就连树上的小鸟,都唧唧喳喳、啁啁啾啾叫得更热闹了。这里,定会有鸟妈妈在细心地教授鸟宝宝如何飞舞、怎样捉虫,定会有鸟雀夫妻呢喃细语、耳鬓厮磨。

    特别是早晨,鸟雀们看着太阳的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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