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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通宝-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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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路两侧的房子上都挂了尘土,可眼前这座平房上的尘却格外厚实,尖形的房顶上几乎看不出瓦片的轮廓,只有层层叠叠的沙尘,有些沙子正顺着屋檐滑落下来,像沙漏里的沙流一样,一缕缕地倾泻下来。

    青崖子第二个下车,他不像侃侃道人那么急躁,下车以后,先是站在路牙子上朝身后观望两眼,叹了口气,才举步钻进了房子里。

    我们三个也快速跟了进去。

    沙尘已经顺着窗框渗进了屋子里,在墙壁脚下,这些沙子已经堆成了一个个倾斜的小丘,屋子里凌乱地摆放着几张桌,地上散落着很多用麻绳捆起来的报纸堆,桌子上堆着几打书,在正南面的墙壁上,还有一块塌了一半的黑板。

    侃侃道人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吹一口气,将书皮上的沙尘吹开,我看到书皮上印着四个血红色的字:革命日记。

    “这间屋子,以前是造反派的指挥部。”侃侃道人翻开书页,走马观花似地看着,一边说:“当年我还在这里杀过一个人。”

    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侃侃道人似乎在刻意让语气保持平静,但我却看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两下。

    我说:“灵媒来过这里”

    “来过,没进来,只在门口逗留了一下,将一个包袱扔了进来。”侃侃道人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书,将视线投向了屋门那边。

    他眯着的眼睛里,闪现着淡淡的光彩,像是能看到站在门口的灵媒,以及灵媒甩手扔包的动作。

    现在他又转动视线,扫了扫南墙上的半块黑板,又扭过身子,让视线落在了屋子里的角落里,在那个位置,只能看到一个由沙尘堆积起来的小丘。

    青崖子循着侃侃道人的目光走到了沙丘前,动手将尘土挖开。

    随着哗哗啦啦一阵碎响,沙尘撒得满地都是,一个青灰色的包袱从小丘的破口处显现出来。

    包裹的外皮是一件脏到发亮的上衣,可这件上衣,却少了一条袖子,右臂的袖子是完整的,左侧的袖子像是用剪子剪断了,肩膀处的断口很整齐。

    而在包裹中,只裹了一张很硬的牛皮纸,上面写着几个字:三天后,月食将至。

    这几个字的笔迹看起来非常别扭,就好像是一个习惯了用右手写字的人,突然换了手,用左手持笔,将这几个字写出来的。

    青崖子拿着那张牛皮纸,和侃侃道人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我结果牛皮纸仔细看了看,问青崖子:“最近这段时间,应该没有月食吧”

    青崖子摇了摇头:“在咱们的世界里确实没有月食,但在这个地方,就不一定了。而且这张纸上提到的月食,和咱们理解中的月食,也许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我身后传来了吴林的声音:“这张字条,是留给谁的”

    青崖子依然摇头:“肯定不是留给咱们的,也不是留给不周山的。看样子,除了咱们和不周山的人以外,还有另一批人要来。”

    侃侃道人开口道:“没有其他人来了,这张字条,不是留给活人的。”

第574章 尘封的记忆(下)

    

青崖子:“不是留给活人的,那难不成还是留给鬼的吗”

    侃侃道人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抬头看了看窗外即将消失的夕阳,闷声说:“非鬼非尸,难不成,那些东西都是未能成尸的奢比。”

    与其说这番话是对青崖子的回应,不如说是侃侃道人在自言自语。

    我问侃侃道人:“奢比,是奢比尸吗”

    去年在西堂关禁闭的时候,我曾翻看过仉家收藏的山海经,在山海经的大荒东经上曾记载了一种尸神,原文是“有神,人面、犬耳、兽身,珥两青蛇,名曰奢比尸。”,不过据上一代老家主考证,这种所谓的尸神应该从来没有存在过,至于山海经上为什么会出现它的记载,目前还是个谜。

    侃侃道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青崖子似乎有些心急了,就催问道:“这个字条,就是灵媒留给奢比的吗”

    侃侃道人的反应和刚才一样,也是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人能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就连青崖子也不能。

    青崖子又在催问:“老周,你说你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这一次侃侃道人叹了口气,说:“这里的事,我也看不穿啊。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个灵媒,一定和那些东西有着某种联系。之前我还以为他们之间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事情有点超出我的预期了。”

    我说:“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灵媒,只要找到他,很多事就能弄清楚了。”

    侃侃道人显得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他去了哪”

    青崖子的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你的乾坤眼,也找不到他了吗”

    侃侃道人叹了口气:“我的乾坤眼,确实能看到前三天发生在这里的事,可我就是找不到他。”

    青崖子:“你刚才不是还看到他在门口逗留了一段时间吗,在这之后呢,难道他凭空消失了”

    侃侃道人将视线转向了窗户,幽幽地说:“他离开屋门以后,就沿着小路,一直朝着正西方向走,走到了窗前。”

    这番话好像只说了半截,然后就没下文了,青崖子又开始催促他:“那然后呢”

    侃侃道人眯起了眼睛:“他一直站在窗前,从来没有离开过。”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侃侃道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背上的寒毛刷的一下全都竖了起来,立即转头朝窗口那边看,却只能看到马上就要沉入地平线的夕阳,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青崖子和我一样,一双眼刷的一下就转到了窗口那边,紧接着他就皱起了眉头:“老周,你的乾坤眼,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侃侃道人:“乾坤眼不会看错,他就是一直站在窗前,但是现在,我也看不到他。”

    青崖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默默地盯着侃侃道人,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吴林走了过来,挡在我和青崖子中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天就要黑了。”

    侃侃道人又看了眼我手中的牛皮纸,后来他的视线又落在了那件被用来裹包裹的上衣上,猛皱了两下眉头。

    “你认得这件衣服”我盯着侃侃道人的脸问。

    侃侃道人闷闷地点头:“这件衣服是大史的,他是我们的领头羊,也是这条路上最激进的造反派,当年在路口的一场武斗里,大史丢了一条胳膊,从那以后,他的衣服,全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问青崖子:“你也认识那个人”

    青崖子咬了咬牙,腮帮也跟着鼓动了一下:“那家伙是个疯子。文革的时候就是,文革结束以后,他依然是个疯子。”

    侃侃道人望着窗外的夕阳,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在青崖子说完这番话以后,他长吐一口浊气,说出了一段和大史有关的往事。

    话很长,我只捡重点的说吧。

    和青崖子一样,侃侃道人也认为,这个叫大史的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那种疯已经深入骨髓和神经,若要给这种疯下一个定义,就是热忱到了极致对于造反、对于斗争的极端狂热。

    那种狂热,不但可以摧毁自己,也能对周围的人,造成难以逆转的影响。

    据侃侃道人回忆,当初他之所以戴上红袖章,也不是真的想要去闹革命,他是组织派到造反派里的眼线,一方面监视造反派的行动,另一方面,也为了保护那些被红卫兵抓住的同道。

    在加入那张革命洪流中之前,周侃侃以为自己的心智足够坚定,无论从哪个方向想,他都不可能被那些冲昏头脑的傻子影响,更不可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可惜他错了,因为他遇到了大史。

    至于他是怎么遇到大史,又是怎么被大史改造,成为一个忠实的造反派,周侃侃没有提及,他只是说,在和大史相处了一段时间以后,他竟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宗门,在心底里,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为害人间的牛鬼蛇神。

    他也变得如大史一样狂热,他以为,这种狂热就是他的本性,但在狂热之余,周侃侃心中的那份恐惧保护了他,他见过大史对待“罪人”的残酷手段,而心中的恐惧也让他不敢告诉大史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样的欺瞒使他感到罪恶,而为了弥补罪恶,他成了大史最忠实的拥护者。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但当年的周侃侃已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但周侃侃陷入泥潭的时间只有十几年,大史却耗尽一生,也没能从那个泥潭里走出来。

    在那个最为特殊的十年里,大史将穷凶极恶当做了自己的底线,他喜欢血,喜欢看着叛徒们像清理垃圾一样被清理出这个世界,在这条老路上,他发起了无数次大规模的武斗,大史就像一个修罗,只有无止境的战斗和对抗,才是他人生的全部。

    可大史没有想到,77年的那场拨乱反正,竟然结束了他的整个生命,他还活着,但街头巷尾的大字报不见了,挥洒在武斗场上的鲜血不见了,这样的生命对于他来说,就如同已经彻底被终结。

    从77年到80年间,他曾向中央写过无数封信,希望能重启大革命时代,可这样一个疯子,在文明已经回归的时代,也只能被当成疯子。不出意外地,大史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可他还是不停地写信,即便没一封信最后都只能石沉大海。

    可大史不甘心,80年三月的一天,他杀死了医院里的几个护工和医生,趁夜翻墙出逃,带着和他同在病院里治疗的周侃侃一起回到了枝湾南路。

    这天晚上,他做出了此生最为疯狂的举动掘尸。

    周侃侃说,文革年间,因为枝湾南路上总是有大规模武斗,死伤太多,大史不让死者家属将尸体接走,而是在路西的位置开辟了一片坟场,将死去的人全部埋在了那里。

    80年3月的那个晚上,大史带着周侃侃重回枝湾南路,就是为了寻找这些被他亲手葬送的生命,他相信,他的狂热能够给予这些尸体新的生命,他要借着这些重生的战友,在枝湾路上发起最后一场武斗,并决意在这最后的战斗中,终结自己的生命。

    这是只有疯子才会有的想法,大史疯了,但周侃侃没疯,在他看来,大史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他是无法让尸体重生的,之所以跟着大史一起来,仅仅是因为担心大史的安危。

    也许是因为大史曾经改变了他,也许是因为,在长期的相处中,他和大史之间已经产生了手足般的亲情,所以他才会怕,怕大史做出傻事,葬送了性命,同时他心中也还存有一份侥幸,只希望大史能够变得和正常人一样,至少不再这么狂热。

    那天晚上,周侃侃跟着大史来到了枝湾南路的那片坟场,离文革结束已经三年了,那片秘密坟场,依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让周侃侃没有想到的是,当大史徒手将土壤挖开,将一具具尸体拉出来的时候,那些尸体竟然丝毫没有腐坏,依旧保持着死时的样子。

    大史的兴奋让周侃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试图去阻止大史,却有一种无名的力量在压制着他,让他无法行动。

    周侃侃说,当时他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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